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機,亦叫做拋石機,更準確點說這時候叫“拋車”,其實這玩意兒最早是出現於東周戰國時期,屬於純利用人力的人力拋石機,簡單點說就是用人力在遠離投石器的地方一齊牽拉連在橫杆上的梢(炮梢)。
拋車的炮梢是架在木架上,一端用繩索栓住容納石彈的皮套,另一端系以許多條繩索讓人力拉拽而將石彈丟擲,炮梢分單梢和多梢,最多的有七個炮梢裝在一個炮架過,需250人一起施放。
不過即便是目前這種程度的拋車,放在這種程度的戰鬥裡所造成的效果也不可小覷,一來帝國軍佔據了地理優勢,居高臨下;二來下面的西夏軍實在是太多了,人山人海不足以形容,可以說拋車打擊到了哪裡幾乎就是一大一個準地,根本不愁準頭不夠,而且其威力之大也有些出乎袁淵的意料,本來還以為以目前技術發展不到什麼程度,卻沒想到……看來任何一個時代人的智慧都是不可小覷地。
實則歷史上所謂的炮彈“彈”是出現在“炮”之前,就象是石頭在拋石機出現之前就已經天然存在一樣,而董卓軍用的這些“彈”——每一塊石頭的重量大概是在十二斤左右,都是從附近直接就地取材儲存起來的石塊,而這些拋車的平均射程是在三百步開外,可以說距離遠殺傷力大直接打得西夏軍一個措手不及,幾乎時時都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慘叫。
而西夏軍陣營,那些將領們看到這樣簡直要心疼死了,這些可都是他們起家的本錢啊,如今卻具成了炮灰,在心裡面自然也恨死了這涼州城和帝國軍。
投石機在這場防守戰中起到的作用是巨大地,當終於有第一批西夏軍計程車兵冒著箭雨和石塊衝到了涼州護城河邊的時候,後面卻已經是倒下了一大片的屍體,從波及範圍上來看其中應該基本上都是投石機造成的,而此刻出現在護城河邊這些人也幾乎都是踏著他們同僚的屍體來的,但他們又是不得不來,不前進自己就要立刻成為那屍山中的一員,來了還能夠搏一線生機。
而且他們來到這裡卻也是帶上了攻城必備的雲梯和攻城塔,只是在這之前還有一道難關,卻是比來自城內的打擊還要迫切,那就是護城河。
護城河是一道天塹,一座城池之利,甚至一小半因素都在於護城河的深險上,而涼州城外這護城河,深度是根本不用懷疑,寬度也不是聯軍能夠輕易企及,不過他們也是早有準備,其中有幾排士兵護著幾樣被籠罩在了黑布之下的神祕物事此時也全都揭開了神祕面紗,居然是一架架體型巨大的壕橋,或者說,“飛橋”。
自從有了城池開始,攻城戰便屢見不鮮,而攻城戰中雲梯、攻城塔幾乎是最普遍用到地,但也有不少城池關口外有護城河,以奪天險,尋常的雲梯和攻城塔都夠不著也沒法發揮,這時候自然也就有為破其而創造出來的壕橋,實際上說白了,這也就是人工搭建的一座移動的橋樑,而聯軍此時推出來的這個居然長約近二丈,已經是超過了虎牢關護城河寬度(約一丈九尺也就是差不多六米,主要是虎牢關周圍以山嶺地形為主,這個護城河算新挖地,只是起到屏障作用),搭上去肯定是不在話下,到時候就是沒有吊橋也無虞。
理論上是這麼說地,而聯軍將士也是這麼做地,刀盾手的掩護時時刻刻,而且到了這個距離內反而更有效果,因為到了這裡,弓箭倒是還有用,威力更大也對刀盾手都有威脅的投石機卻是不好再用了,實在是這種遠端武器射程遠是沒錯,威力大也沒錯,但偏偏近距離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完全傾向下的攻擊就是根本用不上它,也就早早退出了這場初戰的歷史舞臺。
“殺啊!”
西夏軍仍然是一片喊殺衝鋒聲,看上去卻更象是在為自己鼓氣,一架架體型龐大結構實際簡單但卻很堅固的飛橋逐一完全嶄露在了上面涼州帝國軍的眼皮子底下,而後逐漸推進,冒著生命危險、犧牲炮灰代價,終於將飛橋推到了護城河對岸去,寬闊的護城河卻是在瞬間成了坦途而後西夏軍陸陸續續就沿著這飛橋過河而去
,湧入了對岸正好在涼州城牆之外,而到了此處,雲梯、攻城塔什麼地就是開始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一架架雲梯和攻城塔被推送過來,沿著高大的牆體,被西夏軍們強按在了上面,也不再管其他一個個就以飛快的速度開始攀爬起來,後面的攻城塔終於接近了有效射程範圍,塔樓上的西夏軍士兵們一個個幹勁十足飛矢流離,一時間你來我往的箭雨交織在了一起,而實際上此時攻城塔就是做個掩護,下面雲梯攀爬的西夏軍才是主力,而帝國軍最主要自然也是對付他們,攻擊幾乎都是招呼到了他們身上。
咻!咻!咻!
涼州城上,接連不斷的箭矢離弦而去,破空聲經久不絕,幾乎連成了一片巨大的聲浪,這些弓箭手雖然沒有個個像王虎、袁淵那樣變態,但當人數上的優勢發揮出來的時候,這遮天蔽日的箭雨的恐怖威脅可不僅僅只是表面上那令人聽了就膽戰心驚的巨大聲勢。
弓箭可以說是在攻城戰中最常見最常規的一種武器,很多人將弓弩放在一起說,甚至有些人將兩者混淆,實際上弓箭是弓箭,而常規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普通、威力不夠大,雖說數百甚至上千人一起射箭那場面很好看很強大,但其中真正能夠起作用的有多少誰也不知道,這種箭雨在袁淵看來除了浪費箭矢之外大概更多就是對對方造成威懾,這遠比實際的傷害要大得多了,但又不得不用,因為實在沒有太多選擇。
因為箭矢太過密集的緣故,甚至有出現自己人和自己人的箭在前面空中碰撞上的事情,其實這主要也是因為弓箭手的技術不夠過關,不過畢竟是在少數,大部分目標還是瞄準了敵軍,這些箭矢一出去飛一段立刻就開始做著拋物線運動,那流暢的弧線簡直比畫出來的還要好看,只是這好看馬上就變成了西夏軍的奪命夢魘,大盾牌不足以遮擋全部,還有縫隙不說中間也會有暴露在空氣之下計程車兵,簡直就是一個個活靶子一樣,有幾個不那麼幸運地在這樣的情況下下一刻就成了篩子,“啊啊啊”的慘叫聲連成了一片卻實在是很容易令某位宅男浮想聯翩,可惜浮想的熱情隨即在視覺場面的殘酷衝擊下支離破碎。
除此之外擾亂戰術的攻城塔也很快成為目標,這年頭攻城木械可以說是做普通最常見的,而木質材料最明顯的一個特徵是什麼?當然就是畏火,所以對付他們帝國軍也是有絕招,那就是火箭。
此火箭可非彼“火箭”,這裡的火箭是作為一種軍械,實際上卻是能夠點火引燃的箭矢,當一支支火箭帶著火團飛向了那邊的攻城塔,不管是射到了什麼部位,都是很快著起來,並且不一會兒就是愈演愈烈,火勢擴大並逐漸蔓延。
說起來天時對於兩軍戰鬥的影響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比較微小,但在這時候影響可就不小了——今日頗有些風平浪靜,也就是太陽大一些、天氣炙熱一些,而在這種天氣裡在太陽灼烤下對於木柴的燃燒無疑有一些加速作用,所以火箭能夠這麼迅速又這麼有效地起作用,不得不說熱情的太陽公公還是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除了弓箭之外,涼州守軍卻也不是沒有其他手段,投石機不能用了,那些石塊卻沒有閒置著,很快就被呼叫起來,是撇開弓箭手之外的另一支“特殊投彈部隊”,這個彈當然就是這些石塊。
如果說之前的箭雨還只是開胃小菜,那麼接下來帝國軍一個個搬動了儲備的巨石出來,而後又一個個或者幾個一起推落下去,轟隆隆那巨石墜落巨大聲響聲勢驚人,比破空密集的箭雨有過之而無不及,而聲勢之後,更是造成了恐怖的後果。
轟隆隆……
因為西夏軍已經是接近了底下,這些石塊滾落下去受到重力牽引速度很快重力加速度之下還加上本身的質量狠狠砸落在了西夏軍的頭上,即便是有盔甲庇護此時也是完全發揮不了什麼作用,甚至直接被砸成肉泥的都有。
此時涼州城上是一片歡呼聲,眼看著下方敵軍不斷地倒下、傷亡,遍地屍血,鮮豔一片,那些攻城塔有不少也在火箭的威力下顫抖、有
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傾倒的趨勢,而其發揮的作用卻是很有限,雖然也有不少帝國軍士兵中箭,但總的來說損失都在可承受範圍之內,所以涼州城的氣勢也就更足,其實這也可以說有大半是建立在之前袁淵的那一番行徑所引發的涼州士氣大漲熱潮。
要不說王虎很會利用機會和時機呢,對於袁淵的到來以及之前那樣的出場,王虎也不得不說很出人意料,袁淵就恰如及時雨,恰到好處燃起了涼州軍希望,之前在城下大發神威就不必說了,袁淵還是運糧而來,豐富的軍糧運來自然也讓守軍們更多了幾分動力,精神上和物質上的激勵都有了,剩下的也就靠這些涼州軍百戰士兵們自己的力量去做到了。
而現在看著下方一排排西夏軍屍體,留下了那些屍體卻依然前進著瘋狂了一般地敵人,帝國軍將士們卻也不至於感到膽寒,畢竟西夏軍再猛,但即便如此被上面守軍們的弓箭或者石塊命中也是必然傷亡。
氣勢不輸人,地理上又佔據了絕對優勢,至於天時各半,人和說不準此時還是戰爭初期卻似乎影響也不大。
不過戰爭的殘酷可不是說說而已,西夏軍從搭飛橋準備渡河開始,就隨時面臨著帝國軍的侵襲,而且這個時候除了用人數頂過去幾乎沒多少有力的方法,或者實際上說連西夏軍那些將領們之前也沒有意識到這場戰鬥會是這個樣子,說白了這裡面真正經歷過比較多戰鬥有經驗的如鐵鷂子、孫銘宇靈州軍等在內卻多是騎兵這時候自然不可能上陣,有不少甚至是剛訓練了沒幾天就拉上來,比如說臨時招募的李強、江槐等人,或者連老弱病殘都拉了出來的梁超群,這樣造成的結果自然就是增加更多的傷亡,只有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那些還活著的新兵才能夠快速完成蛻化,進入到這個角色中去,至於死的人已經沒有人會去理會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
沖天的喊殺聲、武器嘶鳴聲持續了很久,戰鬥從下午開始,一直進行到了傍晚,然而下面的西夏軍計程車兵只見一個個的傷亡、倒下,留下了遍地屍山血海恐怖的代價,換來的結果卻是涼州城上的輕鬆應對,如果他們能夠看得清楚,面對戰場王虎的談笑風聲、安然自若和調動有度一定會給他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當然也不是全無成果,搭在了護城河上的那幾座飛橋還有幾架儲存著,涼州城守軍自然也想要將之毀了,可這麼龐大而且穩固的構造他們也沒有多少信心,終究還是石塊單純的威力不夠,但投石機又對不上那裡,實在是有些徒之奈何,無疑如果帝國軍不想辦法趁機將這些拆除,後面西夏軍依然可以沿著因循守舊的軌跡將今天的戰鬥重演一遍,當然很多地方肯定會有不同,西夏軍想必也會更省力氣。
今天帝國軍的拋車可以說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西夏軍雖然人多勢眾,但這個時候不少缺點就暴露出來了,不止是各軍之間獨自為戰與不配合,還有彼此的裝備不同,換來結果也大不相同,比如說阿加罔勃軍自然裝備最好,他們的攻城器械和防衛軍械都是準備十足,而像是江槐這種窮得就只剩下那一副皮囊和幾分幹力氣了,無疑他們的危險也更大,從現場那些屍首有不少都是屬於這種就知道了。
這一場可以說雙方從開始對峙到現在真正第一場正式的交鋒最終的結果也很明顯,聯軍諸侯們在這座涼州城面前也只能是感慨英雄氣短,留下了一地屍體之後只得狼狽收兵回去,至於那些戰場屍體收拾處理的工作之後自然有一天來專門進行,作為戰場慣例只要他們不趁機發動進攻虎牢關也不會有所阻止。
阿加罔勃是不得不下令退兵,實際上若再這麼下去,就算他還有心,那些將領一個個也不可能坐視手下無故傷亡這麼慘重地,畢竟到現在為止西夏軍甚至連涼州城的牆角都沒有摸到,更何況他自己也心疼自己麾下的那大量傷亡,畢竟他的部隊可幾乎是衝在最前面的啊。
最後只能夠不甘心地下令鳴金收兵,不過誰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而接下去的戰鬥,只會更加慘烈和殘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