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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第110章 聯絡進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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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聯絡進城(4)

龔進才想到當兵復員回來賦閒在家的水保柱,望著水保貴問:“水保柱當兵復員回來,見多識廣,他咋沒跟你們一塊去?”

還沒等水保貴開口,水天亮搶先說,“人家是吃過皇糧見過世面的大人物,細皮嫩肉的哪能跟我們去受這份罪,我倆沒叫他。”

門外一聲狗叫,霍飛龍、霍飛虎、霍飛豹三兄弟不知從哪聽說水天亮要去省城打工,這可是新生事物,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幾個人好奇,跑進來想湊個熱鬧。霍飛龍探了探頭,笑嘻嘻的走進屋,站在地上抖動的嘴脣說:“哎喲,你們都來送行?我看這幾個年輕人有出息,能走出這個山溝就是一種魄力,我敢斷言,過不了幾年,他們就是水家灣最先富起來的人,到時候蓋起寬敞明亮的磚瓦房,你們可不要臉紅。我是年紀大了,家裡也走不開,不然我會跟他一起去,呵呵呵”

水保田請霍飛龍上炕,他用手指了指吳大貴,示意他往炕後頭坐,他靠視窗這邊坐在炕頭。霍飛虎拿了個小板凳坐在炕頭根,嘲門外吐了一口痰,接著哥哥的話頭說:“說得對,乘年輕的時候走出去闖闖,見見世面,總比窩在家裡好,不然外面是啥情況也不曉得,都是‘聽說、聽說’,聽說外面小鬍子、打砸搶多,我去紅光集市咋沒碰到一個。”

霍飛虎的一席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水保耕聽他這麼一說,想起前幾天小偷偷走他家十幾個雞,讓他傷心了好幾天。這十幾只雞可是他家的主要經濟來源。還有兩隻老公雞,準備喂肥給重病的三丫頭和大兒子滋養身體,卻被小偷連鍋端去,他恨不得抓住小偷撕成兩半,踩他幾腳,解解心頭之恨。他捲了支旱菸,笑道:“你一輩子出不了幾趟遠門,從哪兒碰到去?前幾天小偷抓走你家的雞,你碰到了沒有?晚上睡得跟死豬一樣,莊上十幾條狗叫不醒你,就是小偷揹出去喂狼你也醒不來。再說了,小偷臉上沒寫字,就是你碰見,能說他是小偷?”

龔進成聽霍飛虎罵大哥睡得像頭死豬,哈哈大笑幾聲:“你說他睡得像頭死豬,小偷揹出去喂狼都醒不來,你這個當兄弟的咋不站在門口喊幾聲?哈哈,我看你還是膽小,家裡的雞小偷連鍋端了,你就是沒敢出來。”

霍飛虎聽到這裡,嘴皮子動了兩下,翻了幾下白眼,氣得他沒有說出話來。龔秀珍煮了一大鍋洋芋,撿好的挑了一大盆端到炕上,大夥吃著熱洋芋,笑侃天下怪事。吳大貴咬了一口滾燙的洋芋,快速的嚼了幾下,瞟了一眼霍飛龍:“老霍給咱說說,你家過去是地主,這個灣的幾百墒地都是你家的,十幾戶貧農地少,要靠給你家幹活維持生活;現在又把土地包產到戶,把公社改叫鄉,把大隊改叫村,生產隊沒有了,富裕勞動力又可以外出打工掙錢養家餬口,你說政策變來變去與過去有啥不同?”

霍飛龍好像沒聽見似的,拿起粗皮洋芋,放在嘴邊吹了兩下,去皮咬了一口嚼起來。霍飛虎快速的嚥下洋芋,抖了抖嘴皮,欲言又止。霍飛豹性子慢,不管誰說啥,他都裝做沒聽見,也不插話,只管吃他的熱洋芋。

龔進成看霍家兄弟默不作聲,氣氛比較尷尬,打圓場說:“現在的年輕人能出去打工掙錢,還是社會主義制度好,要吃有吃,要穿有穿,種地沒人催,幹活無人管,每年除了給國家交點公糧,產多產少都是自家的,咋能跟萬惡的舊社會比,你真是把書唸到肚子裡去了。”

水保田笑了笑說:“大哥說得對,我長這麼大,老百姓沒有像現在這麼舒坦過,生活也比生產隊吃大鍋飯強多了,就拿菸酒來說,現在家家戶戶辦喜事,喝的是二零五,生活好點的家庭喝上了價格更貴的瓶裝酒,一零三早都沒人喝了;煙也從幾毛錢一斤的旱菸,換成了兩毛錢一盒的香菸,你說過去能比嗎?還是好啊!”

四十餘歲的水保田從親身經歷談論生活的變化,年齡與他相仿的吳大貴、霍飛虎連連點頭。那像年輕人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啥話都敢說。

吃完洋芋,水保貴、水天亮背起行李準備出發,坐在炕上的吳大運、吳大貴、龔進成下炕找鞋穿。龔進才沒穿鞋子,第一個赤腳站在門口:“穿鞋子多麻煩,你看我沒鞋穿,上炕下炕多方便。”

水保貴、水天亮揹著深重的行李走出大門,送行人前呼後擁跟在後邊,這陣勢只有家裡考上大學或當兵才可以見到這麼隆重的送行隊伍。水保貴、水天亮去省城打工,這對莊上人來說是破先例冒風險的大事,農村土地承包,國家改革開放,也許這就是八十年代初期的新變化吧。住在偏僻農村的老百姓還沒有從寒冬中適應過來,春風的腳步悄然而至,有些無所適從,就連年輕人踩著春天的腳步外出打工都顯得有些稀奇。

龔秀珍、水三奶跟在送行的人群后面悄悄摸淚。兒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心頭肉,從小扶養成人不容易。兒子從小沒出過遠門,總覺得外面的世道很混亂。兒行千里母擔憂,做母親的哪有不牽掛自己兒子的。龔秀珍望著遠去的兒子,帶著哭腔喊道:“蛋兒,出門要小心,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外面混不下去趕緊回來。”

水三奶只怕兒子在外面吃虧受累,摸著眼淚囑咐:“保貴,要是缺啥東西,想法給家裡稍個話來,叫你姐夫送過去。”

水保貴、水天亮聽到母親的囑咐,應承了兩聲,加快步伐向馬家溝走去。水保耕看到吳大貴嘻滋滋的跟在水保貴後面,笑問:“表兄,你跟在後面也想進城去?”

吳大貴幹笑幾聲,回過頭來說:“柯忠今天一塊兒去,我去送送娃他舅。”

吳大貴是柯忠的姐夫,做姐夫的為小舅子送行理所當然。水保耕這才恍然大悟。

大清早,木桂英到水保耕家借鋸子,說家裡的水桶摔破了,想做個水桶,聽說水天亮要去省城打工,順便過來看看。她是侯尚東的尕媽,沒聽說大侄子要去省城,到水天亮家聽說後,提著鋸子跟在後面也想送送他。木桂英看吳大貴要去送娃娃他舅,回頭望了一眼龔進成,看他站在場沿上不動,大聲問:“你咋不去送外甥?”

龔進成聽木桂英問話,嘿嘿乾笑兩聲:“這不是送外甥嗎?送走後我要去放羊,你再替我送一程。”

龔進成、龔進才回家幹活,霍飛龍、霍飛虎、霍飛豹弟兄走出水保田家大門,站在場沿上轉了一圈各自回家。水三奶、水保田、龔秀珍還有幾個孩子望著翻過龍爪坡梁頭的背影悄然離去。

吳大貴、木桂英跟在水保貴、水天亮後面說笑。路過徐彥東莊底下,看到他跟董家嘴的大姐夫董進武在莊底下挖大樹。吳大貴尋思,徐彥東這回放樹,是不是準備給老孃做棺材?莊前屋後這麼多大柳樹,都是老頭子幾十年前栽種的,上吊死的時候,連口棺材都沒來得及做。要是能給他娘做口像樣的棺材,這樹算是沒白種,老兩口不枉養了一場兒子。

水天亮路過侯尚東家莊頂頭,看到院子裡幹活的侯尚南,問侯尚東在不在家,侯尚南說,大清早背個包走了,家裡人不曉得他去幹啥。水天亮心裡明白,侯尚東怕母親不讓去,可能提著包去了柯忠家,或者直接去了紅光火車站。叔侄兩人到了柯忠家,侯尚東果然在這裡等他。

水保貴、水天亮、柯忠、侯尚東四個年輕人,揹著深重的行李,裝著父母的囑託,踩著家人的淚水,揹負著眾人的希望,艱難地邁出外出打工的步伐。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用實際經歷創出一條光明大道,帶出更多的兄弟姐妹進城務工,走上共同致富之路。

水天亮一行四人沿著鐵路線直奔紅光火車站,沿途碰到熟人,得知他們揹著沉重的行李要去省城,眼裡透出羨慕的神色;不認識的人露出奇異的眼光,不曉得這些人幹啥,畢竟路上碰到如此行裝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四人一路說說笑笑,憧憬美好未來,每年出去掙上幾百元,過不了幾年,自家院子裡的土坯房就會換成磚瓦松椽房,玻璃大窗戶,水泥白灰牆,到時候誰還小瞧你。這幾個小夥子大汗淋漓,額頭上豆粒大的汗珠嘩嘩往下滴;微風吹拂,涼爽宜人,他們就像斷線的風箏,在無限的蒼穹任其飄揚;像出籠的鴿子,在碧藍的高空自由飛翔;像漏網的小魚,在寬廣的大海歡快遊弋。

水天亮與溫知新約定,上午十一點鐘在鄉政府門前會面。幾個人急匆匆拐進小巷,老遠瞧見鄉政府門口拐角處面對面站著兩個人,高個子背對路口正好堵住低頭說話的小個子,沒有看到水天海。

“政府門口站著兩個人,好像不是溫知新,那天說好在這裡見面,咋還沒來哩。”水天亮心裡嘀咕,瞥了一眼同伴,自言自語道:“他應該不會騙人,可能還沒到吧,離上車還有半個小時,過去放下揹包等等。”

大熱天走了四五公里的路程,汗流滿面,溼透了衣服,步子有些緩慢。溫知新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到是水天亮、水保貴他們慢騰騰的走過來,迎上去高聲喊道:“啊呀,你們幾個咋才來?我跟老三在這兒等了一個多小時,我還以為變卦不來了。”

水天亮聽到表兄的說話聲,抹了一把汗甩到地上,抬頭看到溫知新迎過來打招呼,隨口應了一聲。水保貴、柯忠、侯尚東幾個看到水天海,瞪大眼睛驚異的問:“你咋在這兒?”

水天海怕大哥不帶他,瞅著水保貴,用企求的口吻說,“唸書沒意思,我也要跟你們去打工。”

水天亮放下行李,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頭上的汗珠,怒目而視,罵起了水天海:“爸媽不讓你去,你咋不念書跑到這兒幹啥,我可不帶你,趕快回去。”

水保貴擦了一把汗,毛巾掛在行李包上,嘿嘿乾笑幾聲,走到水天海近前,拍著肩膀說:“你真的不想念書?不想念跟我走,你爸爸媽媽不會怪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要是你父母問起,就說是偷偷跟去的,不是我帶的。”

“不行,你跟著去,家裡人不知道咋辦?”水天亮怒瞪著雙眼狠不得把他吃掉。水天海不管大哥咋罵就是不吭聲,他把希望全寄託在五爸身上,拉住水保貴的手說:“他不帶,你帶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他既然不想念書,我看就把他帶上吧,說不定以後比你有出息。”水保貴向水天亮求情,他瞪著水天海不吱聲。

水天海大概給溫知新說了好話,料到大哥不會帶他,想讓表兄向大哥求個情。溫知新瞥了一眼水天海,拍著大表弟的後背說:“既然來了就讓他去吧,我看他不想念書,強迫念下去也沒什麼用。你看我高中畢業當了兩年小學老師,還不是跟你一樣外出打工?”

溫知新替水天海求情,柯忠、侯尚東也替他說了幾句好話,水天亮還是沒有答應。心想,既然來了,你們想帶就帶上,我反正不吭氣,以後要是父母親怪罪,就說是溫知新求情,水保貴帶他去的,父親不會拿他這個小弟怎麼樣;要是父母親沒有怪怨,當然是我這個大哥帶他出道的,他不得不領我這個情。

柯忠背起沉重的行李推著水天海的後背說:“沒事,跟我們走,有我吃的饃就不會讓你餓著,有我蓋的被就不會讓你受凍。,走,去火車站。”

水天亮啥話也沒說,提上行李走在前面,水保貴、侯尚東、溫知新緊跟其後,走了百十米就到了紅光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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