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鬆開了握住我的手，連著手腕上的靈力禁錮也消失不見。我怔怔的看著他，不曉得應該說一些什麼，也不曉得應當做一些什麼反應。手裡的珠子漸漸暗淡了光芒，端在手裡，宛如千斤木石。
無根水傾盆而下，我與沈言隔著那麼近的距離，依舊是看不真切。他伸出手，覆住了我的眼睛，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我繃不住情緒，淚水擦過他溫熱的掌心，和著無根水。
他寬慰我：“長淵與莫離這是最好的結局，天命石上的話一向是極少更改。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求仁得仁便罷了。”
我盯著他，突然伸手一巴掌抽了過去，他白皙的麵皮上登時出現了紅紅的痕跡。我咬緊了牙，恨恨道：“沈言，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切究竟是誰造成的？”
說著，我反應了過來，仰起頭笑出了眼淚，道：“是啊，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怎麼會去想？錯的是我，是我害了他們，終究還是我害了他們。”
暗沉沉的天空閃過一道亮光，我眯起了眼睛，無根水打在臉上生疼。手掌心發麻，我緩了一會神，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我剛剛……竟打了沈言，打了這九重天上存在畫像上的萬人敬仰的尊神。
可是，我一點兒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而我又怎麼能夠這麼厚顏無恥的再和他呆在一起？
“沈言，我究竟有沒有將你的心焐熱過？”
我啞著聲音笑了起來，直到笑聲再也掩飾不住嗚咽。無根水傾盆，好似要把一切都沖刷乾淨。
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道，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便被摁在了溫熱的懷中，他在我的耳邊沉沉的說：“葉兒，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我扯開了嘴，想笑一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我軟軟的倚在他的懷中，渾身沒有了半分力氣。鼻尖縈繞著淡淡芝蘭清香，卻夾雜些許血腥，我的靈臺一瞬清明，想起來了些什麼。
百里長淵說，他失去了九分的神力，說他是個**板，說他的這一身傷全部都是因為我。只是，他何時失去的神力，又何時受的傷？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弧度完美的下頜，與初見時並無半點差別。白衣飄飄，容顏清冷，依舊是九重天上最厲害的尊神，即便是受了傷，看起來依然是很好。可百里長淵又說，他被我拉下凡塵，吃了許多苦頭，我應當要負責。
但千年前，我跳下了誅仙台，我與他的一切，應當是結束了的。可，怎麼就結束不了？糾糾纏纏，磕磕絆絆，明明前方一片明朗，卻又須臾間煙霧迷濛。我不明白。
良久，我清了清嗓音，看著他喚道：“慕葉
。”
我假裝看不到他僵住的身形，鼓足了勇氣將話繼續說下去：“我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可是，那種不加掩飾的喜歡，只能是葉陌對慕葉的，你可明白？”
他搖了搖頭，古譚般的眸子隔著雨霧，愈發的難以捉摸：“慕葉，思慕的慕，蘇葉的葉，你可是明白？”
我怔了怔，想起在華胥客棧初見時候，他便神色淺淺的看著我，漫不經心道：“在下名為慕葉，慕，傾慕的慕，葉，蘇葉的葉，府邸在九重天。”
當時不懂，只是覺得這個名字真好聽，慕葉，葉陌，還沾沾自喜，認為這是緣分。但，天下哪裡有那麼巧的緣分。若慕葉是思慕蘇葉的話，那葉陌便是蘇葉陌路了罷。你瞧，老天便是這樣，種下的因果，怎麼也逃不脫。
我也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沈言，我不想明白。在青丘的時候，少君便問過我，問我有沒有想過一個跳下誅仙台的人怎麼會有來生。我也想過，無非不是你就是九尾，現在看來，是你們兩個。”
以前一直憋著的誅心的話，一句接著一句：“你為什麼要救我？這樣的仙生，你覺得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沈言，我不恨你，但是也不想喜歡你了，我看到你，就看到了千年前那般沒有出息的我。”
其實，這些話說出來我便後悔了，現在的情形不可預料，完全是我沒有出息。而將這些歸結到他的身上，到底是意難平。
我咬了咬牙：“千年前，滄夷逼著我嫁給他，我覺得他很討厭，可是我現在卻發現，你比他還要討厭。”
他的嘴脣動了兩下，半晌，才低低的問道：“跟我在一起，就讓你感到這麼痛苦？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就這麼想要與滄夷在一起？”
我咬了咬脣，正要點頭，斜裡便傳來一股力道，將我拉至他的懷中，脣上覆上一抹溫熱，霸道而又纏綿。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息裡全然是芝蘭香。我僵在原地，一時之間，不曉得應該如何是好。以前不是沒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但這次……他的動作很是粗暴。
脣上一陣刺痛，我看著他淡漠的眸子，悶悶的哭了出來。疼，太疼了，就連心口也是疼的。他環在我腰肢上的手一頓，動作變得溫柔起來，我緩緩閉上眼睛，脣舌輾轉間，聽得到他在說：“別哭。”
許久，他的手扶住我的腦袋，狠狠的在我的脣上一咬，我瞬間睜大了眼睛。他離了我的脣，上面還掛著些許血絲，我碰了碰發痛的嘴脣，惱怒的瞪向他。
他涼涼的笑了起來，讓我有些害怕，他的眸光深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他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放的很輕。
他的指尖冰涼，低頭看向我的眼睛，神色認真，聲
音沉沉的：“我不要你的答案，我只要你。即便是你討厭我，我也不想放過你。你問我這樣的仙生對你有什麼意義，我也不曉得怎麼回答，只是，若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你，我的一生，怕是也到頭了。”
我倒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以前我總會抱怨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哄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抄著手，眼神像是冬日裡的湖，所有的情緒都藏在湖底：“我並不是什麼深明大義的神仙，我什麼都可以依著你，你願意怎樣便怎樣，但，你若是讓我離開你，我做不到。”
他抄著手，淡淡的看著我：“我並不是什麼深明大義的神仙，我什麼都可以依著你，你願意怎樣便怎樣，但，你若是讓我離開你，我做不到。”
我深深地撥出一口氣，狠心道：“你是怎麼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是最深明大義，你不是為了你的四海八荒在千年前便放棄過我一次了麼？”
又道：“若是我還能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我定會嫁給滄夷。”
他的身形瞬間僵住，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風雨欲來。
話音未落，透過雨霧，我便朦朧的看到了一襲玄色的衣衫，不過是須臾的時間，就來到了我的眼前。
我扯了扯脣角，僵硬的笑也笑不出來。老天的因果迴圈，也太有效率了些。
無根水依舊是滂沱，滄夷看著我，咧了咧嘴：“你說我千年前逼著你嫁給我，你覺得我很討厭？我真的是那麼讓你討厭？”
我垂下了頭，這場景委實是讓人沒有想法。良久，直到眼前的玄色軟靴微動，我才啞然道：“是啊，你那時真的很討厭，可這麼一對比又似乎沒有那麼討厭。”
眼角的餘光向旁邊一瞥，看到沈言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風雨欲來。
滄夷也看向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我可是剛剛聽到你的話。你說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定會嫁給我。”
我瞬間呆住了，一時之間不曉得怎麼辦才好。剛剛我說的不過是氣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連我也不知道。
我下意識的便看向沈言，他的脣角緊緊繃住，臉色煞白，周身的氣勢是我從未見過的凌厲。
沉默半晌，他認真了神色，將沈言擋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擋住我的餘光，輕輕俯身看著我的眼睛：“好吧，蘇葉，我再問你一次，你肯不肯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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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男二正式出場了，到了後面，我還在開率要不要寫一下魔君的故事，寶寶們，你們想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