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將一切安排妥當後,袁惠新簡單地將自己的傷口一包紮,命人將黃雄的長槍送給趙葵,自己跨騎上親兵牽來的戰馬,朝城中軍營馳去……
公安城外,面對堅固的城池和城樓上死守不出的守軍,任王和再如何多謀善計,也是一籌莫展。百般無奈之下,王和只得放棄已成絕路的東門,移師到了北門,並且安排少量士卒前往東、南兩門注意動向。在如此情形下,王和明瞭,黃雄的騎軍只能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才有可能脫困,想從城外殺入城池救援無異於痴人說夢。而城外的明軍步卒所能做的就是隨時準備進行接應。
當然王和也並未完全消極等待,他一面命千餘名士兵到附近砍伐樹木,為接應黃雄撤退做準備,一面讓10數名大嗓門計程車兵高聲罵城,希望能夠將守軍激出城來。儘管這兩條措施在王和自己看來都是愚蠢無比,但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10餘名士兵喊罵了大半盞茶的工夫,城頭上的宋軍絲毫不為所動,連一句回罵的言語都沒有,彷彿看戲一般只是默默地注視著。
就在那些明軍士兵喊罵得筋疲力盡,近乎岔氣之時,城頭上有人答話了,正是隨明軍移防到北門的趙葵。
“明軍狗賊,你們的護法黃雄已然授首,4000餘進城的騎軍也已被我大軍全殲。你們這些苟延殘喘之徒,還不盡早歸降,更待何時?”
4000騎軍被全殲?黃護法戰死?趙葵的話語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將城外的明軍步卒盡皆驚得呆住了。
這時,對面的王和再次大喝叫陣:“汝等軍中,竟無一人敢上前一戰嗎?哈哈…可笑、可笑!”明軍中士氣迅速飈升至頂點,眾軍同時用用兵器擊打地面,聲如雷鳴撼動公安戰場!
宋軍此時已然軍心浮動,有崩潰之險。軍中各將紛紛大聲怒喝,力圖穩定軍心。趙葵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語道:“難道今日便要如此敗了嗎?……”
正在這時,一片紅雲從宋軍陣後閃出,轉眼已至陣前。王和定睛一看,只見對面一匹巨型戰馬,火紅的鬃毛彷彿煉獄來的烈焰,馬上坐有一將身長六尺,相貌堂堂,手中持一柄帶有雁翎刀。
“本官袁惠新,前來領教!”
“本官袁惠新,前來領教!”
你終於來了,袁惠新!王和眼中射出熱切的光芒。
“袁惠新!”
“王和!”
兩股強烈的戰意在空中激烈碰撞,整個戰場都被戰意籠罩,空氣令人窒息!
一時間,宋、明兩軍中盡皆靜寂無聲,數萬雙眼睛同時注視著陣前對峙的兩人。
在戰意上,兩人實在不相伯仲,誰也不能壓倒對方。
既然如此,那就真刀真槍地戰上一場吧!
兩人幾乎同時舉刀,縱馬衝向對方。
王和大喝一聲:“袁惠新!看我烈炎刀法!”大刀之上上火浪滾滾,直卷袁惠新。
袁惠新微閉的雙目猛然圓睜,“好!”手中雁翎刀帶著強烈的肅殺之氣迎了上去!
“看刀”
“鏘”兩刀相交,火星四射!王和跨下戰馬倒退兩丈,袁惠新的戰馬也橫跨三步!
“好馬,好刀,好一個對手!”王和由衷讚道,“今日你我二人不死不休!如何?”
“正合我意!”袁惠新沉聲說道
“來吧!”
“鏘”“鏘”“鏘”“鏘”“鏘”“鏘”“鏘”
兩人迅疾無匹的交手189刀,勝負不分!身後宋明兩軍數萬將士看的心馳神往,不時發出震天的助威聲。
“袁惠新,你果然是個好對手,是我起兵以來所遇到的最強對手。看來黃護法死於你手並不冤枉,今日一戰當真痛快!哈哈”王和提韁駐馬,右手持刀置於身後,在袁惠新看不見的角度,手臂微微顫動。
袁惠新一向神肅的臉龐上也露出了一絲激讚的喜色。王和這樣的好對手實在難尋,但是為了能夠徹底消滅明教,必須先把湖廣地區的明教肅清。
所以,今日非分出勝負不可!所以,王和,你今日非死不可!
“王和,就以最後一刀
分出勝負吧!”
“正合我意!”
兩匹戰馬再次對面衝刺起來。
剎那間,已近昏暗的天地間光芒四射!兩匹戰馬一交而過!
“哈哈哈……痛快,痛快,痛……”王和在馬上搖晃幾下,拼命想要穩住身形,但眼前的景象已經變的模糊。最後,將頭一垂,氣絕而亡,但身形尤自立於戰馬之上,手中緊握烈陽寶刀。
一陣晚風吹過,袁惠新身上綠色戰袍被輕輕揚起,袁惠新單手提刀。橫刀立馬的魁梧身影宛如一座神坻。
“叮,擊殺敵將王和,並學得新戰鬥技能“烈焰刀法”。袁惠新威名大幅度上升!”這時任務手錶上出現了這樣的字樣。
趙葵大喜過望,急揮動帥旗,命麾下軍馬向對面明軍掩殺過去。王和麾下軍馬見主將身亡,士氣頓減,紛紛敗退。一時間,敗兵如潮。
袁惠新縱馬來到趙葵身旁,拱手抱拳道:“袁某幸不辱命,已斬王和!”
趙葵大笑說道:“袁公子勇武天下無雙。這天下間再無人是袁公子敵手矣,哈哈哈……”
一旁宋軍眾將聞聽此言,雖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認袁惠新武藝更勝自己,盡皆默然不語。
袁惠新點點頭,沉聲說道:“除了百多人歸降之外,其餘人都已戰死!”
“是嗎……”秦蓉臉上閃過一絲悲慼之色,語帶黯然地說道:“袁公子,可否將他們安葬了?”
“恩!”
臨入車之前,秦蓉又鼓起勇氣,語氣異常關切地問道:“你的傷……不礙事吧……”
袁惠新瞥了一下早已凝合的傷口,淡笑回道:“不礙事,皮肉外傷!”
“那……就好!”佳人消失在車簾之後。
“起程,返回公安!”
這時,一眾軍馬已近至不足百步遠處。趙葵將手一揮,喝止住隊伍後,與李武一同翻身下馬。兩人緊幾步來到趙範身前,單膝跪地,躬身行禮,激動地說道:“李武(趙葵)拜見大人(兄長)!”
趙範雙手將兩人一一扶起,神情亦是激動不已,笑著說道:“李虞侯,南仲!見到你們實在太好了!”
“我朝鴻福齊天,我知道南仲定然能夠平安歸來……哈哈哈…”趙範眼中淚水盈盈,卻又不禁放聲長笑說道。
“主子、趙大人、李虞侯,此處不是敘話的好地方,還是先回城吧!”於五在旁薦道。
“對對對……兄長,咱們還是先回公安!”趙葵連聲說道。
“恩!”趙範點了點頭,隨後朝袁惠新說道,“歸降的三千軍卒,就由袁公子帶回公安。切記務必要謹慎,不少軍卒身上傷勢不輕!”
“末將領命!”袁惠新沉聲應道。
“那好,咱們這便回城去!”
公安縣城議事廳
“此戰竟然勝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徹底,袁公子果世之奇才也!”當李武詳細地講解了宋軍如何在袁惠新的籌謀下痛擊明軍的全過程後,趙範忍不住擊節叫好。
“趙大人過獎了!袁惠新不過盡一己之本份而已,何敢妄稱‘奇才’?且若非有令弟、李虞侯、於校尉諸公鼎力相助,亦難有此戰之勝!”聽了趙範的溢美之詞,袁惠新毫無倨傲自得之色,謙遜地回道。
袁惠新的謙和表現,讓趙範好感倍增————有才而性緩,定成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有真才者,必不矜才自傲,有實學者,必不誇學炫耀。氣忌盛,心忌滿,才忌露。此人有才不傲,有功不倨,乃是真正的大才!若是此人與自己相識,何至於有幾失兩湖的窘境;縱然只是再早兩月相投也好啊,有此人籌謀策劃,或許就可避免兵敗湖南之事了!可上天卻偏偏讓此人相識得如此之遲,造化弄人啊!不過,從今而後,自己真的是“如魚得水”了!好一個孟宗政,竟然為自己派來了這樣一位奇才!!!
“袁公子不必自謙了,李虞侯乃誠摯君子,不會謬讚於人的!呵呵呵……”趙範朗聲笑道,“若早得袁公子相助,我兄弟何至如此狼狽!”
坐於右側第一位的趙葵也微微頷首。隨即,他將蠶眉一挑,略顯遲
疑地沉聲問道:“袁公子,黃雄的屍身如何處置了?”
“於校尉已將黃雄的屍身收拾入棺,但尚未入葬!”袁惠新朗聲回道。
“恩…………大哥,可能容我為黃雄安排送葬之事,就當送他最後一程!”趙葵點頭說道。
“好,下葬之事就由你做主吧!黃雄亦是世之名將,雖與我等身屬敵對,卻也當得起你我之敬重!”趙範毫不猶豫地應允了。
“多謝大哥!”趙葵感激的目光看向趙範。
利用為黃雄下葬一事,趙範成功地贏得了湖廣士族、百姓之心,也將贏得諸多明教降軍之心,尤其是那些軍中頭領。
不遠數百里、不顧艱難險阻,將黃雄遺體送回長沙故里;以湖廣水軍全軍為黃雄護衛送行;為黃雄籌備隆重非常的葬禮;以袁惠新為首的宋軍將校齊在黃雄墳前為其躬身行禮……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卻又……
尤其聽得那曲由千餘士卒吟唱的《國殤》之時,徐生、張煥等被俘湖廣地區明教頭領盡皆泣不成聲……袁惠新知道,徐生等人的歸降恐怕只是時間問題了……但面對當時的景象,連袁惠新自己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盪!
……
在袁惠新的主持下,經由近千名士卒一日的辛勞努力,俘虜的處置工作初見成效————多達9000人的俘虜中,竟有近8000人是被鎮遠軍剛剛徵召的新兵。不少新兵甚至是在自家農收尚未完成時,就被匆匆地強行徵集入伍,在他們內心中其實也充滿了不願的情緒。這一部分人,縱然收編入宋軍也難以形成戰力,但卻儘可以放心大膽地釋放,料想他們也不會主動復歸明匪軍中。
七月二十七日晨,在其餘俘虜羨慕的目光中,近2000名籍貫長沙的俘虜被逐一釋放歸家。
宋軍的這一釋俘舉措,在長沙城中立時引起了巨大轟動。自城池更換了主人後,長沙城中的百姓便一直心懷忐忑,戰戰兢兢地過活,惟恐惹得“軍爺們”不快而致大開殺戒————自開禧三年(公元1207年)起,湖廣地區幾乎就未曾脫過戰事,在城池的歸屬不斷變更的過程中,吃苦遭罪的只是那些無辜百姓。橫徵暴斂,抽丁拉夫早已習以為常,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悽慘狀況也是屢見不鮮。一直到兩年前,明教徹底控制湖廣地區,戰事逐漸消歇後,湖廣百姓才稍稍改善了些命運。然而,好日子總是難以持續多久,當前段時間湖廣戰事再開之後,長沙百姓的安寧生活再被打破,徵糧、拉丁、城頭旗幟的變幻……一切,彷彿又回到了以前!
但令長沙百姓頗為驚訝兼欣喜的是,這支新據領城池的軍隊,似乎與以往的那些“兵爺們”有所不同————攻陷城池後很尋常的燒殺搶掠,竟然一點都未出現在他們身上。繼而,另外一個意外之喜又出現在長沙百姓的眼前————被強招入伍的親人,在遭俘後非但沒被屠戮,反而相繼被釋放回家了!
震驚喜悅之餘,原本對城池歸屬的變更有些漠然的長沙百姓,也不由得相互探問起這支稍有些“久違”軍隊的來歷。
釋俘的同時,宋軍橫掃衡陽地區的行動也正式開始:由袁惠新親領主力,出長沙東門,奔襲衡州,收拾南部諸縣;於五領偏師1000人,經衡陽,襲攸縣,攻取衡陽南部幾縣。而長沙城中由於仍有不少待釋的俘虜,為防止出現異動作亂,不得已之下只能暫時將李武留下駐守。
平均每兩、三里路,殘餘的明軍就要被“蠶食”百十多人。即管如此,湖廣地區新任的明教首領孫芬也已經顧不得許多,只知道拼命向永州方向潰逃……
直至距離永州城還有6、7里路遠時,孫芬的“好運”宣告了結束。
“全軍突擊!”隨著袁惠新的一聲暴喝,左右兩翼的風騎兵一改先前的“溫和”的攻擊方式,代之以狂風驟雨般的猛攻!
殺!”
在袁惠新充滿殺氣的狂吼聲中,突擊中的風騎形成一個巨大的雁行陣,以左側的趙範、右側的袁惠新為兩隻“頭雁”,勢如破竹地對明軍進行來回衝殺,其勢直如湍急奔騰的洪水,將一切敢於阻擋在前方的障礙物衝得無影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