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怒趕到茗虞樓時,卻見蘭菱領著一群婢女站在一邊,而文七舞踮著腳,站在門口甚是激動的張望著,不由得奇怪道:“小七,怎麼了?”
文七舞興奮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呀,方才我和昱哥哥漾哥哥趕到時,你知道怎麼著?那個姓花的女人啊,正和逸炎哥哥摟摟抱抱呢!”
“啊?!”阿怒瞪大眼,摸不著頭腦。
“你胡說!”蘭菱聞言護主心切,立刻反駁道。
“你!”七舞大怒,杏眼怒睜,劈頭就要給蘭菱一巴掌。
阿怒見狀,趕忙替蘭菱擋下這一掌,無奈道:“小七啊,說話注意點!”
“好啊,阿怒哥哥,你護著個丫鬟都不信小七!”七舞氣急敗壞,跺跺腳,扭頭走開。
望著七舞的背影,阿怒鬱結的嘆口氣,然後低頭看著蘭菱:“你沒事吧?”
“要你管,莫名其妙。”蘭菱嘟著嘴,轉頭繼續看向房內的情況,臉色卻不知不覺微微紅了紅。而阿怒望著蘭菱嬌俏的側臉,但見少女後頸一塊白皙的面板尤為顯眼,心裡莫名其妙的一蕩。
……
阿怒走進薰衣房間的外間,卻見皇甫漾無聲立在一邊,笑意溫潤不減,而莫逸炎依舊冷顏相對,不時側頭望著窗外。
床榻邊,江昱聖動作細緻的替薰衣敷著熱毛巾,銀衫在月色下熠熠生輝,卻神情沉靜,只有眼角含著一抹冷漠。
阿怒大步走了進去,撫胸稟報道:“樓主,我已經安排人下去搜羅,裡外皆已部署好,如果真有刺客,決不能逃出天海島。”
“今晚的刺客之事,說來還是從河部傳出來的吧。”皇甫漾忽的出聲,嘴角噙上了笑意,“可真奇怪了,海部手下密佈天海樓上下,都沒有窺見刺客出入,偏偏被莫堂主發現了,而且第一個前來茗虞樓關候,真是有心啊。”
“皇甫堂主什麼意思。”莫逸炎冷笑。皇甫漾從來天海樓那天就和他對著幹,不是一天兩天了。
“刺客之事至關重大,婚期將至,還請樓主重視。”皇甫漾卻不再理莫逸炎,面向江昱聖恭敬道,“如今婚期將至,賓客大都抵達
樓內,萬萬不可出差錯。”
“你們都做好分內的事,便什麼事都沒有了。”江昱聖專注的看著薰衣,淡淡的扔下這麼一句話,頓頓又道,“都出去,逸炎留下來。”
皇甫漾輕佻的神色波瀾了一下,這責備之話倘若在往日,江昱聖是斷斷不會說出口的。這究竟是怎麼了,自從來了個花薰衣,文七舞、阿怒皆有些魂不守舍,就連江昱聖自己都變化甚大。
“……是。”三部堂主恭敬行禮,皇甫漾甚是幸災樂禍的看了莫逸炎一眼,便和阿怒依前後退了出去。
見人都離開了,江昱聖這才蹙眉看向逸炎,口中卻不是責備,反而疑惑的問道:“逸炎,你是如何和夫人說的?”
“自然是該說什麼便說了什麼,”莫逸炎眉頭也是微蹙,他此番做戲如往昔,卻沒有想到一提到花早昔,花薰衣便如此不堪一擊,“夫人情緒波動,並不在我的預料之中。”
“是我有些衝動了,讓你來說這一番話。”江昱聖沉默了一會,低吟道。
“婚期未至,樓主自然不能同夫人起衝突,萬嫣宮勢力不大,但在江湖上口碑甚高,雖說樓主對夫人……”言及此,逸炎頓了頓,跳過去繼續淡淡說道,“前後顧慮相比,如果刻意欺瞞,也是不可,自然是逸炎來告知此事比較好。”
“嗯。”江昱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昔兒……”只見薰衣在夢靨裡喃喃唸叨著,不安穩的呼吸著,氣息不平。
江昱聖看著女子的睡容,只覺得心疼一點點的從心裡溢位來。自幼時起,他唯獨對早逝的孃親有過這種感覺。但見江昱聖伸出手,想幫薰衣攏攏額邊的青絲,誰知剛伸出手,薰衣卻驀然睜開了明眸!
“昔兒!”薰衣從昏迷裡猛地驚醒,倏然坐起身。
“薰衣?”江昱聖扶住她的肩,微急問道,莫逸炎見狀神色微動,垂目退出去了。
花薰衣恍惚的雙眸一點點清醒起來,蹙了蹙眉,看清了眼前的男子。江昱聖的緊張神情並沒有觸動薰衣,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會,然後一字一句的說:
“昔兒在哪裡。”
“薰衣
,你聽我說——”
“你果真截了我萬嫣宮的信,不是麼!”薰衣終於惱怒了,高聲責問道。
“我只是不想你擔心。”江昱聖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那現在呢?”薰衣喃喃問道,定定的看著江昱聖,一滴眼淚從右眼滑落,“多這些天了,昔兒能去哪裡?”
“我不知道。”江昱聖慢慢的蹙起眉,烏眸裡瀰漫起大霧。望著薰衣腮邊的淚水,他忍不住抬手替她擦拭,然而指尖剛觸碰到臉頰,薰衣卻猛地拂開他的手,厲聲道:“你走吧,你不知道還問了做什麼!”
“那你以為是為何?你以為我為何要管?”江昱聖沉聲反問,也有些惱怒了。
薰衣怔了怔,然後沉默了,此時的她無心和江昱聖再糾葛,偏開頭不再說話。
江昱聖慢慢的放下手,天生的傲氣讓他無法再卑微下去,只是緩緩的站起身,蹙眉望著床榻上的女子半晌,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閣守著”,便大步走了出去。
薰衣也顧不得憤然離去的江昱聖,腦子裡只是一遍遍浮現各種可怖的畫面,生怕早昔遭到任何不測。真是命運弄人啊!偏要給予她希望,讓她甘願犧牲了這麼多,如若早昔依舊逃不過命運的折磨,那麼她又該怎麼辦!
昔兒!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下一刻,薰衣又想到了早昔異於常人的身世,再深入一想,吸了一口冷氣,但覺眼眸生疼,從腰間摸到素色錦囊,急急的服了一顆藥丸下去。
暗運內力,將那藥丸速速在口內融化,冰涼清新的藥汁流進咽喉,不一會兒,那疼痛感才硬被壓制了下去。
薰衣闔了闔眼眸,急急的思量著對策。如今她剩下的時日不多,婚期將至,賓客滿樓,她不得失信於人。眼下三界混亂,人類本就多有凶狠惡毒之人,更不論荒山野林妖類四起!早昔雖身懷異術,但天性懵懂純善,絕對是被哄騙欺負的物件啊!
思前想後,薰衣腦海裡還是浮現江昱聖的模樣,如今也只有他能幫她了!越想越亂,心裡煩躁著方才對江昱聖那樣責怪,薰衣掀開錦被起身,顧不得腳下虛浮,便向外閣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