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我一直憋在心裡,我想嫁給你,我從小就像嫁給你。在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便想嫁給你。我緊緊的環住他的脖頸,張了張嘴,還是未將這句話說出口,只是一遍一遍的重複著:“你娶我好不好?”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環住了我的脊背,沉默良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啞著聲音道:“好。”
我瞬間鬆開了環住他脖頸的手,抬起頭來,細細的打量他的眼睛。我捧住他的臉,有些哽咽:“沈言沈言,你既然答應了我,不管怎麼樣,你都不可以去娶紫凝。千年前你與她的那紙婚約從今日起就不做數了,那時候是我傻,現在我不能再傻了。”
他揉了揉我的額髮,散落的頭髮拂在我的臉上,癢癢的。他說:“你今日是遇到紫凝了?她對你說了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搖搖頭,與他一同坐在了一旁的小榻上,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心口處,道:“她沒說些什麼,只是看她不順眼,想早一點確定下名分罷了。”
他沉吟道:“既是要確認下名分,那要與你父君說一下,總歸是我要與天界的帝姬成婚,換成你他應當是無異議。”
我想,就你這身份擺在那裡,九重天的哪一位敢對你有異議?
卻詳裝緊張道:“萬一,萬一父君有異議那怎麼辦?”
他“唔”了一聲,眉眼含笑的風輕雲淡道:“那我便娶了紫凝?”
“……”
這個話題以我在他的手上咬了個牙印而告終。
我強硬的將他摁在**,讓他靜養。我憂心的看著他蒼白的面色,前幾日的時候,我依舊是在想,千兒百八年的總會將養回來。可是,今日紫凝說的,又不可不相信,萬一是真的呢?萬一是真的,那我又該如何?
我脫了鞋,趴在他的身上,沒怎麼敢用力,輕聲道:“我聽說,你們神違背了天道,是要比我們這些小仙受到的天譴更嚴重,是怎麼個嚴重法?”
他任我趴在他的胸口,將手墊在腦後,懶懶的看著我:“也不怎麼嚴重,就是過程比較痛苦罷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就“啪啪”的掉落下來,問他:“那你會不會很痛苦?”
他愣了一愣,不疾不徐的抬起另一隻手,拂在我的眼角,指尖微涼,動作輕柔,好似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窗外的日光打在地上,映出昏暗的光影。半晌,他才道:“並不會。”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趴在他的胸口,吸了吸鼻子,繼續掉眼淚。他曉得他在安慰我,若是不痛苦,也就不會每天半夜出去咳上一陣,回來時冷汗洇洇,也就不會每日用仙藥調養,臉色還蒼白如紙。
他左手撐著頭,右手把玩著我垂下的一縷青絲,饒有興致道:“你今天怎麼想起來要我娶你,這句話應該是我們男人來說。”
我閉上眼睛,向他的心口又湊了湊,道:“你也曉得這句話應該
由你來說,我都在你的言清殿住了這麼久,還日日與你呆在一處,九重天人人都在說我扒著你不放,還有誰肯要我?今日我說出來,只不過是想著你若是不負責,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沉默了陣,含笑的嗓音劃過我的耳側:“你若是早與我說這句話,我們的孩子估計都可以打醬油了。還有,名聲這個東西,你還有麼?”
我睜開眼睛,又咬了他一口,才道:“要不是你這麼招桃花,我會這麼快就沒有名聲麼?”
他眯起眼睛,笑著看著我。身著白衫,露出精緻的鎖骨,墨色的發懶懶的束在腦後,面容清俊,配上這樣的笑,我的心口一陣緊似一陣,終是抵不住美色當前,咬了咬牙就撲了過去。
雙脣相接的一瞬,似乎聽到他低低的笑聲,日光悠長,此情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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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主意去碧海只不過是三日之後。
沈言的傷勢經過這段時日的調養,不但沒有減緩,反倒是有加重的趨勢。在藥君又一次準備告辭的時候,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出門,在半路將藥君給截下。
我直截了當的問他:“沈言的身體到底是怎麼樣?調養了這麼久,怎麼就沒有一點好轉?”
藥君只是搖頭嘆氣,禁不起我的一再逼問,終是低下頭,道:“是小仙無能,神君的身體用普通的仙藥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可……”
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煩躁道:“可什麼?”
他覷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可小仙在歷屆藥君整理的書籍中,看到一個算不得法子的法子,只是……”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接著道:“只是此法子不可捉摸。”
我:“怎麼就不可捉摸?”
他抬起頭來,遲疑道:“上古神袛受了重傷,一般都用碧海的蘭靈草做藥引來修復。只是這種靈草早已與天尊一同歸於混沌,再不可尋。”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又道:“可小仙卻以為,世間萬物總不會有絕滅的可能,生生不息既是這個道理。”
我抄著手擋在他的前面,淡淡道:“所以,碧海還有蘭靈草的存在?”
他點了點頭。我低頭思索了一下,紫凝有坑我的前科和理由,可是藥君實在是想不出來坑我的動機。我抬起眼來,問他:“若是就這樣將養著,沈言究竟會如何?”
藥君嚴肅了神色,半晌,才道:“怕是過不了大劫。”
我站直了身子:“什麼大劫?”
“一場關於天地劫難的大劫。”
我看著地上投下的日光,忽的感覺渾身發冷,明明日光燦爛,為何會這麼冷?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飄忽道:“這件事誰都不要告訴,只有你我知道。”
我不曉得藥君是怎麼答應的,又是怎麼走的,心裡腦子裡全部都是那句“一場關於天地劫難的大劫”。就連藥君都知道
沈言要渡劫,而我卻對這件事情一知半解,真是說不出的諷刺。
我靠著一側的牆,緩緩滑坐在地上,覺得不可思議。作為天界的帝姬,為了兒女情長犯了大錯,這估計有人會覺得沒什麼,仙無完仙,總會犯錯。可是她犯了錯誤,非但不改還錯上加錯,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麼。
這個大劫,用腳趾頭就能想出是關於夜彥破塔而出的大劫。我其實沒覺得夜彥有多可怕,可怕的是控制他的那些叔父。但我說這些沒有人能相信我,索性不說也罷。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雙腳無意識的向著言清殿走去。一路上引來不少詫異的目光,我走到偏殿前,看著蹲在地上苦著臉熬藥的小仙侍,亦蹲下身來,緩聲道:“我拜託你一件事,成不?”
他眼都不抬的回道:“不。”
我惱羞成怒:“怎麼著我也是天界的一個小帝姬,拜託你一件事怎麼就不能成了?我告訴你,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他斜著眼看我。
我絮絮道:“我這幾日出門辦一件事,你家神君問起我,你隨便找個什麼理由給搪塞過去就成。還有,千萬不要讓他出門。”加重語氣強調道:“千萬千萬不要讓他出門,我幾日……唔,頂多就三日回來。記住啊,千萬不要讓他出門。”
他愉快的應承了下來,我覺得我有些受傷。
我喚來一團祥雲,就馬不停蹄的向著碧海趕去。一路上,我一直在憂鬱,想,碧海是滄夷的地盤,而我與他前段時日剛剛鬧了點不愉快,現在過去若是被他發現,我應該說一些什麼才比較穩妥?
思索一路,仍是無解。好在碧海很是空曠,滄夷亦是不喜歡四處亂轉,若不是刻意,還真是難以碰面。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老天會讓我這麼無意識的刻意。
才剛剛下雲頭,便看到一襲玄色衣衫飄了過來,我的心尖一顫,連帶著麵皮也是一顫,於是,我顫顫悠悠的笑道:“這麼巧,我只不過是下個雲頭散散步,就能碰到你,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沒有真是出一二三來。
他抬起眼來,寒氣騰騰的看著我,卻募的勾脣笑了起來,我的心尖又是一顫,他說:“是麼,看來今日你我有緣,我也只不過環著碧海四處轉一轉。”
我乾笑著提出建議:“哈哈,那你接著轉你的,我接著散我的?”
說著,便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一步,再向後退一步。他揉了揉額角,直勾勾的盯著我,寒氣逼人:“蘇葉,你再躲我一步,我不打得你哭我就是你孫子。”
我委實不想有這麼大一孫子,所以我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我看著他向我走來,縮了縮脖子,問他:“你平時不是不愛四處走動麼,怎麼今日有了這麼好的興致?”
他站在我的身前,擋住大片的日光。良久,他眯起了眼睛,寒滲滲的笑道:“你今日到碧海來,是不是想給我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