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紅淚不語,那個宮婢小心地問道:“公主,您要見嗎?”
紅淚嘴角一勾,輕吐一個字:“請。”
宮婢聞言點頭,很快地出去了。不一會兒,門被開啟,明月一身纖細的走進來,滿臉都是紅淚討厭的柔弱楚楚可憐。
嘴角一勾,紅淚說:“柔修容娘娘光臨甘沐宮,實在是令本宮大吃一驚。”
明月面帶笑容,眼眶似乎有些紅腫,顯得更加柔弱可人,她淺笑說:“本宮倒是以為,公主應該能夠猜到,本宮會前來。”
紅淚輕撣了撣沒有灰塵地衣襬,挑眉說:“這麼說,修容娘娘前來,是要給杜寶林求情了?”
明月咬住下脣,上前一步說:“本宮想不明白,公主何以要和本宮的姐姐過不去?”
紅淚嗤笑一聲說:“修容娘娘似乎說笑了,本宮從沒打算要與你姐姐過不去。是她自己非要跟本宮過不去,硬闖上來,恰好被皇上撞見了。皇上大怒,本宮想要保她,也是困難至極了。”
明月擰眉說:“若不是公主使了心機,本宮姐姐怎麼會無緣無故撞上去?”
紅淚驚詫了,明月自己活在算計中,紅淚少有說次真話,她居然還不相信!輕蔑地看著她,紅淚緩緩地笑開了。
明月面上一陣惱怒說:“本宮想不到,公主本就出身高貴,而皇上也已經要封你為惠妃了,以後是王朝最最貴的妃嬪了。您還沒有進宮,就這樣迫不及待要將後宮妃嬪給一個個除去了嗎?”
紅淚更加詫異了,明月再次逼近紅淚說:“公主以為,您這樣步步為營,就算您得盡皇上的寵愛,就意味高枕無憂了嗎?”
紅淚目光一凝,曾經,明月說過類似的話。
曾經,她說過,縱然高高在上的慕容子寒,也不會一直將紅淚保護的完好無損。而現在,紅淚知道了,慕容子寒做到了,他把紅淚保護的的確是很好。
嘴角一勾,紅淚懶懶的說:“難道修容娘娘今日來,就是要跟本宮說這些無關緊要的破事?亦或是,過來警告本宮?那很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本宮的字典裡,從沒有怕這個字!倒是你,本宮奉勸你,有這個閒功夫,倒不如去一下慈寧宮,趁機將小皇子要到你身邊,起碼你會好好善待你的親侄子!”
明月咬牙,面色驟變:“公主!難道說,拆散一對母子,你很開心嗎?”
紅淚晒笑著說:“本宮瞧著,柔修容似乎不樂意將小皇子過繼到自己名下,不過這事與本宮沒有任何關係。柔修容有任何意見,大可以去找皇上,相信皇上一定會讓娘娘您明白個透徹!”
明月的眼神在紅淚提及小皇子的時候,微不可見的眨了眨,不過紅淚還是看得一清二楚。嘴角一翹,紅淚鄙夷地說:“難道說,柔修容連自己親侄子,都不想要嗎?”
看明月的表情,紅淚再次想起與班貴妃的話,小皇子的確是有什麼不妥?
紅淚繼續說:“昨個兒,皇上還說了欠了小皇子一個滿月宴,到時候恐怕要很熱鬧了。說不定,那個時候,皇上就會把小皇子過繼某位妃嬪了。本宮好想著,以柔修容與杜寶林的關係,肯定會主動提及撫養小皇子呢!”
明月咬脣說:“公主何必一直提及小皇子呢?難道說,公主根本就是知道了什麼事?”
紅淚嘴角一勾說:“那,依你看,本宮應該會知道些什麼事?”
明月反倒不慌了,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不看公主傾城之姿,本宮憑著聲音和身形,倒是感覺公主很像一個人。”
心底警惕頓生,紅淚可還記得,那日隨著慕容子寒回來的時候,明月瞧著自己的眼神就有些耐人尋味。
所以說,除了蒹葭的事情,明月今日前來,也是為了試探紅淚。
輕輕一笑,紅淚露出好奇地意味說:“哦?誰啊?”
明月忽然眼眸露出暴怒說:“是誰,公主心裡不是很清楚嗎?”她向著紅淚又走近,幾乎是恨恨地說:“不然,為什麼你進宮後,太后就立刻宣你去了慈寧宮?為什麼你一來,就住進甘沐宮?還有,椒盈怎的突然就自縊了?”
“所以呢?”紅淚漫不經心地說道。
明月目光一凝說:“所以,你的事,太后和皇上都知道。那麼,縱然本宮說出來,也無人相信,還會被說成汙衊惠妃!”
紅淚眼底的笑意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濃厚了,明月果然令自己沒有失望。從前紅淚的臉蛋沒有被發現,現在若是提出來,不是說慕容子寒自己欺君嗎?
所以,明月很聰明。看到紅淚沒有出言,明月忽然問道:“紀公子的事情,你為何不去求皇上?”
紅淚詫異地看著她,明月說:“本來
今日,我就想要確定這件事。”
紅淚譏諷地說:“你的心可真是海納百川,能夠擔心那麼多人。”
明月臉色一變,隨即咬牙說:“姐姐的事情不提也罷,她居然衝撞你,皇上怎麼也不會饒了她。若不是有小皇子,想來皇上就要把她打入長門宮了。只是我想不到,桂蘭居然會中途背叛!”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帶著一股戾氣和陰森地殺伐。
紅淚嘲諷說:“背叛?你在宮裡也不是一天了,到處最不缺的,不就是背叛?現在這麼說,怎的忽然想走純真路線了?”明月心機深不可測,對她,紅淚從來不敢掉以輕心。
謹慎如紅淚,身邊都照樣潛伏著別人的眼線。如果知畫不是慕容子寒的人,紅淚恐怕也不會知道,知畫背後的人是誰。
明月微哼一聲,挑眉說:“難道說,紀公子對於你,不重要?”
紅淚嘴角一勾,自然是非常重要,但是紅淚可不打算讓明月知道。不動聲色地,紅淚挑眉說:“按照你們與紀大學士的關係,如今他入獄,我還以為你們會與紀家同進退,倒想不到,你居然那麼快就脫身了。”
明月眼眸閃過一絲戾氣說:“若是連我們也被扯了進去,紀家不就,徹底沒了希望了?”
紅淚真的怔住了,她這麼做,無非是為了飛恆。縱然飛恆不愛她,明月對於飛恆,居然還能夠做到這般地步。她對於飛恆,真的是達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蹙眉,紅淚凝重地說:“我勸你,如果真為了他好,就不要再插手這件事。”
本來,因為紀青明的關係,紀飛恆已經被歸結到謀反一事上面。若是明月執意插手,慕容子寒恐怕還要加上一個私通妃嬪的罪名,那就真的糟糕了。
明月聞言,終於緩緩地舒心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看著他出事。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夠跟皇上求情。至於姐姐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可以放過她,不要把她逼上絕境。”
紅淚冷哼一聲說:“我只怕,沒有找上她,倒是她自己不知死活,先來挑釁我!”
明月愣了下,隨即保證說:“你放心,我可以保證,讓她老實待著。至於紀公子的事情,麻煩你……”
“明月!”紅淚打斷她說:“你莫要忘記了,後宮不得干政!”
“紅淚!”明月也怒了。
紅淚目光一凜說:“本宮是清寧公主,誰是紅淚?”
“你。”明月被堵得一句話說不來,紅淚哼道:“既然你閒著無聊,就去靚景軒看著你那姐姐,省的闖出什麼禍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明月怒道:“很好!若是紀公子出了什麼事,我也絕不會放過你!”語畢,她轉身,重重地開啟大門。
紅淚蹙眉坐下來,紀飛恆自然不會有事,但是紀青明背後的人,著實是個威脅。
好久之後,腳步聲緩緩地響起來,紅淚看向門外,慕容子寒這會兒一定還在忙於政事,不會來,會是誰呢?
門開,慕容子寒一臉疲憊的走進來。紅淚大吃一驚,上前迎上去說:“這麼晚了,皇上怎麼還不休息?”
慕容子寒握住紅淚的手,擰眉說:“內務府剛剛傳來訊息,說是惠妃的鳳服出了紕漏。”
紅淚一怔,鳳服出了紕漏,那就是說,封妃大典不能夠如期舉行了。心底隱隱有股不安,不過卻還是安慰著說:“無妨,封妃大典延期就好。”
慕容子寒卻是搖頭說:“但是朕不想押後。”
最近宮裡宮外,很多事情等著他,紅淚捏住他的手心說:“沒事,等您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再舉行封妃大典,一樣不晚。”
主要的原因,紅淚有股預感,晉國與王朝之間的戰爭很快就要打響了,那麼如果紅淚成了惠妃,輕易不能出宮。
但是紅淚又放心不下慕容子寒,還有師傅,所以紅淚倒是不希望那麼快成為惠妃。
唯恐慕容子寒看破自己所想,紅淚隨口問道:“紀家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慕容子寒的臉色變得難堪,冷聲說:“紀青明那個老狐狸不肯開口!”
紅淚心底一驚,脫口而出:“那,飛恆怎樣了?”
慕容子寒微哼一聲說:“一起關押在天牢中。”
紅淚蹙眉:“皇上,那您心裡是不是有數,那個幕後之人是誰?”
慕容子寒說:“本來,朕以為會是他。但是現在看來,另有其人。”
紅淚自然懂那個他是指師傅,但是在崖底的時候,師傅說了,那些刺客是他皇姐。所以紅淚說:“或許,是鸞鳳皇后。”
慕容子寒詫異:“你何以知道?”
紅淚說:“在崖底的時
候,師傅說了去掬寶宮那些刺客,不是他派的。他還說了,是他的皇姐。”
慕容子寒緘默不語,看起來,他一早就確定了。紅淚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說:“那麼您本就等著紀青明承認,然後給你一個,向晉國發動戰爭的理由嗎?”
慕容子寒沒有回答,只是說:“朕猜想,紀青明一定存有有晉國通敵的密函,只是朕命人找了,至今沒有頭緒。”
“皇上,為何,您一定要與晉國開戰?”紅淚想了想,問道。畢竟,班元振還與晉國僵持不下,而晉國那國力與王朝是無法比擬的。
慕容子寒冷聲說:“朕留不得晉國!”璃國已經滅國,晉國本來就虎視眈眈,野心勃勃,那麼同樣的,慕容子寒也是有野心的。
所以,雙方都有開戰的野心。只是晉國國君太過夜郎自大了,璃國與王朝還有一拼之力,晉國簡直是以卵擊石。
驀然,慕容子寒又說:“朕聽聞椒盈自縊了?恆,她倒是速度快,先自我解決了!朕還想著,拿她與人對峙呢!”
紅淚心底一驚,對峙?椒盈不是師傅的人,他在懷疑什麼?
“皇上……啟稟皇上,慈寧宮墜兒姑娘前來,說是太后請您過慈寧宮一趟。”小順子在外面小心地說道。
慕容子寒輕抱了抱紅淚說:“你早些休息,朕先過去慈寧宮了。”語畢,人已經鬆開紅淚,向著外面走去。
“公主,不早了,您要休息嗎?”宮婢輕聲問道。
紅淚抬頭,笑了笑說:“你叫什麼名字?”
宮婢很恭順地樣子,低頭說:“回公主,奴婢叫做璐瑤。”
紅淚頷首說:“是皇上派你來,伺候本宮的?”
璐瑤點頭乖巧地說:“是的,公主。”
紅淚嗯了一聲說:“你去慈寧宮瞧瞧,發生了何事。”
璐瑤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紅淚等得累了,便起身去了**躺下,迷迷糊糊中就睡著了。翌日醒來,居然是大天四亮。
璐瑤進來說:“公主,奴婢伺候您洗漱。”
紅淚點頭,璐瑤又說:“昨晚上奴婢回來,公主已經睡下了,奴婢不敢吵醒您,便等著今早跟您說。”
紅淚嗯了一聲說:“可打聽清楚了?”
璐瑤一臉迷惑地說:“具體不知何事,就看到太醫院全部輪流去了慈寧宮,太后臉色不好,但是好像又不是太后生病了。”
紅淚終於是確定了,果然是,小皇子出了問題。也難怪,慕容子寒會徹夜未歸。紅淚問道:“今早,皇上可是上早朝了?”
璐瑤一臉奇怪地說:“皇上今早照常早朝,公主為何如此問?”
紅淚搖搖頭,想來慕容子寒怕是徹夜未眠。每次提及小皇子,他都是很高興的。他對自己的孩子,是歡喜的。
但是忽然間,小皇子就出問題了,他怕是難受得緊。
太后既然這樣,是不打算有人知道這件事了。
出門的時候,看到板栗,他側過身見禮說:“參見公主。”卻再沒了從前的歡喜和開心,紅淚嘴角以後說:“免了。”
板栗冷冰冰地說:“謝公主。”便冷淡的離開了。紅淚心底暗自發笑,想來,他是對自己這個新主子不大滿意。
璐瑤跟了上來,小聲問道:“公主,要奴婢給您去叫鸞轎嗎?”
紅淚斜睨了她一眼說:“你知道,本宮要去哪?”
璐瑤面色一變說:“奴婢逾越了,請公主恕罪。”
紅淚一怔,想了想,抬步向著御書房走去。這一段路不遠,就像很早之前那晚,慕容子寒來了,偏偏說什麼甘沐宮距離御書房最近,他就走過來。
紅淚想著,嘴角忍不住勾起,就看到迎面有鸞轎迎過來。旁邊一人正是翡翠,紅淚嘴角一翹,與班貴妃還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如今紅淚可是大輝公主,不需要向班貴妃見禮。翡翠已經瞧見了紅淚,立刻見禮說:“參見公主!”
璐瑤也跟著見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鸞轎停下來,班貴妃沒有下轎,而是掀開轎簾笑著說:“本宮還以為是何人,原來是公主啊!”
紅淚抿脣說:“看得出,貴妃娘娘今日,心情很不錯。”
班貴妃輕蔑地看了一眼紅淚,笑容濃郁地綻開說:“這個世界上,本就是幾家歡喜家愁。有人心情好,相應的就有人心情不好。公主這是要去御書房嗎?皇上正在御書房呢!而且看得出,皇上似乎心情很差哦!”
紅淚看著她,班貴妃又似笑非笑地說:“所以說,不要怪本宮沒提醒你啊,公主這會兒過去,皇上怕是不待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