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嫣宮近來氛圍一直很低悶。
天色陰霾,層層疊疊的花林下,幽蘿披著坎肩兒在出神,幾名鵝黃衫子的女弟子站在一邊,靜默不語。
“咳咳。”涼風襲來,幽蘿低咳了幾聲,立刻有一名女弟子上前關候道:“木姨,咱們回房吧。”
“不用了,屋裡悶得慌,在外面待一會吧。”幽蘿搖搖頭,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女弟子面色猶豫,卻還是點點頭,退了回去。
幽蘿想了想,又沉聲吩咐道:“明天就出發吧,宮主大喜之日,萬嫣宮可不能缺席。”
“可是木姨你身體還未好全,少主他又——”女弟子試探著疑問。
“宮主婚期已昭告天下,是眼前的大事,而少主是福是禍,卻要看他命數了,況且宮主不是來信說,已讓天海樓派人外出搜尋少主了麼。”幽蘿淡然的答道。
“弟子覺得有些奇怪,我們收到宮主的來信,盡是問候少主的,關心的不得了。可是告知她少主不見了,她反而不著急似的,還提點我們別忘了婚期……”女弟子聲音一點點的弱下去。
“覺得奇怪麼,其實也不奇怪。”幽蘿綠紗下的脣勾了勾,聲音撕裂如鬼魅,“擺明了,這信就不是宮主的寫的,至少不是她本意。”
以幽蘿對薰衣的瞭解,不管薰衣再如何沉著冷靜,一旦得知早昔獨自離宮,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定是天海樓在作怪。
江昱聖真的把婚期看那麼重,生怕拖延了麼……還是說,如今宮主已經被軟禁起來了?
“咳咳。”幽蘿一陣咳嗽,舊病復發導致感染了風寒,雖然她木幽蘿醫術精湛,但身體還是損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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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早昔騎馬跟在紫衣女子後,從酒棧離
開後,便馬不停蹄的向遠方而去。兩人一前一後,也無多話,隨著天色一點點昏暗,早昔才隨著紫衣女子放慢了馬速。
“小子,你就打算這麼一直跟著我麼?”紫衣女子似笑非笑的望著早昔。
“你不是和初蝶一起的麼?”早昔眨眨眼,莫名其妙。
“誰說我和她是一起的?我說過嗎?”紫衣女子佯裝莫名其妙,策馬揚鞭,一面道,“我姓南宮,名琉璃,你呢?”
“花早昔。”早昔很喜歡這種自我介紹的感覺,抿脣笑了笑,“姐姐姓兩個字,好特別啊。”
“有嗎?”琉璃又是“噗嗤”一笑,心道早昔實在單純無害,卻又太不合這世道,“你不要想什麼就說什麼,這樣會害死你的,早昔。”
之前在山坳裡的酒棧,琉璃便感覺到酒棧裡隱隱有妖氣蔓延,可是和一般的妖氣不太一般,所以和漢子們一打完,便抽身離開,並未打算讓早昔真的跟來。可早昔天性純良是真,也不管認識與否,便真的跟了上來。
早昔打量著女子的黑色駿馬,一面注意到馬背上掛著的大包裹,近看足有兩尺多長。
“琉璃姐姐,那是什麼啊?”早昔想起兩個漢子跳舞的滑稽樣子,忍不住問道。
南宮琉璃看向包裹,眼裡流露愛意:“那是姐姐的大寶貝哦,以後你會見到的。”
日落前,兩人來到一座偌大的城門前,但見城樓上的石壁上寫著“福安城”三字,遠遠的便可聽見城裡人聲沸騰。
走進城門一看,街道果真熱鬧非凡,店鋪酒棧路攤小販,叫賣聲呼喝聲,孩童笑鬧聲和戲耍雜技聲,隨處可聞。早昔東張西望,看看燒餅攤又瞧瞧糖葫蘆,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娘,你看那個大哥哥,頭髮紅紅的
,像天上的雲。”一個小女孩扯著孃親的衣角,看著早昔指著天邊的火燒雲。
“噓,小聲點,隨便議論的話,哥哥會生氣啊。”婦女也看見了早昔,雖覺美不可言,但想到恐怕是外族的貴族,趕忙低頭責備女兒。
琉璃聞言,皺了皺柳眉,揭下斗笠便扣在了早昔頭上。早昔正東張西望的歡快,突然眼前一黑,反手要去掀開斗笠。
“喂,你不戴著斗笠,就別和我一塊兒,很麻煩哎。”琉璃見狀,嚴肅的壓低聲音道。
“……喔。”早昔欲哭無淚。
兩人說著走著,最後來到一家豪華的客棧,但見客棧足足有九層樓高,門上的巨大匾額上赫然寫著“九天客棧”四個字。
“就是這裡了。”琉璃彎起櫻脣,萼臉尖尖,煞是動人。迎客的店小二眼睛一亮,忙的迎了上來,“兩位裡面坐,馬兒交給小的,保管給你喂的飽飽的。”
早昔撩開斗笠下面的薄紗,玲瓏剔透朝著店小二一笑:“哎……能不能把草料給我,我自己喂喂看?”
“這、這個……”小二瞪大眼睛,瞬間詞窮。
琉璃丟給小二“不用理這傢伙”的眼神,牽起早昔的手就往裡面走。
“哎,等等,等等!”店小二忽又追了過來,定定的看著早昔道,“這位是早昔少爺吧?”
“怎麼?!”琉璃的俏臉瞬間冷如冰霜。
“沒、沒……”小二嚇得一驚,不停作揖道,“有位姑娘,讓我看見、見一位紅頭髮的少爺,就交一封信給他……”
“信?”早昔笑嘻嘻的,蠻感興趣的樣子,“我沒有收過信呢。”
“是,是。”小二從布袋裡拿出一封信,看起來很薄,恭敬的遞給早昔,便忙不迭的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