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哲被一個細作如此針鋒相對,幾乎是惱羞成怒,喝道:“本官自有決斷!不用你來囉嗦1中年男子垂下頭來,微微嘆了口氣。李東哲奇怪的望著他,卻見中年男子竟然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服,用一種異常平淡的語氣說道:“李大人可能不知道,在下為了將這個訊息帶到慶元府,有兩個同伴在青崗峽殉國。在下直隸職方館江南房,蘇杭二州沒有人知道在下的身份,一路晝夜兼程,趕到慶元府,來求救兵。李大人可知道在下是為了什麼?”
李東哲目視遙遠天際,說道:"閣下一定是另有原因。"中年男子微笑道:"不錯,早已耳聞你飽讀五經,通曉天文地理,我今天正為丁大人向你請援,不想李大人竟是如此膽小之人。"他靜靜等了一會,看李東哲沒有任何反應,輕聲問:“你還沒有想好嗎?我現在對你好生糊塗,完全不懂你究竟在想什麼?我不信你是個膽小怕死之人,你究竟在猶豫什麼?”
“放肆!”李東哲的聲音嚴厲起來,“國家章程,並非兒戲!”
“以我料想,你們這幾賊人的目的只是為‘詐’進城,而非取城。但只要本官調兵出城,你們便可尋找機會與城外的賊人裡應外合,奪取城池。”李東哲從容說道。
“那必是假的使命!”接著李東哲冷笑道,“一面銅牌,賊人不知有多少,爾必是奸細無疑。關起來,好好拷打!”
“大膽!”那中年男子一聲大喝,幾個校尉面面相覷,僵住了不敢動手,李東哲怒極,“唰”地一聲取下佩劍橫挺在手,大喝道:“拿下!”校尉們再不敢怠慢,上前推著便走。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誰敢?我是朝廷命官,看哪個敢拿我。”
中年男子心裡一沉。大聲道:“我是大宋侍衛親軍步軍司指揮使王虎!如今保護欽差丁大人前往鎮江軍,我看你們誰敢阻攔!”
“休要聽他胡言。要是讓這賊人竊取了慶元府,我慶元數十萬百姓就再無活路了。
左右人等,殺了他……”李東哲疾聲高呼道。
很快,在慶元府大堂裡的王虎,已陷在二十名衙役的重圍之中,堂外還有四十多名小兵張弓搭箭、腰懸寶刀候著,怕他突然施計逃跑。
對李東哲的這一招,王虎並非毫無準備,袍褂裡邊貼身穿著宋寧宗欽賜的金絲軟甲,柔鋼腰帶上束著六把飛刀,袖中還藏著兩把鐵尺,算得上是全副武裝了。
王虎偷眼一瞧,上邊似乎只有李東哲一人坐著,心便放下一半。
李東哲見他一反常態,沒有了趾高氣揚的神氣,雖不敢輕視卻是心裡冷笑一聲,稍停一下方開口道:“王虎,你知罪麼?”
堂內靜極了,這一聲正如睛空霹靂,震得王虎耳鼓嗡嗡作晌。他忽地拾起頭來,見李東哲高高坐在椅上,手按寶劍,雙目灼灼地盯著自己。他稍一遲疑,立刻抗聲回道:“我有何罪?”說著雙手輕輕一拍,從容站了起來,用挑畔的眼光揚著臉看李東哲。
“爾有叛逆之罪!”李東哲高聲說道,“爾結交盜匪賊寇,內外勾結,意欲賺城,圖謀不軌,十惡不赦!”
“有何證據?”
“哼哼!”李東哲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笑:“少不得還你證據——來!與我拿下!”
“哈哈哈!”王虎仰天狂笑,“老夫自幼從軍,出入於百萬大軍之中,身經七十餘戰,憑你們幾個黃毛孺子想要拿我?”
笑聲剛落,便聽殿角帷幕“譁”地一晌,又有十幾個衙役仗劍怒目躍了出來。他正驚疑間回頭一看,堂外幾十名衙役也已列成陣勢站好。王虎驚愣了一下,忽地將袖子一捋,揚眉大呼道:“這宮外都是史相爺的天下,你們哪個敢來拿我?”
“我敢拿你!”從內堂閃出一個身影乃是袁惠新手下的部將劉飛,劉飛大叫一聲,一個箭步躍上,反手便抓王虎的袖子。那劉飛掌上受力,一個側身旋了一圈方才站定,紅著眼又撲了上來。
劉飛身後的
劉元珍說:“劉將軍,護住李大人!”便躍身而上。之後,袁盾和鄭爽也都各自挺劍*上。王虎見上的人多了,不敢怠慢,雙手一叉,眨眼之間從袖中抽出兩把明晃晃的鐵尺,在四個人的包圍中舞得渾圓,左衝右撞如入無人之境。
“大家上,把這賊人給我拿下!!!”
眾人早摩拳擦掌,登時撲出了十多人來。
王虎的本是來要李東哲出兵援救丁勇,豈知在袁惠新等蓄意安排下,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裡,兼又一向恃著史彌遠這大靠山,看不起任何人,此時怎容給人當犯人般拿著,“鏘!”的一聲拔出佩劍,失了理智的狂嚷道:“誰敢動手?”
劉元珍閉口不言,長劍急轉,白光點點,招招指向要害。而王虎橫劍而擋,反身斜刺,又一一回了過去。他二人都是南宋軍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劉元珍雖資質高於王虎,卻不及他從軍早,地位高,二人本該不分伯仲,卻因惡鬥之中王虎不停口出惡語,譏諷於他,使他失了打鬥時應有的心境,是以略有不及。
王虎右手長劍連刺三下,待他回劍之時,左手又突的一招擒拿,拂向他手臂麻穴。而劉元珍受了一擊非但沒有後退,更突然大喝一聲,如發了狂般窮攻猛打,好似拼了性命。
王虎心中警惕,他知道此刻劉元珍是寧可拼著一死,也不能讓他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他人知道,尤其是給宋寧宗趙擴知道。眼看他已存了兩敗俱傷的念頭,心中不禁開始暗暗著急。
劉元珍長劍平刺,身雖劍走,直撲向王虎,用的是一招“崑山玉碎”。此招乃是與敵手玉石俱焚的玩命打法,王虎自然也認得,不禁萬分後悔自己*的太緊,只怕今日要與他一同交代在這裡了,心中只來得大喊一聲“吾命休矣”,劍已到了跟前。
突然,情勢危急之時,一旁翻出一道人影,一柄軟劍纏於劉元珍及王虎的長劍之上,三劍相交,一陣嗡嗡聲響,接著,劉、王二人手中的劍都被甩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