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抽瘋之後,我便有些抑鬱,如往常一樣與沐羽同坐馬車也會心神不寧。
在我心中,沐羽是親人,看著他賞心悅目的容顏我會欣慰,得知他功成名就受人愛戴我會驕傲,如若他尋到喜愛的女子我會為他高興,我覺著自己就像看著他長大的阿姨,談不上任何男女情愛。
可是沐羽對我的心思再明瞭不過,他對我的好,為我付出的情意讓我不知如何回報,於是便有了那日莫名其妙的以身相許。
其實我也有想過,雖說沒感受到轟轟烈烈的愛,可是生活不就是平平淡淡,任何時代能嫁給如沐羽這樣——俊美不凡、身價不菲又對自己疼愛有佳的老公,都是天下所有女人的最高追求。
沈翎瀟也很抑鬱,被強行拉上翼王馬車後,就一直看著面前這兩人玩沉默,任他如何巧舌如簧,也得不到任何迴應,不知那日離開衙門後發生了什麼。
“公子。”正在靜寂的氣氛憋屈的沈翎瀟要抓狂時,執淵掀開車簾遞進來一隻幼鷹。
我還是頭一次近距離看見老鷹,不由的來了興致,別看它個頭小小,像個稍壯些的鴿子,但眼神極其犀利,直盯得我不敢靠近。
沐羽輕吹口哨,幼鷹立即展翅落在他右臂上,“夢兒莫怕,有我在閃電不會傷人。”
我早已經湊過去,試圖在沐羽取密函的時候調戲小閃電,它很不爽的扭動著頭盯著我不安分的手,然後在我快要碰到它的時候,一股腦飛了出去。
“這次大會應該會很成功,還有小半月的時間,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很好。”沐羽指尖一揉,紙團便成了細粉,風一吹無影無蹤,“義盜放話要取獎品,估計要無果而歸了,兩件獎品都已經安全運到了歸安。”
我耳朵一動立馬回神,“夜魅九轉回魂丹都安全送到了?”
沐羽微微頷首,算是肯定,我詫異的揉著他的袖子哀嚎,“我真的算錯了嗎,真的不在你身上啊,失敗,太失敗,打擊,太打擊我了。”
“安全送到
不好麼,難道夢兒喜歡一波三折?”眼神一晃,沐羽笑的頗為淘氣,“我倒是忘了,夢兒就喜歡闖禍惹麻煩,事情這麼順利讓你失望了。”
我憤憤的嘟起嘴,我哪有這樣心理變態,“怎麼可能,我只是詫異自己的推理錯了,哥哥好壞這麼說人家!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不懂事的丫頭,哼,我真傷心了,還以為你最瞭解我呢,一點也不,一丁點也不瞭解我。”
沐羽好看的嘴角揚出優美弧度,默默聽我沒完沒了絮絮叨叨。
“公子,前面有家驛館,今晚要不要在這裡留宿。”我透過窗子向外看去,便見荒涼的天地間杵著一座搖搖欲倒的危房。
“總比露宿的好,就這裡吧。”沐羽發話,執淵立刻穩當當把車停在了大門前,我雖然是到哪兒能湊合,但沐羽如此神仙人物,落地如此境地真叫人心酸……
走入驛館我才稍稍寬心,雖說環境確實簡陋,但好歹還算整潔,執淵先行一步在桌上鋪了錦布,又搬來木椅放上坐墊,這才請沐羽落座,小胖子沒那麼多講究,隨便用袖子蹭了兩下便一屁股壓下去,我分明聽到了木腿折斷的呻吟,我最是方便,輪椅一推到哪兒都是好座位。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總找不到機會告訴沐羽,我的腿已經恢復知覺的事實,也罷,暫時先這樣吧。
“有人嗎?”許久不見來人招待,我試探著問道,話音迴盪房中,伴著呼呼風聲沒入荒漠,無影無蹤。
江湖經驗頗為豐富的執淵眯起眼,抽劍起身,荒漠之中的小驛館本就可疑,這間店裡乾淨整潔卻無人招待,更是不對勁,難道我們遇到了傳聞中的黑店?
我正自個猜測著,突然從內屋傳出執淵的呵斥聲,“什麼人!出來!”緊接著‘聽令哐當’一陣嘈雜後,就見一個什麼東西被提溜了出來。
我看著那亂糟糟的毛髮後面,一雙亮如火光的眸子,立即來了興趣,“執淵鬆手,你嚇著他了。”
執淵視我如空氣,紋絲不動,還是沐羽朝他點了
點頭,那冰塊臉才鬆了手,末了不忘警告一聲,“老實點。”
我露出人畜無害的溫柔笑容,朝那小東西伸出手,“莫怕,別理那冰塊臉,你怎麼一個人躲起來,家裡人呢?”
他警惕的瞅著我,一動不動似在思索,我不容他多想,一把拉住他的手,哪知他如小獸一樣突然用力,竟將我從輪椅上拽了下來,膝蓋結實的磕在地上,疼的我出了一頭冷汗。
沐羽第一時間撈起我,轉身便朝著那小東西面門飛去一掌,我急忙攀上他的胳膊,驚聲叫,“不要!”
沐羽皺了下眉,當即收掌迴旋了好幾圈。
收回虛掌本就對發掌者傷害很大,更何況沐羽這一掌用了全力,幾個迴旋後,我便見他面如土色,平日櫻粉的嘴脣變的嬌紅欲滴。
執淵的冰塊臉百年難見的破裂,露出驚慌之色,我幾乎是被他硬扯下來,扔在一旁,“公子!公子你怎麼樣!請先服下凝神丸,屬下這就給您療傷!”
沐羽含下藥丸,輕柔的搖頭,“莫慌,並無大礙。”轉眼又瞅向我,伸手摸著我的腦袋,不在多言。
就在我積蓄的淚水快要奪眶而出時,驛館外面一陣嘈雜,“愛……我說,這地方還不如咱們馬車舒服,今晚回車上睡吧,愛~好不好啊……”
“主子小心!先別進來!”首先進屋的女子反應極快,一瞅見執淵的佩劍,立刻堵住門口,抽出把短劍。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莫非有情況!”女子聞聲尷尬的抽了抽嘴角,還沒開口,就被後面的人擠到了旁邊。
我眼前一花,只覺著入目滿是金黃,不由得皺起眉頭,好扎眼的色。
“慕卿不得無禮。”脆脆的女聲響起,只見金色消了大半,門口倚著輕輕嫋嫋一襲嫩粉薄裙的女子,“吾等趕路至此,不知能否暫留一宿。”
“我們也只是客人,要留要走隨你們便。”執淵冷冷說了句,他從一開始就沒正眼瞧過這行人。“公子,我扶你先上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