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宴客席,饕餮珍饈餐,水晶壺內,盡都是紫府瓊漿,琥珀杯中,滿泛著瑤池玉液,玦琩盤堆仙桃異果,玻璃碗供熊掌駝蹄,鱗鱗膾切銀絲,細細茶烹玉(擦)蕊,那麼多的美味佳餚魚貫而入,我卻吃的食不知味。
一入席,我便自稱身份卑微,堅持坐在偏遠的角落,沒想到即便這樣,還是躲不開紹辰的注視,更不妙的是,沐羽似乎也看出了問題,眼神一直冷冷遊走在我兩之間。
“茗琉王熱情好客,這一餐讓本王大飽口福,十分感謝。”紹辰的嗓音依舊很有磁性,雖然聲音不大,卻勾起了所有人的耳朵。
“攝政王長的沒有翼王那麼俊美,聲音倒是好聽的很吶,妹妹,你不覺得他很像陳紹嗎。”小梅坐在我旁邊,竊竊私語。
我瞥了她一眼,好意提醒道,“我並不記得陳紹什麼樣,也不知道是否相似,姐姐怕是看錯了吧,一個商人怎麼可能成為攝政王,周圍都是大人物,咱們還是少說話的好,注意氣質,哥哥看著呢。”
小梅看過去,立即噤聲,我則慢慢嚼著碗裡的飯,全當看不著,聽不著,把自己變成空氣,可沐羽偏不給我這個機會,居然直徑從主位下來,坐在了我旁邊。
“飯菜不合口味嗎,夢兒今日吃的好少。”沐羽撿起一塊魚,親自將魚刺全都挑了出去,餵給我,周圍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快要把我殺死了。
“你身為翼王怎麼能坐這裡,我好好吃飯,你快回去吧。”我喝了一大口湯,示意沐羽我很聽話。
“他們談的事我沒興趣,不如過來陪夢兒。”沐羽話剛說完,便聽到主位一陣笑聲。
“您滿意就好,再過一會兒大典正式開始,現在請各位看會兒表演,奏樂,起舞。”
歡快的舞樂從四面八方傳來,漂亮的舞者手拿羽扇晃動,一曲罷了,又上來一名異族舞姬熱舞,後來撫琴的、吹奏的、彈琵琶的接連而來,我卻一眼也沒有看,只是紹辰的眼光已經夠我受得了,現在其它人也灼灼的看著我,這滋味真不怎麼樣。
“好好好!”奏樂聲中,茗琉王高興拍拍紹辰,頓時周圍嘈雜聲靜了靜,“為宜川茗琉百年交好乾杯!”
我默默舉杯一飲而盡,不知剛才他們談成了什麼,宜川茗琉交好,莫非是結盟了?
“今日實在太高興了,這菜好飯好酒水好,歌好舞好美人好,就差寫詩作畫對對子,不然豈不是所有雅事都齊了。”紹
辰似無意的那麼一說,立即引來眾人贊同。
“想要寫詩作畫對對子有何難,說來便來,趁著大家高興,我即興作一首,說得不好大家莫嫌棄。”一名男子站起身,搖頭晃腦道,“茗琉國慶真是好,酒好菜好美人好,想要作詩我先來,我第一人第一人。”
“好詩好詩!”
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幸虧坐在角落沒人注意到,這種連打油詩都算不上的東西也配稱詩,而且還有人說是好詩,別攔我,我要撞豆腐,我要吊麵條,過了五年時間,這個時代的文化還是這麼落後啊。
沐羽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和我心意相通的對視了一眼。
“作詩得評詩,作畫費時間,不如對對子,既有趣,又方便分個高低。”丞相大人甩了小梅一眼,小梅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沐羽身邊,偷偷從後面繞到了主席旁邊,看來是有備而來。
“也好,在座所有人都可以參加,便比出個高低,勝者獎勵,敗者罰酒。”皇帝老兒面前露個臉都能前途無量,更別說獎勵,在座之人頓時躍躍欲試起來。“攝政王為客,不如由您出對。”
紹辰自然不客氣,開口便道,“凡事講究循序漸進,先來個簡單點的,我出,閒看門中木。”
很明顯這是個拆字聯,眾人立即寫寫畫畫,很快便有人對出“少水沙即現”,“是土堤方成”,“蠶為天下蟲”,“鴻是江邊鳥”。
小梅更絕,對對子也不忘述鍾情,對了個“思間心上田。”
見這麼多人對上來,茗琉王覺著很長面子,於是大喜,每個人都賞了一顆大珍珠,殊不知這不過最簡單的開始。
我看著那麼大的珍珠,小聲道,“把這珍珠磨成粉,敷臉、內服一定很養顏。”
沐羽靠近我耳側,低語,“想要家裡很多,都賞你。”
我瞥他一眼,“那怎麼一樣,這個是皇帝的,磨成粉不心疼,自己家的我才不做這麼殘忍的事。”
賞賜過後,茗琉王立即邀請紹辰繼續,只見他淡淡一笑,“恭敬不如從命,這次加一點難度,我出,山石巖前古木枯,此木成柴。”
好對子,我暗暗想,三個拆字意思還能連在一起,確實不好對,不過不是不能對。
“長巾帳內女子好,少女更妙。”幾乎是紹辰話一落便對了出來,眾人一陣唏噓,我更是吃驚萬分,“沐羽,你怎麼這麼厲害。”
“去拿你喜歡
的大珍珠。”沐羽得意的揉揉我的腦袋,推著我一起上前領賞。
我驚嚇的扭過頭,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大聲反抗,沐羽,你聰明歸聰明,怎麼這麼沒有眼色呢?
“翼王文武雙全好文采,本王佩服,不如您來出一對。”紹辰笑著針對沐羽,那灼熱的眸子一刻也沒有降過溫。
沐羽將珍珠放在我手心,甩袍淡然道,“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好對子,翼王好學問!”小梅禁不住叫出聲來,雖然不合時宜,不過這也是眾人的心聲,在座許多人都追捧起來,我自然也覺得好,於是眨巴眼睛衝沐羽笑了笑。
“確實是好對子,本王對一個,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紹辰勾起脣角,一點兒也不收斂表情,笑道,“聽聞翼王之妹,夢瑤小姐自小便有神女之稱,敢問本王對的如何?”
問我幹嘛。
我平復心情,恭敬道,“攝政王才高八斗,自然對的很好。”
紹辰笑得更開心,得寸進尺,“多謝小姐謬讚,那本王再出一個,我出,賞雪嶺,賞雪景,賞雪嶺裡賞雪景,雪嶺萬冬,雪景萬冬。”
沐羽眯了眯眼,這明顯是挑釁,用同樣的格式出對子,難上加難,況且,若被自己的對子難住,豈不丟大人了。
見沐羽表情不善,我伸手拍了拍他,露出柔和笑容,“好難的對子啊,小女子也是在場之人,可否試一試?”
茗琉王立即恩准下來,這麼難的對子,有人願意當炮灰,他當然要偷著樂了。
我想了想,一拍手,“不知這個如何,我對,賽詩臺,賽詩才,賽詩臺上賽詩才,詩臺絕世,詩才絕世。”
“好對,絕對,不愧是神女啊,有賞有賞!”茗琉王撫了撫額頭,似乎是汗水,“時候差不多,夢瑤再出最後一個,如何。”
我低垂眉眼,靜靜道,“對子講求樂子,夢瑤便出個有趣的,提錫壺,遊西湖,錫壺掉西湖,惜呼錫壺。”
眾人領悟了好一會,終於參透,無一不佩服非凡。
“本王認輸,不過輸的心甘情願!”座上的紹辰高冠廣袖,繁服貴氣,氣度高潔優雅,目光炯炯有神,透出志在必得的霸氣,似乎從雲端裡俯視眾人的神,帶著悲憫。
我自始自終沒有看他一眼,仍由沐羽推著回到座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