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踟躕
林鈺的步伐恢復了正常，而這時候原本從前院小樓上的小白，見她回來，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連傘都不打。
“怎麼連傘都不打？”林鈺見細密的雨絲潤溼了他漆黑的長髮，有些埋怨的把他拉到傘下，然後把傘柄塞給他——這小子太高了點，還是讓他舉傘吧。
“不過一點小雨而已，又淋不病。”小白蠻不在乎的道。“倒是你回來的挺晚，宮裡有什麼情況嗎？”
“大事沒有，小事倒是有一些，回來的晚主要是皇后娘娘沒有在，故此等了一會兒，也就耽擱下來了。”
“哦，沒什麼事就好。”小白松了口氣，林鈺這會兒神色早已經恢復了正常，也看不出什麼來了。
林鈺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事的，眼下不告訴小白，不是因為不信任他，而是因為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開口問道，“姐姐呢，醒了嗎？今天的身體好些了嗎？”
“她已經醒過來了，看著脈象模樣都比昨兒好多了。”小白醫術不壞，眼下更是主治醫師，自然格外瞭解殷素素的情況，笑道。
“那我等下就過去看她。”林鈺晃了晃手中的盒子，“這還有她的東西呢。”
“姐姐的東西？”小白有些吃驚，看著林鈺手裡那長而窄的匣子，“我原本以為是宮裡的賞賜。”
林鈺每次去宮裡，柳皇后都賞賜她點東西，也不多，幾匹紗羅綢緞或者一件玩器古董首飾之類的東西，貴重程度上也說不上多貴重，但是沒有一次少過，一方面是表達親近，另一方面也算是她感謝陪伴十三公主的謝禮？
因此小白還以為這次她手裡拿的也是宮裡賞賜的物件呢，完全沒想到是給殷素素的。其實這次林鈺這次進宮也沒有空著手回來，柳皇后給了一對鏤空雕花牡丹翠玉金釵。玉質勉強算是上乘，但雕工尤其細緻，算是宮裡嬪妃日常戴著的那一等級，林鈺看了看後，便放在馬車裡讓珍珠等幾個拿著看。
“這是皇后娘娘叫我轉交給素素姐的。”林鈺並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含糊應付了過去。
“柳皇后交給姐姐的？這可是有些奇怪了。”小白摸了摸下巴，也有些想不明白。
雖然柳皇后說自己也是轉交人。林鈺卻沒有說出來，主要其中還牽扯到東宮太子的事情。祕密這東西，知道的人多了，那就不是祕密了。而且她自己也只是猜測。是不是東宮太子轉交的還不能完全肯定呢。就算是，拋開這件事的影響不提。那也是壞人名節的事情，能不多言還是不多言了。
兩人一邊說著，就到了有迴廊的地方了，兩人上了迴廊，小白收了傘，繞過花園便到了後院小樓了。這個樓是林鈺平日起居的。也是殷素素現在暫住的地方。
越楓溪正靠著門發呆呢，俊朗深刻的側臉上呈現的是一種介於呆和囧之間的神情，和他那張臉以及本身的氣質是十分的不搭。不過習武之人都耳聰目明，遠遠看著林鈺和小白回來，便招呼了起來。
“林姑娘回來了？宮裡什麼樣？是不是很好玩？還是很有氣勢很壯觀？”
林鈺看著他這樣，倒是笑了起來，“好玩可不算好玩，不過房子很多，正殿的話。倒也確實挺壯觀挺有氣勢呢。不說這個了，素素姐醒著嗎。我有點事情要和她商量呢。”
“正看書呢，你們也勸勸她，還病著呢，就手不釋卷的，就不耗神嗎？”越楓溪抱怨道，“我最不喜歡看書了，看著書就想睡覺，也虧得她看書看得那麼上癮。”
林鈺笑笑沒說話，倒是小白開口調侃道，“其實我覺得越大哥你應該多讀點書，據說我姐姐自小就是大才女呢，你要是一直草莽下去——”
說的越楓溪更鬱悶了，他確實不喜歡讀書，要不是當初的師父管得嚴，保不準是一目不識丁的白丁，殷素素呢，不能說是全才，可是才女之名也確實名副其實。
林鈺看著越楓溪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不過還是幫著打圓場，“越大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上去？”
“還是算了吧，林家妹子你這次進宮回來肯定也有些事情和殷素素討論，我還是稍微避嫌一下比較好。”他倒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身份，也不往上湊。
“那我也不上去了。”小白也跟著道，“不過我就在樓下，有什麼事情叫我就好了。”
林鈺點點頭，上了樓，便看到樓梯口有兩個丫環侍立著，再往裡面走一點，金禾正在門口站著呢，她是殷素素的心腹，知道許多事情，見了林鈺上來，便跟著進來，順便把門關上了。
屋裡面殷素素果然如越楓溪說的那樣，正拿著一本冊子看著，見林鈺進來，便合上了那本冊子，然後不慌不忙放在內側。林鈺把柳皇后轉交給她的盒子先拿給殷素素，說了一下情況，不想殷素素連開啟都沒有開啟，就放在了一邊，讓林鈺原本預備從此開口的話，完全說不出口了。
殷素素似乎更關心宮裡的反應，關心的問道，“今天去宮裡沒碰到什麼事情吧，宮裡有什麼反應？”
“反應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不過皇帝似乎有些擔心你病倒了沒人幫他做事了。”林鈺心裡正盤算著如何向殷素素開口問另外一件事呢，在這件事上關注度便有些不夠。
不想殷素素卻淡淡的笑了起來，“你當他真擔心啊？他雖然也犯愁別人接手的事情，可是眼下張家和陳家已經完蛋了，他怎麼還希望我一直把持著那麼重要的位置？正常來說，應該是一位親信的皇族人員做那個位置的。我又是女子，一般來說，總要嫁人生子的。”
殷素素這麼一說，林鈺一下子就明白了，情報部門頭子這種位置非親信不能坐，以前的時候，有張家和陳家兩個反賊是首要大敵，又是殷素素的仇人，所以她不可能不盡心。如今張家和陳家已經倒臺了，再讓殷素素坐在那位置上就有些不妥了，尤其現在幾個皇子正在爭奪太子之位，更是讓他放不下心來。
舉個例子就很清楚了，如果某個皇子追求到了殷素素，只要本身不是太廢柴，那麼就一下比現在大熱的三皇子還有優勢了，殷素素手底下的權力太大也太有用。宇文吉當了二十多年的帝王，當然不可能注意不到這個隱患，殷素素也是個聰明姑娘，自然也不可能太不識趣。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會病上那麼一場嗎？”只是真病與假病的區別。
“你真是個聰明姑娘，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你比較呆呢，沒想到經過事後反而開竅了。”殷素素看了林鈺一眼，微笑道，“說起來，你今天進來神色就有些不對，有什麼事情嗎？”
她這麼一開口問，林鈺倒是猶豫了起來，果然還是沒有瞞過這位的眼睛，那麼自己要直接開口說嗎？還是保持沉默？連自己臉上細微的異樣殷素素都能察覺到，要是以自己的水平，從殷素素哪裡套話，完全是不可能任務吧。那麼，還是保持沉默，不問比較好嗎？
可是自己從林若玉腦海裡看到的那個詭異畫面和之前那個畫卷上的恐怖鬼面似乎也有些聯絡，弄不清楚的話，似乎心裡也難以放下，或者自己應該直說出來？以她現在和殷素素的關係，好像也沒有必要繞太大彎子有太大的戒心了。
看著臉上帶著笑看著自己的絕色美人，林鈺卻著實踟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