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次日一早,杜杲便一腔怒火,領三千兵來秭歸下搦戰。杜杲平生自負,從此吃過如此大虧,此刻正是緊咬鋼才,怒火中燒:昨夜一時不察,被賊兵偷襲,連死帶傷,損失兩三千人,還被燒了不少糧草,實是可惱。大宋朝最後的那一點點可憐的家底啊,怎能不讓我肉痛。想到此,杜杲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鐵槍,直欲擇人而噬,喝令部下在城下罵陣。眾守兵早知杜杲驍勇,今又見其殺氣騰騰而來,皆雙股顫慄,大有懼意。袁惠新默默地與諸將在城頭上觀察了片刻宋軍兵力和陣形,心中有素,對諸將笑道:“杜杲不知兵法也。彼昨夜大敗,正需調治傷患,籌集糧草,待稍稍冷靜再來攻城。今日其逞強硬攻,乃自取死路也。眾將勿慌,讓其罵陣便是,待其疲勞,我軍殺出,必可一舉而全勝!”眾人大喜,遂在城中準備兵馬以備出戰。
杜杲此時越發的焦躁了,不禁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看看便近中午了.此時的天氣在南方雖不仍十分的熱,但從一早罵到現在,杜杲與眾宋軍仍是感到禁不住的疲憊與乾渴!畢竟此時在城外從早上罵到中午直罵了不下兩個時辰,秭歸卻似一點動靜都沒有。杜杲雙目赤紅,那個氣啊,心道:“昨夜倒有膽子來,今日怎地膽小如鼠,不敢出陣耶?”正在納悶間,忽然聽得秭歸城中一聲炮響,秭歸城城門大開,吊橋放下,從城中闖出一彪軍馬,迅速布好陣勢,端得是訓練有素。杜杲一驚,定睛看去,只見當先一將手執重戟,身著亮銀鎖子甲,下跨一匹彪壯白馬,端的是威風凜凜。其身後的大將也是英資颯爽,儀表非凡;麾下軍士亦是雄壯有力,殺氣騰騰,看得出是一支虎賁之師。杜杲吃了一驚,心道:“未想到竟有有如此人物啊!”便大聲喝叫道:“在下乃大宋下兵部侍郎領天下招討使杜杲,來將通名!”袁惠新在近處打量了一下杜杲,虎背熊腰,劍眉朗目,白馬銀槍,果是大宋美男子,江東英雄漢!橫戟立馬笑道:“杜子昕,朕知你英名。朕乃袁尚文之子,大中華帝國皇帝袁惠新是也。昨夜你被朕一頓痛殺,想必死傷慘重,還不識相的快快回軍,否則定叫你片甲不留。”杜杲大怒道:“好小子,原來昨夜是你劫我營寨。不要走,吃我一槍。”袁惠新急忙持戟架住道:“子昕休忙,聽某一言再戰。”杜杲住手道:“講來!”袁惠新道:“你杜氏與我袁氏俱各江東名門,鄰里之親,今日為何自相殘殺耶?請子昕想想令先人前創下的赫赫威名,是否仍要行此不仁不義不孝之戰耶?”話語不多,卻直中杜杲命門。杜杲聽得是面紅耳赤,冷汗直冒,半日不發一言。袁惠新笑道:“惠新早聞子昕兄英雄豪傑,
非久居人下之人。朕亦有爭雄天下之雄心,何不你我結為異姓兄弟,助朕共平趙宋,稱霸天下。子昕意下如何!”杜杲說道:“在下乃一莽夫,只懂馬上征戰,若閣下能在武藝上勝過我,我便於汝結為兄弟,輔弟共闖天下。”袁惠新大喜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子昕兄所言可要算數!”杜杲大喝:“我杜杲坦蕩君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會反悔!小心,看槍!”挺槍便刺。杜奧此時的心情頗為微妙,袁惠新的才名他是早就知道的,佩服的是五體投地。但是也只知道他是個儒生而已,並未知道我這幾年苦練武藝,心道若要投一個儒子不是奇恥大辱耶?若是其亦能在武藝上勝過我,便是文武皆在我之上,我投之又有何妨,也不弱了先人威名。袁惠新何等聰明人,見杜杲扔下大話,心中明白,自是大喜過望。便抖摟起十二分精神,揮動滅天神戟,運轉如風,展開三十六路滅神戟法於杜杲戰在一處。但見杜杲搶先一槍疾如迅雷直奔袁惠新前胸而來,槍勢呼嘯,一道寒芒急速襲來。他冷冷一笑,雙臂用力,舉戟一託,只聽得‘當’的一聲巨響,兩人兵刃相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震得杜杲與袁惠新俱是兩膀痠麻,倒退一步。袁惠新一驚,果然是一代名將,名不虛傳。隨手一戟揮出,滅天戟挾著凜冽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殺氣疾若電光直奔杜杲頭部而去。杜杲大驚,未料到袁惠新反擊如此之快,急俯身相避。滅天戟帶著尖嘯從杜杲頭頂劃過,尖嘯聲刺得孫策耳朵一陣轟鳴。杜杲駭然,急起身,趁袁惠新戟勢已老,一槍帶著無邊的殺氣如若黑夜裡突出的鬼魅般直刺袁惠新咽喉。疾如閃電,看看將至,袁惠新卻毫不驚慌,大喝一聲,一個鐵板橋在馬上仰倒。隨即抽回大戟,雙臂突然發力,一個突刺直取杜杲面門,杜杲亦揮槍架開。趁袁惠新大戟勢老未回,杜杲又急使一槍震出數朵槍花分襲袁惠新胸口數處要要害,槍花朵朵惑人雙目,轉眼突至。他心中一驚,這可是相當強大的腕力啊!不及細想,兩目圓睜,大喝一聲“破。”急使大戟,瞅定槍勢中的實體,一戟破空迎上,耳籠中聽得得叮的一聲脆響,槍戟交擊,俱各震退一步。杜杲見袁惠新竟識破其絕招也是暗暗欽佩。於是二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戟風呼嘯、宛若龍騰虎躍,寒芒四射;槍勢凜冽,有若電閃雷鳴,殺氣飛舞,雙方一連大戰三十餘合,不分勝負。激烈的搏鬥令他二人口中都微微氣喘,卻各自心中欽佩對方。真喜將遇良才,棋逢對手,各欲再奮起神威來戰。杜杲此時已經43歲,袁惠新卻只有20歲,雖然袁惠新有九轉七星丹相助,但亦不賴久戰。又激戰二十餘合,袁惠新恐夜長夢多,急
虛晃一招,回馬便走。杜杲大喜道;“袁惠新你往哪裡走!”縱馬緊追。袁惠新見杜杲追來,大喜過望,將大戟悄悄就鞍鞽架住,偷拉裂天神弓,大喝一聲,仰身便射,‘嗖’的一聲,飛羽箭疾若流星,帶著凌厲的呼嘯聲,破空而去,宛如黑暗夜色中劈空而下的巨閃般直奔杜杲前胸。杜杲措不及防,大驚失色,卻手疾眼快,急用槍一撥,將飛羽箭撥中。誰知飛羽箭箭沉勢大,這一撥只聽得叮的一聲金鐵交鳴,震得杜杲心中一陣翻滾,喉嚨一甜,差點吐出一口鮮血。更令人吃驚得是,雖然杜杲鐵槍撥中箭體,但也只是稍稍撥得偏左一些,耳籠中只聽得‘撲’的一聲,杜杲‘啊’的一聲慘叫,飛羽箭正中策左臂,刺破護臂精鎧,幾乎透臂而入。杜杲疼痛難忍,翻身落馬。袁惠新急忙縱馬回陣,至杜杲面前一躍而下,急忙將其扶起,下拜謝罪曰:“子昕請恕惠新無禮。今日見兄武藝高強,實和兄弟不相上下,不得已欲勝兄,只好用此飛羽箭助戰。請兄見諒!”杜杲雖是疼得齧牙裂嘴,卻強笑道:“在下雖早知閣下文采了得,今日一見武藝之強在下也頗自愧不如。如今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在下願隨皇上掃平天下。”說完便欲下拜,袁惠新急忙扶起,大喜道;“惠新能得子昕兄相助,實乃天幸也。”便請杜杲令其軍在城外駐紮,袁惠新和杜杲一同入城。至府衙,先為其療傷,飛羽箭的傷勢要有專門的傷藥來治,一般的藥還不太管用。敷上了丘處機師傅特製的金瘡藥以後,杜杲的胳膊立馬利索了許多。杜杲喜道:“賢弟的傷藥果然靈驗,一敷之下便覺好了許多。”袁惠新笑道:“這是我師傅長春子丘處機所傳,靈驗無比。”杜杲曰:“久聞丘道長大名,不想賢弟竟是其高徒。”袁惠新笑道:“今夜朕與子昕相見恨晚,何不趁今夜良辰,結為異姓兄弟,子昕意下如何?”杜杲喜曰:“甚好。在下今年痴長二十三歲。”袁惠新道:“弟便小了,只有二十歲。子昕為兄,朕為弟。”杜杲卻道:“平日我為兄,陛下為弟。公事陛下為主,我為從。”袁惠新假惺惺地道:“這如何使得?”杜杲道:“陣前誓言豈可違背,何況賢弟文武全才,俱勝過兄多矣!我主在上,請受在下一拜。”袁惠新連忙扶起道:“既如此,朕也就不推辭了。兄長,讓我們一起闖蕩天下,掃平這混沌亂世!”兩人右掌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說不出的意氣風發!一個嶄新的時代開始拉開帷幕。
不多時,洪諮夔與秭歸城諸守將俱來探望。雖在城頭早看見杜杲降服,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仍是大喜。於是,當夜,袁惠新傳下聖旨,秭歸城及城外杜杲部眾皆重賞酒肉,大賞三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