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軍北伐軍大舉出動,頓時讓史彌遠的心亂了,別看他現在手下的兵丁似乎在數量上並不落下風,但是其素質卻是沒有辦法和帝國軍比。劉飛指揮的五萬兵馬,皆是百戰精銳,而史彌遠部下八萬多人,卻沒有多少值得信賴計程車兵。作為一個文官,他一樣受到了所有文官都遭遇到的問題。南宋文臣武將之間的芥蒂,有一些武將他也很難指揮。
此番帝國軍北伐,目標是畢其功於一役,陸上兵分三路,從東到西,分別由劉飛擔當主力,由錢塘江南岸渡江北上,袁惠新和騎兵隊隨中路近衛軍一起,東路由鄭爽指揮,西路由劉元珍率領風騎軍。
除了這三路大軍,近衛軍擔當了一個極其重要和危險的任務,那就是插入南宋心臟,奪取並佔據位於宋佔區中心位置,並且是宋軍軍需糧草調撥中心的慶元府。
紹興城中,史彌遠已經沉默很久了,帝國軍馬上就到自己眼前了,這該怎麼辦就成了問題。出城野戰?勝率太小了,自己麾下是一支七拼八湊起來的軍隊,那裡是百戰餘生的北伐軍的對手?守城?那也是白給,帝國軍有大量火炮,再堅固的城牆在大量火炮之前比豆腐堅硬不了多少。
自己手上的籌碼太少了,訊息傳來,彭惟誠已經戰死了,自己南下已經失去意義了。他自然明白北伐軍的目的,江南地區北伐軍是志在必得。可臨安方面卻已經派不出援軍,就是能派出援軍這戰爭也打不下去了。
“大人,臨安急件。”
“什麼?”史彌遠霍地轉身,“信在哪裡?”
薛極連忙快走近,將信遞上。史彌遠細心的看了一下封皮,見無異樣,這才拆封,取出信來,細細閱讀。薛極站在一旁,抑制不住好奇,悄悄打量著史彌遠的臉色,卻見他平淡如常,心中不由失望。下意識的縮了一下頭,便即告退。
史彌遠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待到薛極從自己中的視線中完全消失,他臉上才露出不自覺的微笑,仰首望天,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天助我也!”
與此同時在劉飛的大營內。
劉飛雙目通紅看著不遠處的紹興的城頭,心中憤恨不已,這幾日被那些廂軍騷擾,搞得這幾日進攻緩慢下來了,眼看著就要拿下的城池,竟然還好端端地在自己的面前,真是氣人。
哼,今天晚上,那些廂軍肯定還會繼續騷擾吧!哼哼,自己已經設下埋伏,就等你們這群人來鑽了。
三更過後,整個軍營內一片寂靜,只有日常巡邏計程車兵在垂頭喪氣地走動著,似乎這幾日的騷擾讓這群士兵疲憊不堪,如今已經沉沉地睡下去了。
當天晚上,劉飛剛趴在簡陋的鋪蓋上睡了。誰知迷迷糊糊睡了兩個時辰不到,但聽得一陣刺耳的號角聲打破了夜空的寂靜,迴盪在整個學堂之中,隨即便聽到有人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劫營!劫營!”
“不要逃!不要亂!給我頂住,誰敢再逃,就地格殺!”此時的帝國軍中,唯一沒有驚慌失措的人就是劉飛。劉飛領著自己的數十名親信,死命地呼喝著,試圖將“潰堤”一般計程車卒收拾過來!但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的,一心只想著逃跑計程車兵,幾乎沒有一人能聽得進他的話,停下潰逃的步伐。劉飛揮刀斬殺了十幾名不聽命的逃兵,見仍是毫無效果,無奈之餘又是憤怒異常,強烈的怒火充斥著大腦,心中一急便不顧一切地策馬上前,獨自與強襲而至的宋軍接戰起來。
“殺~~!”隨著一聲暴喝,劉飛一連斬殺三名掩襲至自己身邊的敵軍士卒,待要揮刀擊殺第四人時,早已留意到他的宋將劉昌祖拍馬殺到。
“叛賊劉飛,今日這紹興城下便是你的葬身之所!”劉昌祖手中長刀迅速前探,將劉飛的刀勢封住,隨即厲聲怒喝道。
“無名小卒,也敢口出狂言!”被斬殺士卒的鮮血飛濺在了劉飛的臉上,使他看起來顯得格外猙獰,“擋我者,殺!”
“哼~!”劉昌祖再不多話,只是冷哼一聲,手中大刀帶著凌厲的風聲,自上而下朝劉飛的頭部奮力劈下。
“找死!”劉飛狂吼一聲,挺刀上迎。
“鏹~!”刺耳的金鐵相撞聲過後,劉飛發現對方手中大刀竟被自己磕飛上天,欣喜之餘,正待乘勢取對方項上人頭。不料想,還沒等他手中長刀斬過去,一個沉悶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蓬~!”伴隨著弓弦震動之聲,,一支鵰翎長箭如電光火石般襲向劉飛。在短短的4、5步距離之內,疾若閃電的長箭根本就不是人所能夠閃避的。還沒看清到底是什麼飛向了自己,劉飛便只覺咽喉處一涼,隨即似乎有什麼東西迅速外噴而出。
“呃~!”疑惑地低頭看了看,劉飛驚愕異常地發現——自己的咽喉竟然已被一支長箭貫穿,激噴而出的正是自己的鮮血。
“嗬~~嗬~!”很快,呼吸便變得急促起來,視線也迅速模糊,劉飛不甘心地奮盡最後的力氣,異常艱難地抬起頭向前看去。入眼處————只見對面的劉昌祖右手持韁,左手平伸向前,與之相對應,左腳也微微揚起,恰好與左手臂成一個垂直平面。在距離戰馬不遠的地面上,一彎強弓仍在微微晃動。
“嗾~!”激飛上天的大刀迅速地下落,劉昌祖頭也不抬地舉起左手,“啪”地一聲恰好握住大刀的刀柄。隨即,一夾馬腹疾衝向前,手上大刀迅速地平揮過去。
“噗~!”劉飛的人頭帶著一抹鮮血,高飛而起,隨即被疾衝而至的劉昌祖一把抓住。
“哼~~!不知死活的叛賊!”劉昌祖面上露出些許得色,垂下大刀,將手中的人頭轉過面對自己:生機全無的人頭上,劉飛的一對大眼睜得滾圓,眼中殘留的是無盡的不解————至死,劉飛也沒有搞清楚,劉昌祖究竟是如何射出那一箭的。
由於一切發生的太快,不但劉飛,就算是劉昌祖身旁的宋軍士卒,也沒能看清楚這一箭是如何射出的。知道前後始末的,只有劉昌祖自己:在接下劉飛第一刀時,劉昌祖便知其勇力不凡,若是正面接戰,要戰而勝之恐怕要費上些精力。不願浪費時間的劉昌祖索性出奇招,故意讓劉飛將自己的大刀磕飛,乘其心神有所懈怠的一剎那,利用自己所學的奇特馬上箭術————單腳控弓,再以對應的單手上箭開弦,成功擊殺劉飛。
“賊酋劉飛已死!”劉昌祖縱聲狂吼道,“眾將士,再隨我奮力死戰,將叛賊盡數誅殺!”
劉飛的死訊傳播開去之後,對兩軍的影響截然窘異————聞聽敵酋之一被誅,宋軍士氣狂漲,鬥志愈發旺盛;失魂落魄的帝國軍則更是士氣低落,不少心志盡失的帝國軍士兵連逃跑的意志都已經失去,乾脆跪伏於地高聲請降。
此時,被勝利衝得稍有些頭腦發昏的劉昌祖,下達了一個錯誤的指令,將原本已經很簡單的戰鬥變得複雜了起來。
“全軍聽令!不留俘虜,將這些叛賊全部
誅殺,免留後患!!”
“不留俘虜,全部誅殺!”……
劉昌祖的命令迅速被傳遞向合圍之勢已成的宋軍。聽得命令的宋軍士兵再不留手,盡情揮舞手中兵器斬殺一切抵抗、不抵抗的帝國軍。
那些跪伏在地、冀望能夠逃過一死的帝國軍士兵,前一刻仍在大聲求饒請降,下一刻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頭跟身體已經分成了兩家……
瘋狂的殺戮迅速在四面八方展開,慘叫哀號聲不絕於耳。
“孃的!跟你們拼了……!”一個名叫張的帝國軍副將閃過了劈向自己的頭部的一刀,隨即惡狠狠地向一名宋軍士兵撲去……
氣勢這種東西其實很虛無縹緲,但卻足以影響一場比鬥之間的勝負;在那名校尉毫無保留的全力催動下,衝在最前的宋軍頓時猶如置身於驚濤巨*中,全身上下幾乎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陣駭人的窒息感。
張偉不敢再戰,下令車輛馬匹圍成一個圓圈,帝國軍弓箭手在圈內固守。宋兵幾次衝鋒,衝不進去。薛極道:“他們負隅死守,強攻損失必重。現今我眾彼寡,不如圍困。“劉昌祖道:“正該如此。”
張偉在宋軍圍攻下苦苦去撐,已知無悻,他苦鬥之中,眼觀八方,隱約見到斜刺裡閃出一軍,料想又是敵人。眼前此時的宋軍已無法打發,何況對方更來援兵?接下來所發生的,卻叫他真的吐血了,隨著這喊聲宋軍竟是陣腳大亂,顯然至少有八成的帝國軍將士都相信這個慌言。這也難怪,襲腦的聲浪,小土包上的慘狀,雙重的疊加下來,是很容易產生心理定式的,是個人就由不得你不信。這裡已隱隱涉及到心理暗示的運用,此時此地,也只要張偉能設計得出。接下來所發生的,卻叫他真的吐血了,隨著這喊聲宋軍竟是陣腳大亂,顯然至少有八成的宋軍將士都開始回身殺敵了。
張偉興奮的大叫:“是援軍!”
跟著,就見數千名騎兵蜂擁捲來,宋兵見情況不對,急忙放箭抵擋。戰場上廝殺迭起,帝國軍陣法驚奇,往往繞的宋兵南北不分,陣法每轉變一次,人來去數回,南宋軍兵均是一陣眼花繚亂,茫然無措。趁此時機,帝國軍蜂擁而上,轉眼間宋兵死傷越來越多。
此時宋軍兩翼騎兵狼狽潰敗,薛極怕失去兩翼掩護,陷進三面受敵的窘境,連忙撤退。
趁著劉昌祖回防,左右路的帝國軍趕緊退回兩翼。不是他們不想追擊,實是陣形已亂,急需整理。
兜了一圈之後,雙方竟是各復其位回到原點。
許是先前太過驚心動魄,侍再次較量時,兩軍不約而同的採用了保守的線形戰陣,即把軍隊平均攤在戰線上,無所謂強點,自也無所謂弱點。雙方的主將都很有信心的樣子,劉昌祖仗著兵力雄厚,張偉堅信自己的兵馬比對手更有韌性,更加耐戰。
激戰中,戰線愈拉愈長,戰場形勢愈發混亂。
激戰中,張偉突然發現劉昌祖離自己只有十幾丈遠,睛中大放異彩:“射死他!”
親兵應聲搭箭,所瞄的卻非劉昌祖本人,他知道,象劉昌祖這種久經戰陣的大將從來都是很警醒的,與其被其躲過,或是射中不打緊的位置,還不如射他*的戰馬。畜生再通靈,也只是畜生。
“噗!”箭桿貫入馬腦,劉昌祖的坐騎轟然倒地,將主人壓在身下。
“殺了這廝,為劉將軍報仇!”張偉奮力疾呼,率領著親兵掩殺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