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孤單的照著燈下的兩人,雷蕾不可仰止的哭聲,聲聲廝打著楊林的心,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面對女人的哭泣,那是一種與之同悲的痛楚,卻又找不到能夠安慰的方法,所以你只能跟著椎心的痛。楊林呆呆的看著雷蕾,是什麼讓她如此傷心?
雷蕾就坐在馬路邊上的臺階上抽泣,許久才漸漸淡去。楊林坐到她身邊陪著她,沒有一句安慰的話,只陪著她。許久雷蕾硬嚥的道:“謝謝你”。楊林搖了搖頭:“不用謝我”。雷蕾看著遠方,眼神空洞,似在述說,又是在自語的道:“我和他從小一起玩到大,在學校同學們都說我是黑社會的女兒,也是個壞蛋,每次都是他陪在我身邊和我玩,但是他比我大,他從沒當我是女人,那時他在高中認識了個姐姐,那個姐姐就是我哥的未婚妻,可他卻不知道,我也沒告訴他。”
楊林明白她口中說的他是誰,只是沒想到她從小就很孤獨。只聽她又道:“那年我才十三歲,可能誰也不會信一個十三歲的女孩會喜歡上人,而且是比她大上七歲的人呢?可是我就是喜歡,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就很開心。後來哥哥說他走了,當時我不相信,他去了哪裡?他為什麼要走?哥哥從來不說”。
楊林心下一嘆,每個人都有自己最深的感情,蕭霆知道這些嗎?雷蕾此時已經沒有淚水了,一挽頭髮後道:“我聽說他去了法國,所以我也去法國留學,可是卻沒遇見他,後來又知道他在美國,當時我真後悔,為什麼不去美國呢?我畢業回來,他也回來了,我很高興,我想他是來找我的吧,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雖然也和我約會,但我卻感到他不快樂,這是為什麼呢?“
“那天晚上,我真不該下樓來,我為什麼要下樓呢?你和我哥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了,我也全明白了他為什麼不快樂,因為他在裝,他在假裝愛我,我真傻。他一直就喜歡哥哥的未婚妻姐姐,原來他們也已經結了婚,可是我卻還在幻想,我已經長大,已經是個女人,已經可以做他的妻子了”。
楊林全身一顫,原來她聽到了自己和雷濤那晚的話,怪不得她最近變得沉默了。是啊,自己以前也不是在幻想萍會離婚和我在一起嗎?可是現在芳蹤杳無,可就算是再遇上她呢?自己會破壞她的婚姻嗎?不,不會,就算重來一次我也不會這麼做的,過去已經過去。雷蕾確實可憐,她愛的人一直就不愛她,而且也結婚了。不過她已從yin影中走了出來,她今天對自己說這些,就表示她已打算好怎麼處理和蕭霆之間的事了。
雷蕾看了一眼楊林,淡淡一笑,這一分鐘,楊林覺得她變了,變了些什麼他說不出來,不過她一笑,真的美進了自己心裡。楊林道:“走吧,我請你吃宵夜”。雷蕾被他逗樂了,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一處大排檔,楊林各叫了一碗牛肉麵,這是他來上海最大的發現,這家大排檔是個貴州人開的,正是他家鄉人,在這吃起面來特親切。老闆知道他是老鄉,每次都多給他一點,楊林當然很開心了,他不是沒錢,而是喜歡這種感覺。看著楊林一進這家麵館就開心起來雷蕾有點好奇,當看到他請自己吃的竟只是一碗普通的牛肉麵時不由皺起眉頭。
楊林看了一下她問道:“怎麼不吃,很好吃的”。雷蕾道:“不太衛生”。楊林笑道:“是不太衛生,不過普通人都吃這種東西,你試試,這種感覺叫做親切。”雷蕾眨了一下眼,似乎從新認識他一般,不過還是拿起筷子輕輕的挑起一小撮面來小心的吸進小嘴裡。楊林看著她眼睛一亮,接著又接二連三的小口吃了起來。雷蕾似乎發覺楊林在看她,瞪了他一眼道:“看什麼看,快點吃完回去了”。楊林點點頭。
經過上次吃過麵後,雷蕾常叫楊林陪她去吃,楊林自然樂意,最近她也不理蕭霆了,楊林也已忘了蕭霆。今天是平安夜,蕭霆卻來找楊林,楊林很是奇怪,於是兩人來到梅園。楊林沒想到蕭霆會帶自己來這裡,於是先問道:“霆哥帶我來這有什麼事嗎?”
蕭霆看了楊林一眼,轉頭去看風景道:“雄關大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世事可真是艱難啊”。楊林有點不懂的看著他,蕭霆笑道:“十年前我遠赴美國,只為了我的妻子,後來我破產了,可是藍卻一直對我不離不棄,這份情是我是報之不完的。如今我又回到上海,從新加入龍幫,是想為了龍幫更大發展而來,你不覺得雷濤變得沉穩了嗎?可是他的**卻也減小了。”
楊林還是不懂,只好一直看著蕭霆,不過雷濤真像蕭霆說的那樣嗎?沉穩反而不好嗎?蕭霆接著道:“你可能奇怪我為什麼會如此看中你,其實你和我不是很像嗎?”楊林道:“是嗎?我怎麼不覺得”。“楊林,和我合作吧,青鋒幫早已設下圈套,雷濤活不過明天了,我愛惜你,所以今天來通知你。”楊林吃了一驚,這不可能吧,太子再怎麼jing明,要想一舉殺害雷濤是不可能的事,在上海沒人可以這麼做,難道蕭霆在內應?楊林道:“霆哥,你也是龍幫的人了,你既然知道這事,為何不跟濤哥說呢?你難道真是內jiān,這次回來只為了地位而不顧多年的兄弟之情嗎?”
蕭霆苦笑一下道:“有些事你不明白,當年雷濤把我逼出龍幫,又把藍兒的父親害死,這仇我能不幫藍兒報嗎?”楊林一怔,他沒想到還會有這麼多恩怨,但雷濤真的這麼做了嗎?楊林只好道:“你今天對我說這些不怕我跟濤哥說嗎?”蕭霆搖了搖頭道:“不怕,楊林,據我最新得到的訊息,你應該是國安局派來的臥底吧,你說我要是把你的身分說出去你又會怎樣呢?你說雷濤到時還會信你嗎?”
楊林大驚,沒想到蕭霆知道自己是臥底,這不可能,他是怎麼知道的?忍不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蕭霆看著楊林道:“我是怎麼知道的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楊林,你沒有選擇了,你可以不幫我對付雷濤,但你不可以把這事告訴雷濤,我也不怕你告訴雷濤,等明天一過雷濤將成為過去,到時你來幫我”。楊林心裡一片空白,自己身分暴露了那現在自己要殺了蕭霆滅口嗎?不,哪會這麼容易,他能告訴我這些就證明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楊林好奇的道:“你知道我是臥底那你還敢用我?”蕭霆笑道:“當然,你認為一個暴露了身分的國安局特工國安局還會再用你嗎?”楊林一呆,這事他可沒有想過,國安局會如何對待自己呢?蕭霆最後道:“只要你不破壞我的好事就得了,這事你清楚就可以,只有我能收留你,你好好想想吧”。
楊林忽然問道:“你知道雷蕾對你的感情嗎?”蕭霆顯然沒想到楊林會提到蕾雷,一呆之後又慢慢的恢復過來,嘆道:“知道又如何,楊林,我會把雷蕾交給你的,你幫我好好保護她吧,對於她,我只有兄妹之愛,而且這事過後,她不會再原諒我了,到時你們要走要留我都不攔你們”。
楊林看著蕭霆離去的背影,心亂如麻,沒想到這麼輕易就暴露了身分,現在怎麼辦呢?雷濤顯然很危險了,最大的危險是他還不知道危險來臨,可是自己知道這事,那自己要告訴他嗎?自己能告訴他嗎?那自己怎麼辦?
這次他又面臨了兩難的選擇,要是告訴雷濤,說不定他就只能在黑道上混下去了,因為雷濤也可能原諒和收留他,可是這樣一來,只怕和菲菲要成為永別,自己又有何面目去面對菲菲呢?可是自己不告訴雷濤,說不定真如蕭霆說的一樣,雷濤可能會死,但是蕭霆應該會不讓自己暴露身分出來,因為這樣對他和我都沒好處,還不如繼續做個假臥底要好得多,那時還有機會和菲菲在一起。可是這樣一來自己會原諒自己嗎?
他從梅園一直走回宿舍,卻沒有決定下來,能有兩全之策嗎?“你去哪了?”楊林抬頭一看,說話的竟是雷蕾,她今天打扮得十分漂亮,見到楊林有點嗔怪,楊林道:“沒去哪,你找我嗎?有什麼事?”雷蕾笑道:“今天是平安夜,我來找你一起去參加動感地帶週年慶呢?”楊林一愣,動感地帶,好像是行動通訊舉辦的,每年都有,只是自己從未去過。以前也很想見識一下,可是這次,自己還有心情去嗎?
沒等他決定,雷蕾已然拉起他走了。楊林一路跟她來到步行街,雷蕾為楊林挑了一身衣服,讓他從新換上,楊林穿著出來,雷蕾笑道:“看不出來sè狼也還很帥呢?”楊林苦笑,過了這麼久雷蕾不是叫他‘喂’就是叫他‘sè狼’兩字了,唉!習慣真是一個不好的習慣。
兩人一起來到假ri酒店,裡面已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有點地位的青年,公子哥和千金小姐很多,雷蕾笑道道:“今天要不要給你介紹個有錢人家的千金?”楊林搖了搖頭,雖說是在開玩笑,可是楊林現在哪有心情笑啊。
楊林沒想到雷蕾認識的人還真不少,和誰都要聊上幾句,這哪是她那天說的孤獨樣,這麼多朋友會孤獨嗎?大家見雷蕾和楊林在一起,均開他倆的玩笑,楊林本想反駁,但雷蕾卻含笑不語,楊林只好風度的不說了,反正自己不吃虧,女的都不怕自己一個男的怕什麼。雷蕾拉著楊林一個一個的介紹,但楊林見一個忘一個,反正不是同路人,記這些幹嗎?最讓楊林難受的是那些人都會問他是幹什麼的,在哪高就什麼的,雷蕾就說楊林是法國來的華裔商人,這讓楊林暗裡好笑,自己英語普通得很,法語嘛,它認識我而我不認識它。不過那些公子哥和小姐一聽都喜歡和他交談,有的更是用英語和他聊天,還好在大學裡自己為了過四級還學了點,不過口語真的太差讀錯幾處。
雷蕾偷偷對他道:“看不出你還真會演戲啊,你的口語這麼爛啊”。楊林急道:“還不是你害的,不過我英語這麼爛你不怕他們懷疑我是假的嗎?”雷蕾搖了搖頭道:“這你放心,他們都不會法語,而要是你是法國華裔,那你的英語自然不一定要好了,他們還會更加認定你是真的呢”。楊林想不到還能有這種事,只希望這裡不會有法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