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式六章 往事
“抓……抓了！？”
“空手！？”
有的武者擅長兵刃，而有的則更喜歡空手。到了一定的修為，兵刃已經不能成為左右戰局勝負的決定因素。
但是，畢竟有兵刃總要比空手佔便宜。
所有人都認為林傲不管是在修為還是經驗上，都不可能與邱長興比肩，更何況，林傲還是空手對軟鞭。
而眼前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原本林傲不退反進，這種意圖就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如果對手實力很弱倒也罷了，但問題是林傲面對的可是神玄中階的邱長興。
一條軟鞭被他使得出神入化， 又怎麼可能沒有變招？
但見林傲突進，邱長興立刻就準備變招。
可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林傲已經開始加速，按照他的速度，邱長興的這記變招一定會後發而先至，給林傲來個迎頭痛擊，但林傲卻在半空陡然一個加速，比之前的速度更要快上一線！
隨著一道殘影，林傲已經來到了邱長興的身前！
輕輕探出左手，好似無意的一抓，邱長興的軟鞭便被林傲牢牢抓住，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望著邱長興那張驚愕異常的臉，林傲輕笑一聲，轉而面色一冷，說道：“得罪了！”
一掌擊出。
“嘭”的一聲悶響。
只見邱長興如同一個被擊飛的破口袋一般，倒飛出七八米遠！
“住手！”
“手下留情！”
“自家人！”
就在林傲一掌擊出的瞬間，臺下的眾人大驚失色，忍不住紛紛高聲叫嚷替邱長興求饒。林傲究竟有何種修為他們完全看不透，可單憑著那詭異的身法，他們肯定如果林傲心存殺機，這一掌絕對可以要了邱長興的老命。
“你！”
但……終究是晚了一步。
林傲的一掌，還是拍了出去。
瞧著倒飛出去的邱長興，眾人臉色頓時變的十分難看。
雖然邱老頭脾氣很臭。但畢竟是九處的人，還是資格頗老的一幫元勳。如今，就這樣被林傲一掌給廢了，他們如何不急？
“小傲！你下手怎麼這樣沒有分寸？”林忠仁責備道。出了這種事情，他也不好交代啊。
面對眾人的指責，林傲並不解釋，只是瞧著匍匐在地生死不知的邱長興。
“好功夫！”
一聲突兀的大喝，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循聲望去，卻見說話的，居然是邱長興這老頭！
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坐在地上，滿臉頹唐。
眾人面面相覷，方才明明看見他被林傲打飛了。以那種力量，邱老頭死定了啊。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啊。
“謝謝小友不殺之恩。老夫技不如人，如今……服了！你想要多少人，我就給你多少人。少年英傑啊。”邱長興嘴上說著,但臉色卻難看的厲害。不是不忿，而是頹唐。
林傲很清楚，就算這個邱老頭再怎麼囂張，脾氣再怎麼臭，總歸還是九處的人，也是自己人。林傲又怎麼會痛下殺手？
凝氣境四層的實力，已經可以讓林傲對靈力收放自如。那一掌看似威力無匹，卻也只是將邱老頭擊飛而已，以他神玄境武者的修為，不會守太重的傷。
這，僅僅是林傲給他的一個小小懲戒而已。
“呵呵，林教官。這份心胸氣度，老夫佩服。”
“得饒人處且饒人，林教官，好樣的。”
在所有人都認為林傲會痛下殺手的時候，林傲卻繞過了邱老頭。這種大度的做法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同。就連林忠仁也暗自鬆了一口氣，畢竟林傲年輕，氣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此時見他並未熱血衝頂，林忠仁打心眼兒裡感到欣慰。
如此一來，林傲不僅折服了桀驁不馴的邱老頭，還贏得了其他的地區負責人的認同，這個威，立的好呀！
“大家過譽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林傲淡淡地說道。
他這句“應該”做的事情，落在很多人的耳朵裡，就成了一語雙關的話，什麼是應該做的呢？打服邱老頭，再放他一馬，裡子面子全有了。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細節，他們更在意的，則是林傲對力道的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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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仁的目的達到了，他沒有想到林傲居然能處理的這樣完美。
之前，他還打算著若是有人對林傲掌管濱海不服，他還要準備點說辭。但這會兒，已經沒有人能再廢話了。
邱長興的例子就活生生地擺在眼前，林傲有這個實力讓所有人閉嘴。
大夥兒都看的明白，不用說濱海一地，怕是林忠仁讓林傲頂替邱長興掌管山東九處，也不會有人不服氣。
這事兒方一解決，眾人這才開始寒暄。
透過跟他們的交流，林傲這才知道，九處的觸手伸得著實遠，眼前這十幾個人，便是九處最為精銳的所在，每個人都掌管這一省或者多省的九處分部。
主要任務是蒐集情報，並監視相應的隱世門派。
不過，這讓倒讓林傲有些疑惑，隱世門派素來以世外高人自居，他們有什麼事情會是值得九處去監視的？在林傲看來，這幫人都是武痴，除了武技一途，他們根本就是一幫安分守己的人啊。
“安分守己？”林傲的疑惑首先便被邱老頭恥笑了。
“林教官，你年紀小可能知道的並不多，如果他們真是一幫安分守己的人，百年之前也不會發生那場隠門浩劫，而若不是那場浩劫，我華夏也不會被異族**至廝。”
邱老頭在這裡年紀最長，見識自然遠不是其他人可比。
聞聽此言，林傲頓時來了興趣。
百多年前隠門曾經發生過一場浩劫，這事兒林傲隱隱聽方易他們說起過，但究竟是為了什麼。又是因為什麼引起了那場浩劫，方易也知之甚少，更不用說剛剛接觸隠門時間不長的林傲了。
不過，關於華夏的近代史。林傲則有所瞭解。
但從書本與文獻裡得到的資訊，那是因為當時有個積弱腐朽，又腐敗且妄自尊大的末代封建王朝在統治華夏，在任何一次對外戰爭中，說是滿盤皆沒也差不多。在林傲的記憶裡，似乎那個腐朽的封建王朝並未贏得過任何一次對外戰爭，除了割地賠款就是賠款割地。讓人觀之大搖其頭。
遙想九州大陸，也不是沒有那種金髮碧眼的番人。他們所信奉的神靈與九州大陸不盡相同，所修的功法也與他們迥異，但是他們的所謂劍士和魔法師在九州大陸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若不是那些所謂的魔法師精通陣法。有強大的結界庇護他們腳下的土地，林傲覺得他們早就該被修士滅掉了。
但在這裡，華夏似乎弱的無可救藥啊。
隱世門派有什麼能力，林傲還是很清楚的，不用說那些超一流的門派。就是現在式微的天策門，做一些暗殺之類的活計，在那時候的軍隊裡，取上將首級也比探囊取物難不了多少吧？
可觀文獻，並沒有看到任何隱世門派的影子。
提及此，邱老頭長嘆一聲，說道：“那個時候。隱世門派之間混戰不斷，就算超一流的門派，放在現在也不過是三流而已，大量的精英在混戰中死去，當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兒華夏的隱世門派。幾乎就要消亡一空了。”
“怎麼會這麼嚴重。”林傲不解。
若說是吞併，那麼林傲耗能理解，比如在混戰中，規模小的隱世門派被實力強橫的大門派兼併，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強大的門派之間發生混戰，這根本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難道他們不知道，那樣做除了會徒耗自身的實力，別無它用麼？
搖了搖頭，邱老頭說道：“那時候，我還小，很多事情也都是聽我師父提起。當人殺紅了眼的時候，很多事情都無法顧忌了。那是一個黑暗的時代，也是一個混亂的時代，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隠門中人，似乎都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是不斷的相互攻伐，不斷的殺戮。”
林傲心中暗歎，是啊，若一直持續下去，等到隱世門派的浩劫結束，接下來華夏的浩劫，自身實力已經被消耗殆盡的隱世門派又能起到怎樣的作用？怕是自身都難保吧？
果不其然，邱老頭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相互廝殺的結果，就是隱世門派漸漸的消亡，你看看在場的這些人，每個人的師門都是在浩劫過後沒有辦法繼續傳承的。”
林傲微微點頭，的確，如果是可以順利傳承，哪怕暫時實力大損，也有東山再起的希望，就像天策門，如今四小龍就在自己的手下，他們的實力林傲很清楚，亞飛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罷了。
九處的這些武者，基本上都是因為師門無法傳承，而他們自己又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無法將師門發揚光大，無奈之下才選擇加入九處，以國家為依託，算做從新成立了一個全新的門派。
而九處的人則好像知道當年那場浩劫的原因以及浩劫之後的嚴重後果，這才將他們打散分佈到全國，對各大恢復起來的隱世門派加以監視。
“隱世門派的浩劫過後，華夏被外族入侵，武者們有心幫忙，可更多的則選擇避世以圖恢復實力。”
聽了邱老頭的話，林傲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隱世門派的武者，有著超凡脫俗的實力，若是沒有經過那場浩劫，隱世門派說什麼也不會坐視華夏被外族**。只是在那種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出頭，他們不僅擔心自己無法力挽狂瀾，同樣擔心敵對的門派在背後捅刀子，而就是在這樣的一種心態下，那個腐朽而落寞的封建王朝終於土崩瓦解。
“唔……那邱老，你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隠門之間的混戰呢？”林傲好奇道。
邱老頭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具體什麼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我師父說。似乎江湖上出現了一個東西，據說得到那東西的人可入凌天境。若是運氣好，白日飛昇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這裡，林傲忽然很想笑。還白日飛昇？就算九州大陸的頂尖修士，也不可能做到長生不死，最多僅僅是壽元悠長。想要長生不死，也只存在於九州大陸的文獻裡。
林傲當初已經破了五境，有那麼一段時間，他亦想尋一尋那不死長生路，但當他發現凌菲香消玉殞之後，這個念頭就漸漸的淡了。
長生有那麼有吸引力麼？自己哪怕得了長生，卻看著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愛人一個個兒的離自己而去麼？
這不是為了理想的追求，而是貨真價實的傻比行為。
不過，不管是當年的還是現在的隱世門派，能步入凌天境都是武者畢生的追求，據方易說。如今整個兒華夏凌天境的武者似乎也沒有出現，最多隻是半步凌天，而那個時候，如此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可以讓武者步入凌天的寶物，林傲相信這絕對會在隱世門派中掀起驚濤駭浪。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林傲覺得，如果放在九州大陸。有那麼一個寶物可以讓修士破五境，想來同樣會讓所有人眼紅吧？
可問題是……那玩意兒是真的麼？或者說，它真的可以讓武者步入凌天？
“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寶物，各大隱世門派就展開了如此瘋狂的搏殺，這值得麼？為何就沒有一個清醒的人呢？”林傲問道，語氣中不乏惋惜。
這個時候。與邱老頭年紀相仿的一個老者說話了。
林傲知道他，他叫董逸，使得一手雙刀。
“有，怎麼會沒有？只是清醒的人太少，他們根本無法左右已經混亂不堪的局面。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同樣清醒的門人遁入山林，以躲避這場浩劫。”董逸說道：“若非如此，七十年前，全面落後於倭國的華夏想要最終取得勝利，還不知道要多久。”
“有隠門的手尾？”林傲驚訝。
董逸點點頭，說道：“當時隠門的力量已經很弱了，正處在恢復期，但是幾個關鍵時刻的出手，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董老頭的話沒有絲毫的自負，甚至隱隱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誠然，如果隠門沒有遭受那樣眼中的浩劫，那股力量，絕對不是小小倭國可以抗衡的。
奈何世事弄人，清醒的人還是太少了。
“那麼最終那件可以讓武者步入凌天的寶物被誰得到了？”林傲問道。
“那東西沒有人見過，更別說搶奪到手了。現在想來，當時的隠門怕是被人用了合縱連橫再加虛空一張餅給擺了一道。”邱老頭苦笑一聲，說道。
林傲搖了搖頭，沒有做聲。
話說到這裡，林傲差不多也能明白了。
華夏初立之後，九處也就隨之成立，直到現在發展的才算有些規模。
整個兒華夏都有九處的身影。
一般的情報，並不需要九處出手，但是關於隱世門派的，九處則需要事無鉅細。
華夏的領導人，比之之前的高明之處在於，他知道當年的隱世門派的浩劫，也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
最壞的結果，是有人從中挑唆。
為了避免浩劫再次出現，九處必須嚴密監控隱世門派，並非是他們有什麼異動才需要如此，而是他們與何人交往，是否有外族的影子，在隱世江湖中，是不是又出現了可能引起紛爭的東西。
聽了他們的話，林傲一陣頭大，好在自己只是掌控濱海，而濱海一地除了已經遁走的嶗山派，根本再無其他隱世門派。若是把整個山東給他，林傲自問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打理那些多如牛毛的情報。
不過，想到嶗山派，林傲心中又是一動。
那……可是有個九州大陸的先行者啊。
難不成，他便是當年所謂的少部分的“清醒者”之一？
一定是這樣的，對於修士來說，長生是個笑話，根本不會有人相信，而進入凌天境對修士也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難道……是因為那場浩劫才讓嶗山派的人遁走？
那麼……他們現在又在哪裡？
汙地蓮、虛空水晶，等等等等，紛亂的線索在林傲的腦海中糾結成一團亂麻，一時間，林傲也理不出一個頭緒。
定了定神，林傲收斂思緒，那些事情，距離他還是有些遙遠了。
他如今修為大跌，儘管十分努力，他如今也不過是凝氣境四層。這種修為足以傲視華夏大部分的隱世門派，但誰又能保證，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就沒有一個半步凌天的武者晉升？
如今，對林傲來說最為重要的事情，還是經略濱海呀。
“謝謝諸位前輩今日的賜教，小子受教了。”
這一次，林傲抱拳，鄭重施禮。
“不用那麼客套，這些事情，你早晚也會知道，如今，我們也算是同門，若有需要儘管開口，老夫自當竭盡全力。”邱老頭脾氣雖然臭，卻也還是個豁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