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我梳理好情緒,九尾便強硬的將我們趕出房門,只留白燁在房中不知說些什麼。偷窺這種事情,我覺得偶爾為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是對慕葉來說未免有些不磊落。於是,他飄飄然的便甩甩袖子向外走,走了便走了,留我一人偷偷窺一窺這也沒有什麼,但是連我一起打橫抱走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在他的懷裡掙了掙,恨恨道:“慕葉,我就看上一看能怎麼著。”
他停下腳步,瞥了我一眼,笑道:“若是一不小心發展成了少兒不宜,葉兒,你確定你還要看麼?”
我睜大了眼睛,驚訝道:“你是說……他們,他們會揹著少君偷情?”嘆了口氣:“這麼重頭戲,我覺得我還是看上一看較好。”
他低頭眯了眯眼,平靜的威脅道:“你覺得要看一看?”
我縮了縮腦袋,誠懇道:“其實,我覺得不看會更好一些。”他滿意的“嗯”了一聲,將我往懷裡帶了一帶,接著向前走去。
半路,我不死心的接著問道:“九尾和白燁……真的會揹著少君偷情啊?”
慕葉瞪了我一眼,先是譴責了我思想不純潔,然後指責了我想要偷窺的想法太過不道德,最後教育我要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欲哭無淚的趴在慕葉的肩上,且不說慕葉竟然與我說道德,我就只是問上一問,怎麼就上升到思想不純潔的層面上去了。雖然,剛剛問的問題確然是不那麼純潔。
……
轉眼見,已是夜色漸濃,而君禹還沒有一絲訊息。
我對著屋內昏暗的燈光,趴在桌上猶豫著要不要去找找景尚,若是君禹真是遭遇了什麼不測,我好歹也能安慰安慰景尚,也算是能成全我了與君禹青梅青梅的情誼。
我有些後悔那日把君禹誆去,作為君家的獨苗,斷袖便斷袖,好歹君家萬年之內斷不了血脈。可是,若是君禹有什麼不測,君家一脈就此了結,真是讓人沒有想法。君大叔花了那樣的大價錢送他去學些仙術,好不容易拜了子華上仙為師,又覓得景尚這一……知己,可是,他怎麼還不快些回來。
在我按捺不住起身決定出門去尋景尚之際,耳邊響起了叩門聲,帶著慕葉漫不經心的調調。
我有氣無力的聳拉著腦袋:“天色已晚,仙友請回吧。”
木門發出“吱呀”聲響,帶著慕葉含笑的嗓音:“我都不曉得什麼時候你竟然講究起禮儀來了。”我支起頭來:“我什麼時候不講究禮儀來著。”
他關上門,笑道:“講究禮儀,幾個月前,我依稀記得君兄清晨好像在你的閨房和你……”他想了想,用了鬧著玩兒這麼隱晦的詞。
我點點頭,坦然道:“是啊,我與他在**鬧著玩兒,玩的還挺開心。”
他收了嘴角的笑意,嚴肅道:“好歹也是姑娘家,說這樣的話簡直不像樣子。”我在心裡想,拉倒吧,你就是吃醋了,吃醋還吃的那麼不明顯,委實是浪費了我的心思。
我想了想,捧著臉憂心
道:“哎,君禹怎麼還不回來,我都擔心了。”皺了皺眉:“現在都沒有人陪著我鬧著玩,仙生真是寂寞如雪。”
他似笑非笑:“葉兒你大可藏得再不露痕跡一點,我比較容易激怒。我激怒的後果便是我會生氣,我生氣的後果你確定要看到?”
我得意的壓下上揚的嘴角,不是要你生氣我幹嘛要費這麼大的力氣。
他俯下身來,眸子裡是我難解的情緒。溫暖的鼻息撲在我的臉上,他扯出極淡的微笑,沉沉道:“我許久未曾激怒過,唯一的一次你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向後躲了躲,訥訥的認錯道:“我錯了,我不該試圖惹你生氣。可是,出於青梅青梅的情誼,我確實挺擔心君禹的。”
他直起身來,微涼的手指拂過我的額髮:“君禹會沒事的,你不要想太多。”
我抬起頭來:“你這麼晚了還來找我,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對不對?”想到清晨的那一幕幕,忐忑道:“不會真的是九尾白燁偷情讓少君看到了吧?”
慕葉嘆了口氣:“真想知道你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是有些事情發生,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未等慕葉將什麼事說與我聽,門外便傳來傳召的聲音。
“青丘帝君請見,還望姑娘能夠速速去大殿覲見。”
我愣了愣,快速站起身來,在慕葉奇怪的目光裡走到衣櫥間,拿出了我許久未曾戴過的黑色面紗。我比劃了比劃,扭過頭去,問道:“哎,我若是戴上這個,會不會被殿前的侍衛當成刺客抓起來啊?”
慕葉點了點頭:“估計還會被押入大牢。”
我哭喪著臉:“那怎麼辦啊,這麼晚了青丘帝君要召見,肯定沒有什麼正經事。萬一我這模樣入了帝君的眼,搞不好會當庭封我個才人什麼的……”
慕葉扶額打斷了我的話:“誰告訴你的帝君深夜召見就沒有正經事的。”
我帶了哭音:“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啊,我會被當庭封為才子,然後陷入後宮內鬥,最後我的結局一定是悽慘無比。”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攙住我的肩膀,向外走去,邊走邊道:“我陪你一同前去,這樣總是可以了吧,遑論青丘帝君的年紀足足大你幾輪,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多不相干的事情。”
我揮舞著面紗:“哎,你慢點,話本上說啊,年齡什麼的根本就不是問題,你的想法真是太保守了。”
慕葉:“……”
一路磕磕碰碰,終於來到了大殿。雖已是深夜,大殿裡的情形似乎格外熱鬧。看著門外面色嚴肅的守門侍衛,我有些奇怪:“不是青丘帝君召見麼,怎麼沒有人來迎反倒不讓進,帝君到底是不是召見我啊。”
慕葉聞言輕咳了兩聲,幾乎是立刻,從門內飄來一團金燦燦的……帝君。他邊撲邊道:“我的仙君啊,您可算是過來了。”
我看著帝君熱情的撲向慕葉,有種莫名的不適感,帝君要召見的人……不是正是不才的在下我麼。像是注意到了我哀怨的眼神,帝君打了個
哈哈:“姑娘,千萬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也不想這麼晚了還麻煩姑娘的。若不是你家仙君那麼難請,我至於拿姑娘當引子使麼。”
我看著他起了霧氣的眸子,全然忘記了控訴,驚嚇道:“沒關係沒關係,帝君您儘管使,我不介意的。”
慕葉站到帝君的三步開外,淡淡的笑道:“你倒是知道怎麼讓我來,既然都被你誆來了,那麼便去看看你所說的大事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大事。”
說罷,攙扶著我便向大殿中走去。
看到殿中央跪著的高辛瀅煙與少君,我不知該作何想法。許是剛剛清醒,少君的面色是難掩的蒼白,他用手抵著地面,微微支撐著身軀。
聽到聲響,高辛瀅煙扭過頭來瞥我一眼,又淡漠的扭過頭去。大約是大殿空曠,她的聲音縈繞在大殿上空,帶著低低的迴音。
“你過來,就是替九尾看我的熱鬧的?”
這個問題,要我怎生回答是好。我來的本意不是來看熱鬧的,但進來的一瞬我是想看熱鬧的,可不是為了九尾來看熱鬧的,這個矛盾的問題。
她冷笑一聲:“告訴她死心吧,這婚我是不會答應退了的,即使青丘下任帝君堅持。”
我驚訝的捂住了嘴巴,不明白事態怎麼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少君退婚這退的未免太過於兒戲。一來不好維持青丘與高辛的邦交,容易引起外交危機等一系列問題;二來在這個九尾白燁糾纏不清的當口,無疑是將九尾又逼到了退無可退、進無可進的地步。
我想起九尾初醒那輕聲的回答,是啊,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為了救少君。那時,她緊盯著窗外的朝陽,晨光初曦,像是嬰兒初睜的瞳孔。我在想她那一刻是在想些什麼,可是,即便是在神識裡,她的情緒我未曾明瞭,遑論單是觀察她沒有表情的側臉。
她對少君說,她不會原諒他,她愛的是白燁。她在撒謊,若是她真的如她所說那般愛白燁,她大可與白燁一走了之,何必在白燁尋來後再青丘日日和少君添堵。這樣淺顯的道理,我不相信少君能看不明白,可他真的看不明白。這樣說也不嚴謹,若是看的明白還要這樣兩相折磨,那我真是沒什麼想說的了。
少君的手握的指節發白,半晌,緩緩道:“高辛瀅煙,這個婚,我退定了。”
在門口靜立的帝君突然衝上前來,苦著臉勸解道:“少君啊,辦事不要那麼衝動。你們的婚禮怎麼能說退就退,好歹考慮考慮我啊,若不是看在你身體虛弱,我真的想把你塞回霓裳的肚子裡重新改造一回……”
少君只是跪著,不言不語,高辛瀅煙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你這個孽子!”
帝君的突然大吼,讓我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退。慕葉扶住我的腰肢,悠悠在我的耳畔嘆了口氣,道:“即便是退了婚,少君,你有沒有想過,你和九尾之間已經錯過了太多。”
少君扭過頭來,神情恍惚,輕聲道:“所以,在我快要死的時候,連爭取一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