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辰一向睡得極淺,再加上身旁活寶想陪,便徹底睡不著了。
不知夢瑤平日裡睡相如何,今夜特別不乖,黑暗中,時不時嘀嘀咕咕的夢囈一句,才安穩一會,又開始翻身蹬腿踢被子,直到臨近清晨才算睡熟,像小貓一樣蜷著身子,一隻手抓著紹辰的衣角,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前,腦袋斜斜頂著紹辰有力的臂膀。
紹辰抿脣微笑,忽然想起初見時那英姿颯爽的身影,一人一馬居然挑釁軍隊,那不輸給男子的氣勢膽量,無懼危險的眼神迫使自己手下留情射偏了箭,不過日後每每想起她因傷痛苦的摸樣,便後悔不已。
英姿颯爽的她,聰明機智的她,天真爛漫的她,貪財膽小的她,慵懶似貓的她……一個人怎麼能有那麼多面的摸樣,讓人看不清弄不懂卻深深著迷。
微笑凝固臉頰,一股奇特的幽香在房中彌散,紹辰下意識護住身旁的人,皺眉沉聲道:“父王病重國內不穩,如此危機時刻,師傅為何來了。”
屋中並無任何變化,只聽冷峻的聲音傳來,“殿下既然清楚局面,為何還在這裡耽誤時間,請您立刻回國主持大局。”
“眼下還不行。”紹辰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為何不行,又因為這個女子嗎,自從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出現,殿下的行為很失常,莫非被她迷了心智。”
“呵,師傅未免太小瞧我了,被一個小女子牽制的人,如何統領天下。”紹辰霸氣的坐起身,背後卻有點羈絆,回頭一看,衣角被夢瑤抓著,微微用力,一時居然抽不出來,這個小不點中了迷藥竟也不鬆手,到讓紹辰哭笑不得了,這不正是被牽制住了嗎。
“臣是相信您的能力,才甘願輔佐左右,殿下是宜川國主的不二人選,臣不想您因為一些瑣事耽誤了大事。”
聽到溫柔了少許的聲音,紹辰也收斂了霸氣,徐徐說道,“師傅不必憂心,孰輕孰重我自有判別,至多再有十日,我定當回國給父王請罪,這期間請您照顧好父王。”
“不用殿下交代老臣也會盡力,您只需時刻謹記,王上隨時可能歸天,請儘快回國便
好。”隨著聲音逐漸模糊,房裡的幽香也隨之散盡。
夜仍暗,月清亮,紹辰面無表情的坐著,不知想些什麼,身後毛茸茸的腦袋不遠千里追到床邊,蹭到堅挺的背才哼唧一聲繼續睡了。
紹辰輕輕撥動被蹭亂的額髮,把身上衣裳脫下來,披在夢瑤身上,另尋了一件換上,天未亮便出了門。
懵懵懂懂一覺睡到太陽高掛,我掙扎著坐起身,不知怎的頭疼得好像裂開一樣,不由自主捧著腦袋呻吟起來。
“姑娘醒了啊,臉色不太好。”隨聲望去,原來這屋裡還有其它人,一個衣著樸素面容清秀的女子走過來,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湯,遞給我,“這藥是專門為你熬得,趁熱喝吧。”
我伸手去接,卻發現五指寶貝一樣抓著什麼,似乎抓的太久都習慣了。
那女子見此輕笑著好意提醒,“陳先生一早便出去了,臨行交代我給姑娘熬藥,還特意吩咐讓您喝藥的時候要準備甜點,您喝一口吃一個,我做了紅薯餅,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我正頭疼的厲害,看到有藥二話不說拿起來就豪飲,入口才覺著苦澀難嚥,立即皺起了眉。
喝一口吃一個這種要求,只有紹辰那傢伙才想得出來,已經苦過了吐掉不划算,我掙扎了小會艱難的嚥下藥,甜甜糯糯的紅薯餅便送到眼前,嘗過甜頭之後再吃藥就容易多了,一碗藥喝完,肚子也飽了。
“他出去的時候沒說去哪嗎?”吃飽喝足的我順手指著**那件碧藍外套,隨口一問。
女子用熱水擺溼手帕,一邊給我擦手一邊感嘆,“姑娘不必擔心,張武跟著去了不會有事,您的手真好看,白玉瓷器一樣又光又滑,瞧我這手,一看就是幹苦力的命,比石頭還粗糙。”
我尷尬的垂下頭,人醜到這地步也真悲哀,別人都沒法誇長相改誇手了,無聲的嘆息過後,我客套的問,“一大早就麻煩你,還不知道姐姐叫什麼。”
女子恍然的拍了下頭,“瞧我這記性,您就叫我喜兒好了,大夥都這麼叫。”
原來她就是張武
的緋聞女友,我倍感親切的拉著她的手當起紅娘,“喜兒姐,張武他人不錯,你就從了他吧。”
“我、我先去洗碗了,一會藥幹了不好洗了。”喜兒被我沒頭沒腦的話羞紅了臉,逃一樣奔出了屋子。
我整理好衣裝追出來,早不見了喜兒身影,整個酒樓冷冷清清沒有一點聲響。
開啟窗戶透氣,正午的陽光燦爛溫暖,是個外出的好天,但是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店鋪也沒有幾個開門,如此不正常的寧靜,像極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夜。
“姑娘!”喜兒忽然出現,笑容有絲僵硬的走過來,很迅速的關上了窗子,“這些天城裡不太平,好幾個夥計都回了老家,酒樓就只剩下我和一個小廝守著,要做十幾人的飯人手不夠,姑娘若是無事,能不能過來幫忙。”
我並沒察覺她的古怪,欣然答應。
說是需要幫忙,可喜兒又不讓我碰水,又不讓我拿刀,最後交給我的重要任務居然是嘗菜,這個差事我著實喜歡的很,可不知為何,心裡癢癢的難受,似是在著急什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不安?
“聽白姐說姑娘是新婚,真讓人羨慕啊,老人說的對,女子就要嫁得好,陳先生英俊瀟灑,家境似乎也不錯,更更重要的是對姑娘疼愛有加,日後你們夫妻子孫滿堂衣食無憂,真是幸福啊,這就是命,像我只能在這小地方辛勞的工作,勉強維持一家老少生計。”看到我失神,喜兒故意大聲說著,轉移我的注意。
聽到被人羨慕的話,我心頭一緊,不由自主想到大叔心姨還有李沐羽,“我一出生便父母雙亡,幸好養父母視我為己出,對我倍加照顧,童年無憂無慮的過去,前不久我獨自去了南邊,返回的途中才得知殤國開戰,我的養父母至今生死不明,也許你不相信,其實我挺羨慕你,呵,不過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不要羨慕任何人,把握自己擁有的幸福,你就是最幸福的人。”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就亂說……實在、實在……”喜兒緊緊攥著衣角,眼中含淚哽咽著道歉。
“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千萬別哭啊,不然小武子回來以為我欺負你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