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頭的木槿花悠悠的飄落,落在兩個人的肩上,卻是意外的協調。微風吹亂兩人的髮絲,交纏在一起,依稀是深愛著的模樣。
百里長淵垂在一側的手虛握了一下,清冷道:“我有什麼讓你可擔心的。”我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覺得口是心非大抵就是如此。
莫離嫂嫂抬起眼來,在朦朧的淚眼中攢出一抹淡淡的笑,她說:“魔界已經是這般模樣,你們天界竟還未有動靜,這般蠢,你說我要擔心你什麼?”
原本安靜當著背景牆的左護法,此時竟拼著一口氣站了起來,長槍在手裡微顫,對著莫離嫂嫂說:“你是魔族的聖女,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長老們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莫離嫂嫂越過百里長淵的肩膀,濃麗的眉眼間有一瞬間的迷茫,輕聲道:“我以為是你和右護法的擅作主張,原來是那群老頑固看我不順眼……”
她低頭沉思了片刻,再抬起頭來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她勾起了脣,熟悉的三分笑意:“啊,你剛剛說,長老們的決定是正確的。可是,在你還不確定之前,就已經和我掐了起來,唔,還犧牲了你不少的好兄弟。”她搖了搖手指,笑的雲淡風輕:“左護法,看來你的智商還需大力提高啊。”
左護法氣的又吐了一口血,我覺得要是我我也會氣的吐出一口血。他抹去嘴角的血絲,陰沉的說:“莫離,你若還是不知悔改,魔界便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莫離嫂嫂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他一眼,撥了撥額角垂落的碎髮,笑道:“不過是一隻狗,竟然敢在主人面前狂吠,魔界愈發是鬆散了。我若是悔改又會怎的?將我綁在大殿上,受蝕骨之刑?又或者溫柔一點,廢了我一身的靈力?”
大約是莫離嫂嫂的話太過於犀利,左護法一時之間怔愣在原地,嘴脣微動,卻是一句話也未說出來。
莫離嫂嫂向前走了兩步,紫徽槍的槍頭直直的對著她的胸口,她卻眼睛也不眨一下。她停在原地,之所以不想前走,是因為再向前一步,冰冷的刃尖將會刺入她的胸口。
我不曉得莫離嫂嫂是怎樣想的,我摸了摸心口,一種解脫之感緩緩升起,我驚訝的捂住了嘴巴,差點就沒有控制住衝上前去。
百里長淵靜立在原地,背對著他們,低垂著眼簾,眉心緊鎖,卻是動也不動。
莫離嫂嫂用手握住了刃尖,鮮血順著銀色的槍身蜿蜒而下,像是感覺不到痛般的,她微微偏了偏頭,脣角的笑意未減:“左護法,我這條命就是魔界給的,老頑固們若是要,可以任由他們拿去。只是,你要想想,殺了我,可對你有半點好處?”
左護法的持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刃尖將莫離嫂嫂的衣襟劃開了一道口子,也僅僅是劃破了一道口子。
莫離嫂嫂睥睨的笑:“你下不去手,你曉得若是我葬身在這裡,下一個,就會是你。那群老頑固多聰明,魔族聖女突然逝去,總歸是要
有個由頭。還有什麼比魔界左護法叛變天界,怒殺聖女這一個由頭更適合他們的心意?”
良久,久到我以為左護法會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的將莫離嫂嫂殺了完事的當口,他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紫徽槍,卻又舉了起來,咬了咬牙,道:“你說的沒錯,長老們是缺一個由頭,而我偏偏正是那個由頭。莫離,若是為了魔界的大計,我甘願去做那個由頭。”
一席話,說的我不知該作何想法。百里長淵站在原地仍是動也不動,垂在身側的手卻是微微的蜷起,像是在極力忍耐一些什麼一樣。
在莫離嫂嫂從容的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轉過身去,團了一團靈力就朝著左護法砸了過去,傾身將莫離嫂嫂攬入懷中,向著門外走去。
“莫離,你這條命還沒有那麼輕賤。”
莫離嫂嫂睜開了眼睛,她在他轉身過來的一刻就睜開了眼睛。這樣傷人心的話,莫離嫂嫂好似全然不在意,反而遺憾的嘆了口氣:“我以為救下我的會是殤昊,沒想到是你。”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漠然的眸子中看不出來有什麼情緒,道:“莫離,你是不是算準了我會救你?”
莫離嫂嫂勾住了他的脖頸,動了動,好似在找舒服的姿勢,半晌,才半闔著眼睛,答道:“我哪敢想你會來救我,我所算的不過是殤昊。可是,很可惜,我失策了,他沒有來。”嘆了一口氣,好像有無限的感慨:“真真是一個不稱心的下屬,說好的時時刻刻在我身邊的呢。”
百里長淵停在原地,黑色眸子裡,冷漠斐然。他說:“你再囉嗦一句,信不信我立刻將你丟下去?”
莫離嫂嫂:“……”
我目送他們遠去,陽光在地上投現出淡淡的陰影,對著沈言感慨道:“現在的世道,不是提倡相親相愛麼,可相愛相殺卻成了主旋律,果真是彰顯個性就要背道而馳。”
他似乎思索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道:“所以,葉兒,我們還是不要彰顯個性的為好。”
一時間我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報以冷笑:“那隻能相殺相殺再相殺了。”
他虛握住了我的手,突然嚴肅了神色,我愣了一愣,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了虛弱的聲音,十分熟悉。
“姑娘,剛剛可有看到有一個穿綠色衣服的姑娘離開?”
我扭過頭去,站在一旁的沈言便淡淡的開了口:“可是手裡還拿著一柄寒劍?”
殤昊點了點頭,瞥向我,神色間頗有些驚訝,他遲疑的開口問道:“蘇姑娘怎麼會在這裡?”
我目光炯炯的看向他:“我若是說我拉踏青的,你信麼?”
說著,就有枯黃的落葉被風捲著飄到了半空中,我僵著嘴角,打了個哈哈:“在客棧裡閒著無聊,所以,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有益於身心健康。說來也是緣分,轉著轉著就來到了這裡,然後……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沈言將
我拉至身側,看向殤昊,打斷我:“不知這位公子來到此處,是所謂何事?”
殤昊瞥了他一眼,一改以往淡漠的態度,言辭懇切道:“我來這裡是為了尋一位姑娘,就是你說的那個手執一柄寒劍的姑娘。我剛剛找到了她,但又弄丟了她,是我不好,現在我很擔心她,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向哪裡去了?”
我佩服的看向他,寥寥幾句,既將來這兒的原因交代了清楚,又表示了自己的急切,同時也暗示了他與莫離嫂嫂關係非淺,一舉三反,加上懇切的態度,讓人想不告訴他都難。
正想開口,一旁的沈言便暗地裡捏了一下我的手,我立刻就可恥的會意了,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他看向殤昊,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警惕加探究道:“你真的是擔心那個姑娘?綠衣,執著一柄寒劍的姑娘?”
殤昊做了一個揖,言辭裡難掩急切:“對,還望俠士你能告訴我,她究竟去了哪裡?”
沈言立馬虛扶了他一下,道:“公子這就客氣了。”皺了皺眉,好似在糾結什麼一樣。我站在一旁,想,快告訴他呀,告訴了他我們好去看好戲。可是他偏偏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慢吞吞的、迷茫的、不確定的問道:“可我看到那個姑娘似乎在躲避著仇家,我怎麼確定,你不是她仇家假扮,特來雪中送炭的?”
殤昊愣了一下,半晌,嘆了口氣,鄭重道:“我是她的下屬。”
沈言漫不經心的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嘴角勾出莫可奈何的笑意:“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可不告知於你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公子的形容倒不像是尋找自家的主子,反而想是尋找心愛的姑娘。”
殤昊**在外的面板實在是有限,我覷著眼,才將將能辨別出他的耳朵微紅。
沈言淡笑著,用扇子將莫離嫂嫂離去的方向指給了他,道:“公子快去罷,現在趕過去興許能趕得上。”
他道了聲謝,匆匆離去,在他轉身的一瞬,輕聲說:“你說的沒錯,她是我的主子,也是我喜歡的姑娘。”
直到他消失,我依舊是沉浸在巨大的資訊量之下,不可自拔。
殤昊果然是喜歡莫離嫂嫂,可莫離嫂嫂卻是喜歡著百里長淵,百里長淵態度又曖昧不明,兜兜轉轉,還是一出典型的三角戀。
沈言打斷了我的冥想,用扇子敲了敲我的肩膀,問我:“你在想什麼?”
我露出厭惡的表情,恨恨道:“三角形,我最討厭三角形了!”
“三角形?”
我看向他:“其實就是你和紫……”
他打斷我的話,道:“現在殤昊已經追過去了,你不想去看看神識接下來的發展?”
於是,我們就向著殤昊離去的方向走去。
而那時,我已然錯過了能打擊諷刺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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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我要加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