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隱世祕聞
山風微涼，浮山靜靜地蟄伏在夜色中。
南麓半山腰的涼亭外，一人匍匐一人半蹲，保持著這種詭異姿勢已經許久……
匍匐著的人緩緩訴說，半蹲著的人靜靜聆聽。
一段不為人知的祕聞便這樣被娓娓道來。
“龍象精氣血，般若強神慧，神玄傲天下，凌天證大道？這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接受古武傳承的武者可以分為四個等級？”
聽著馮海山的講述，林傲問道。
馮海山的傷勢頗重，雖然林傲只是一招，但那凝注靈力的一擊卻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艱難地點點頭，馮海山說道：“是的，只有步入龍象才能算的是真正的武者，龍象一共三階……”
龍象，取的便是龍象之力的意思，在這個階段的武者，接受了古武傳承，本身氣血旺盛之極，全身勁力強大，宛若具有龍象之力；而到了般若，則全身經絡為之一變，不僅在力量上遠非龍象階的武者可比，靈覺五感更是常人難以企及，已然有佛門中智慧通達的意思；至於神玄，在馮海山看來幾乎有通天徹地之能，更能勁力外放，若有俗世之人看到必然以為看到了神靈一般；至於凌天……馮海山也沒有見過，據說要達到凌天階似乎是可以得道昇天的意思。
“你又是什麼階？”
“在下天資魯鈍，也不過剛剛步入龍象中階。”
林傲心中暗自忖道，這馮海山僅僅是龍象中階，便已經有這種實力，還好自己即將突破凝氣境二層。如此看來，以後對上龍象階的武者倒也不必太過虛慌。只是林傲卻絕對不會跟馮海山那樣託大，一旦對上般若階的武者，必然要打氣十二萬分的小心來應對，如過不敵，那是自然要逃跑的。
“你們的門派在哪兒？”林傲問道。
馮海山聽聞這話，面色死灰，嘆了一口氣說道：“隱世門派，自然不會行走在俗世，俗世繁華卻嘈雜，於練功不利，既然為隠門，若無指引就算是我也輕易回不去。”
林傲皺皺眉頭，問道“這是為什麼？”
林傲不解，這是自己的師門，為何還會存在回不去這種事情？
“你知道桃花源麼？”馮海山忽然反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林傲恍然。晉時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記憶中林傲是知道的。在旁人看來或許不可能存在那種初見祥和爛漫，再見蹤跡全無的地方，但林傲卻知道，如果對隱世之地加上些許禁制，完全可以做到隱匿蹤跡。
可這樣一幫實力強悍的武者，為什麼會選擇隱居？
馮海山告訴他，廟堂從來都不適合武者，不管是否接受了古武的傳承，他們從來都不會將自己脫離於華夏之外，當華夏有危難的時候，他們亦會不吝自己的能力全力出手。
而平素裡，如此恐怖的力量必然不會被歷朝歷代的統治者所見容，不被他們所控制的力量，自然就是威脅，而不想接受任何管束的武者不知從何年何月起選擇了隱世。
隱世，也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一直傳承了下來。是以，馮海山口中所說的隱世門派，大多隱匿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若無門內之人接引，外人怕是根本找不到入口。
只是，為了不與日新月異的華夏脫離太遠，也為了門派之間互通有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派出一兩個門下修為尚可的弟子入世歷練，當做隱世門派與俗世間交流的紐帶。
馮海山說了不少，林傲也大抵明白，只是這些門派為何選擇隱世則讓林傲有些好奇，總覺得馮海山所說的原因不盡其實。但究竟為什麼也完全不是林傲這個“外人”可以猜測的出來的。
“你們玄明派既然是隱世門派，為何會派你入世歷練？既然你說修為尚可，可以你龍象中階的實力也不過稀鬆平常，更何況你還私自授徒……”
不等林傲說完，馮海山已經垂下了頭，慘笑一聲：“前輩好眼力，我只不過是一個棄徒……若您想替玄明派清理門戶，那就動手吧。”
林傲這等實力，在馮海山看來他絕對不可能現在這個年紀所能擁有的，他聽說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後，外貌是可以改變的，那林傲自然就是一個高手中的高手了，這聲“前輩”他倒叫的自然而然。
林傲的觀察力何等敏銳，很輕易地就從馮海山的話裡話外聽出些許漏洞，除了修為，最大的疑點就是他居然會有徒弟，這顯然與他說的隱世門派的作風相違背，只是聽馮海山自稱是棄徒之後，林傲倒也沒有說什麼，他封禁沈童是因為他給楊超留暗傷，卻絕對不是什麼想替他清理門戶，林傲可沒有那份閒情逸致。
至於殺了馮海山，再林傲沒有弄清楚心中的疑惑之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你們既然選擇隱世，還需要什麼互通有無麼？”林傲沒有接馮海山的話頭，接著問道。
“靈山產寶玉，神海生祥珠，一個山門也不是擁有全部天才地寶，華夏發展太快，隠門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若是還不互通有無，消亡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唔……”林傲沉吟著，心中卻是倏然一亮。
隠門之間有所交流，聽馮海山的意思似乎是在一些“天才地寶”上。之前他在濱大圖書館苦讀，也不是沒有涉及到醫藥方面，只是華夏的中醫藥草在林傲看來幾乎全無價值，少數有點靈性的“人参”、“靈芝”之類的也幾乎見不到野生的，而大面積養殖的這種東西又幾乎毫無靈性可言，林傲拿來也沒半點用處便作罷了。可這回聽來，似乎隠門有著一些迥異於俗世間的藥草材料啊。
想到這裡，林傲的心微微一動。這個馮海山……現在還殺不得啊。
“前輩，今日之事，是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令徒，晚輩只是點了他的穴道讓他睡一會兒，並沒有傷害他，但晚輩知道自己已是死有餘辜，只是希望前輩念及同為隱世門派的份上，不要再為難沈童。”
馮海山自知必死，卻不想沈童受到連累，這樣的話已經是他完全拋棄了尊嚴的乞活之詞了。
林傲知道他並沒有撒謊，這點兒分辨能力對林傲來說易如反掌。
可他想死，林傲卻不想殺他了。
“我不殺你，只是，你要為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