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哥哥心思敏捷,恐怕猜出了緣由,才派信鶴穿越陣法而來,沒有耽誤大事。
琉璃神情一斂,口中默默唸著咒語,那紫鶴於是化作了淡紫色的水字,在半空一閃而過,消失無蹤,赫然是短短的幾句話——
“事態嚴峻,為兄明日前來,吾妹休要插手,靜觀其變。”
琉璃見字,花容失色!且不說仙界向來不插手人界之事,南宮清桓本也是極度清高性淡之人,居然會親自前來!更為可怖的是,她道行並不淺,而且有伏羲琴護身,哥哥還要她勿插手!難道此間暗藏的凶機,遠遠不是那麼簡單麼!
看來,明日果真會有大事發生!
琉璃來不及多想,便向外奔去,她要快些告訴江昱聖這件事,天海島此時恐怕早已在懸崖邊緣,生死不過一線間!然而,剛剛奔出房間,琉璃的步子便停住了。
……
但見樓道下的門廊處,一襲灰衣如故的莫逸炎靜靜駐足,正若有所思的望著上方,眸子裡疏離依舊,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兩人相對而立,視線相撞,皆神色一滯,不知如何是好。
同時,初蝶趕了出來,一見屋外的情形,便急急的催促道:“站著幹什麼!有什麼好看的!每次都是這樣看著出神,煩不煩吶!要看的話以後再看啊!”
琉璃回過神來,面色緋紅,這才移開視線,向樓下奔去。眼看兩人擦肩而過時,莫逸炎忽的出聲喊道:“等等。”
琉璃聞言心頭一跳,頓了頓腳步,卻神色如常道:“有話快說吧!我要去見江樓主——”
“一起去吧,正是樓主讓我來請你的。”莫逸炎淡淡道,便轉身先行離去。琉璃怔了怔,一絲莫名的失望漫上心頭,卻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庭院後,兩人默契的一前一後匆匆趕
路,彼此並不多話。莫逸炎淡淡的向後瞟,可以隱隱看見一襲紫衣翻飛著,禁不住低低開口道:“你……”
然而莫逸炎說完了這一個字,便沒有了下文,也不知道琉璃有沒有聽到,卻沒有搭話。一時間只聽得見簌簌的步伐聲,莫逸炎嗅著身後隱隱傳來的女子馨香,闔了闔眼,微微覺得有些心酸——
命運弄人,當年他陰差陽錯的來到她身邊,便改變了故事的開頭。如今又是這般,讓她陰差陽錯的來到他的身邊,卻不知會不會因此改變結局。
如果說他莫逸炎做的一切,都是有著目的,真真假假皆是戲碼,那麼對南宮琉璃,他也不盡然是有口無心的。不過大事當頭,容不得他兒女情長更多,只能按照江昱聖的安排來進行下一步,這也是他心甘情願的。
腳下的樹葉被踩碎,發出碎裂的響聲,而胸口也微微撕裂的疼痛,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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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雲閣內,江昱聖一如既往的在看書。
有婢女幾次前來沏茶,卻又無功而返。原是江昱聖書卷在手,看得入迷了,連手邊的茶水早已涼透都未知。只見男子俊美的臉龐白皙如瓷,烏眸裡難得一片清明,如墨的黑暗深不見底,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一卷古籍讀完,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書卷,江昱聖闔上眼眸歇息。他看的原本就不是書卷,而是透過這些繁縟的古言古句,平和淡泊自己的心神。成大事者,需要壯志卻不可野心太過,急功近利反而會自食惡果,這就是他看似雲淡風輕的背後,稱霸江湖的利器!
不多時,逸炎應該就領著琉璃過來了,然後他就可以知道一切——關於花早昔、關於蓬萊山,他都有把握可以得到確鑿的資訊。這也是江昱聖獨獨允許琉璃出入茗虞樓的原因,薰衣為了早昔的安危,定然會說出
許多祕密,而這些祕密他本人是不能開口去過問的。蓬萊山也是如此,縱然仙界高高在上不屑世事,一旦涉及到妖界之爭,不怕仙界不會過問。
思及此,一絲滿意的笑意浮現江昱聖的脣邊,如今他只需坐等在這捲雲閣內,便可以知曉一切始末。這便是王者的風範,無需自己身體力行,善於用人和審時度勢便是最好的手段,哪怕足不出戶,也能睥睨天下,唯我獨尊!
手臂忽的微微一疼,江昱聖多年早已習慣,神色不改的拉開右臂寬大的衣袖,露出蠶絲織就的褻衣,再拉開褻衣,但見緩緩流動的水質縈繞著男子的小臂,看似清澈透明卻又光澤斐然,輕柔溫和卻又隱隱犀利,有形更近似無形——
這便是平日形態的含光劍!
上古有四大神器——含光劍、伏羲琴、灕水鏡、赤幽花。其中,含光劍是神器之首,因為它具有最大的破壞力量,故成為勢力最單薄的人界神器。而伏羲琴,擁有能支配萬物心靈之神祕力量,成為仙界囊中之物。灕水鏡,跨越時空窺視三界各個角落,是妖界的無尚至寶。至於赤幽花,曾有人窺其神蹟卻被遺失,百年來不曾有人見過它的蹤影。
“含光啊,一年未曾出鞘了,這一次,你要和我好好一戰。”江昱聖輕輕的對著手臂說道,但見含光劍彷彿受到了感應,流動隱隱加快,接著一絲絲血跡從江昱聖的手臂滲出,融化在水流裡,化為無形。
手臂上的絲絲痛楚依舊銘心,卻帶著濃濃的驕傲和喜悅,心知離勝利已然近在咫尺,江昱聖脣邊的笑意更深了些許。
然而這也不過是第一步罷了,江昱聖要的,一直都很簡單,卻也越來越難——
這樣一步步的走下去,終點不過二者選一。要麼平步青雲,眾生臣服,要麼萬劫不復,永墮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