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漾還未來得及說話,忽聽捲雲閣外卻又是一陣細細說話聲,待安靜下來,方才那手下再次進來道:“樓主,貴賓閣的初蝶小姐方才獨立離去了,侍女沒能攔下她,不知是否需要派人——”
“不用了。”江昱聖淡淡一笑,“任她去吧。”
夏初蝶原本是妖,又和花早昔牽扯不清關係,對天海樓而言更是無足輕重,自然不會是江昱聖此時在意的棋子。
“走吧,漾,我們去縱驕殿等著吧,”江昱聖悠悠的站起身,渾身霸氣較往日更勝,“不管是人間邪道,還是妖界異類,都休想動搖我的任何計劃!”
“是。”皇甫漾脣邊洋溢著如春風暖意的笑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很少有人知道,皇甫漾曾經的主人是先朝的七王爺——也就是當朝的皇上。那七王爺心思毒辣,狼子野心,但在皇甫漾的眼裡,卻不是成大事的樣子。就算一時得逞,也不會是天下的真正霸主。
後來江驚鴻帶著江昱聖前來,皇甫漾在門簾後一眼便看見了那白衣少年,無論是談吐言語還是舉手投足,都是自成一派行雲流水,任何情緒都深藏不露,讓人猜不透看不穿,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卻又不失內在的狠厲和果斷,眸子裡睥睨著萬事萬物,是皇甫漾心裡霸主的不二人選!
再後來,七王爺妄圖利用天海樓掌控江湖,暗地逼死了江驚鴻,假意和江昱聖聯手,實則想江昱聖一統江湖後,自己再從中獲利,把天海樓奪過來再除掉江昱聖,真真是一舉三得的算盤。
皇甫漾深夜不辭而別,從地牢偷換走還未處死的先帝,連夜連日的趕到天海樓,以先帝為人質獻上,請求為天海樓幕僚。
當日,江昱聖見到皇甫漾時並不意外,只是笑著說了一句話:“往後天海樓必將和朝廷反目,你可想好了麼?”就是這句話,更加篤定了皇甫漾的決定。七王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孰料江昱聖早就識破了他的軌跡,並且一直密密在做部署。
對七王爺來說
,不過是丟了一命食客,並沒怎麼在意。而天海樓從此便有了湖部堂主,喜好錦衣華服的俊美男子開始出入天海樓,並以真名示人,姓皇甫,名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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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蝶一路向外而去,若非害怕引起惶恐,真想直接化蝶飛出去。奇怪的是,路上雖侍衛重重,看守森嚴,可竟無一人阻攔她。
據說是江昱聖下的令,但凡賓客想要離開的,皆可自行離去,無需知會他本人。
昨晚天海樓的驚動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然而響動之後,卻無甚更大的動靜了。接著,江昱聖下令將花薰衣禁足在茗虞樓內,四大堂主一如既往的各司其職。賓客們自然不會有誰膽敢多管閒事。而琉璃出來一見昏迷的初蝶,便心知發生了什麼,只是把少女帶回了貴賓閣。
這一切彷彿約定俗成,無人質疑無人越俎,若不是今日的天海樓四處可見殘花敗枝,大門處有工匠緊鑼密鼓的修繕著,恐怕人們會以為昨晚的驚天響動,原本就是一個夢。
綵衣少女一路來到海邊的村子,在街坊間四處打聽了一番,皆沒人知道早昔的訊息。無望之下,少女沿著小路來到海邊,但見海面波濤洶湧,然而四周卻空寂無人,讓她心下一片迷茫。
醜八怪,你去哪裡了。
最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初蝶沿著海邊走著,一面四下張望,狂勁的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衣裙上的綵帶翻飛舞動,面如滿月,膚如凝脂,美麗動人。
但見海灘上有擱淺的漁船三兩隻,遠遠近近的搭建著漁民的茅屋。此時正值午後,一路上沒遇到一個人,只有海浪不停的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救命啊……”隱隱約約的,有人在呼救。初蝶聞聲,四處一看,卻見不遠處的礁石背後,有一個男童正在焦急的向她招手。
初蝶奔過去一看,只見男童滿面眼淚,一條小黃狗躺在地上,就快要死去了。
“姐姐救救我的狗吧,它就要不行了……”男孩嗚
嚥著,抹著眼淚。
那小狗還微微有些氣息,胸口起伏著,然而雙眼都已經閉上,看來活不久了。初蝶看了看,笑笑道:“別哭,姐姐把它救活就是。”初蝶修煉百年又吃了陌離花,加上琉璃的指教,功力大有長進,救一隻小狗再容易不過了。
男孩子睜著大眼看著初蝶,半信半疑,卻滿懷期待。但見綵衣少女一手輕輕撫上小狗的身體,口中默唸著什麼,一陣奇異的彩光便在手掌下氤氳而生,越發的瀲灩明亮。那彩光不斷的滲進小狗的身體,沒多久,小狗的眼眸便開始微微顫動。
男童止住了眼淚,一動不動的盯著初蝶的手,直到小狗睜開了眼,“嗚——”的低鳴一聲,雖還是掙扎著無法起身,但是顯然已有了卓效。
卻在此刻,初蝶手下一滯,蹙起了柳眉。
“姐姐?”男孩子眼看小狗又要闔上眼睛,疑惑的抬眼望向初蝶。
初蝶眸中也浮現疑惑之色,接著心一橫手下彩光大盛,接著小狗“嗚——”的一聲悲鳴,狗嘴一張,吐出了一樣東西到初蝶手中,然後喘了口氣,蹬了蹬腳,便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見小狗活過來了,男孩先是一怔,接著抱著狗高興的跳起來,大聲道:“謝謝姐姐啦!我回家了!”然後便一溜煙的跑了。
但是初蝶無心搭理更多,只是怔怔的望著手裡的東西。
小狗方才吐出來的,是一隻暗紅色的錦囊,捏起來軟軟的,散發著濃濃的馥郁香氣。
正是早昔的蝶囊。
淚水氤氳在少女的眼中,雖然不知道為何蝶囊會被扔在這裡,以至於被狗吞下去,但是初蝶只覺得心頭忍不住的難受。哽咽了片刻,初蝶抹了淚水,深吸一口氣,十指掐訣,蝶囊便隱入掌中不見了。
不管怎麼說,早昔一定出事了,莫非真是那兩個人……可是早昔的能耐初蝶見識過,不知道什麼人可以拿下他,除非——
早昔天性單純,說不定是被騙了!思及此,初蝶神情一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