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治（下）
“我想問的是，你之前在哪邊工作，具體又是負責哪方面？”
林傲望著憔悴的韓擁軍問道。
韓擁軍聽到林傲的問話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問道：“這跟我的病情有關係麼？”
“有！而且關係很大。”林傲正色道。
韓擁軍思索了一下，緩緩點頭說道：“好吧。”
“我之前的工作地，是在南疆，主要分管緝毒。想必你也知道，南疆那邊離著南亞三角洲很近，那個地方，呵呵……”
只聽韓擁軍說了一句他的工作地是南疆，林傲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了。
“本來我是不想到內地的，只是半年之前一次緝毒任務的時候，我們被毒販伏擊，我受了傷，修養三個月之後，組織考慮到我身體的原因，就把我調來了內地。”
南亞三角洲，可謂整個兒亞洲的最大毒源，不僅流入華夏，在世界各地都可以見到那裡的“貨”，三角洲產出的各色毒品“量大質優”，其中巨大的利益讓不少人為之鋌而走險。
毒品，之所會讓人成癮，簡單來說就是“預支快樂”。在藥物的刺激下，讓人短暫地享受本不該出現的虛幻的快樂，而當這種快樂消失之後，為了避免接踵而來更大的痛苦，使用者只能繼續“預支”，哪怕意志力再堅強的人，在這種藥物下也非一合之敵。
久而久之，對“快樂”的依賴讓他們費勁了家財，更搞垮了身體。
韓擁軍這些人。與內地的刑警不同，他們所處的環境十分惡劣。裝備甚至也無法與毒梟們相比，卻要與其展開你死我活也不為過的鬥爭，以防止各色能讓人家破人亡的毒品流進內地。
以販毒為生的毒梟們，最為痛恨的，自然就是這幫斷他們財路的緝毒警。若有機會，他們自然會殺之而後快，甚至“殺”，都不用最直接的辦法，若是能用最殘忍最瘋狂最惡劣的手法，他們都會樂此不疲。每年因為緝毒而犧牲的邊境緝毒警更是數不勝數。
而這些緝毒警的頭頭韓擁軍，林傲不用深想就知道他已經是仇家無數了。
聽著他的訴說，林傲緩緩點頭。待韓擁軍說完，林傲才道：“你這個……不是病。”
“嗯？什……什麼意思？”說了這麼許多，韓擁軍感覺有些疲憊，但對於林傲的話，他有些好奇。
“你中的是一種蠱毒。”林傲說道。
“蠱毒？真有這種東西？”聽到這話，韓擁軍的神色一變。
林傲瞧著韓擁軍的臉色，又驚訝又疑惑卻並不畏懼，僅僅這份心性。林傲就暗自點頭。
“是的，蠱毒。”
“那請問林醫生，這個……你能治？”韓擁軍問道。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我聽老隋說了，你看病不便宜，若是治起來比較耗費，多些診金也沒有關係。”
林傲則說道：“嗯，你這個確實比較麻煩。但診金倒不必再加，只是我希望在治好你之後，你能幫我一個忙。”
“哦？什麼忙？”韓擁軍眉頭一挑，問道。
“我有一個朋友，很想成為一名警察，我希望你能把他安排進濱海的警隊，沒有任何其他的要求，至於能否順利的發展，就看他自己的表現。”
有一說一，林傲落落大方。我可以為你診病，但我有我的條件，這個門子若是方便你便開一下，若是不行，那你我都再找旁人好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韓擁軍略一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為朋友安排個把人，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在圈子裡，這種事情司空見慣。林傲的醫術他雖然未見，但能說出他中的是蠱毒而不是一般的疾病，單單這一點就是其他醫生所做不到的，因此，林傲說他能治，韓擁軍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到了他這個位置又見慣了生死，已經少有事情能讓他大喜大悲。
至於林傲想要安排的人品性如何，韓擁軍並不太在意，大浪淘沙，若是品性太差的人，在隊伍裡面怕也很難混的下去，哪怕他再有關係也是一樣，林傲又沒有點名讓他特殊照顧，這也算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嗯，那我便為你清了這蠱毒，過程可能有些不會很舒服，你……且忍著點。”林傲說道。
韓擁軍哈哈一笑，別說不是很舒服了，哪怕疼痛萬分又能怎樣？比得上自己在南疆受的傷麼？不管怎麼說，當年他韓擁軍可是隊伍裡出了名的硬漢！
可是，想象是美好，現實卻是殘酷的，當林傲真的開始動手施為的時候，韓擁軍才發現，事情與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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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讓韓擁軍躺平，讓他伸了一直胳膊懸在床外，胳膊下方，則是小劉打好的半盆清水。
從隨身帶的包裡，林傲拿出了針囊展開，其上掛滿了林傲特殊打造的一枚枚銀針。
一手捏住銀針有九，林傲下針如飛，在韓擁軍的頭、頸、胸口、四肢等各處要穴點點戳戳，頃刻間韓擁軍看起來就如同一隻刺蝟一般。
“呃……”
銀針入體。
開始的時候，韓擁軍還沒有太特殊的感覺，只是有種若隱若現的酥麻感。他病了許久，中西醫他也都接受過，鍼灸自然也在其列，以往的鍼灸差不多也是這種感覺。
可過了沒有一分鐘，那種酥麻的感覺驟然轉變。
疼痛，刻骨般的疼痛，從韓擁軍的胸口，四肢，額頭，同時爆發，彷彿有種東西在他體內凶殘躁動，且想透體而出的感覺。
這種疼痛感幾乎要將韓擁軍整個兒人都撕裂了開來。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韓擁軍的額頭、脖頸、後背滲出。
看著韓擁軍的狀態，林傲暗讚一聲。這韓擁軍可不是武者，林傲也很清楚他剛才用銀針封住韓擁軍的氣血之路會讓他因為蠱毒而產生多麼大的痛楚。但是韓擁軍愣是咬著牙強忍著一聲不吭。
“你身中蠱毒，那玩意兒會隨著你的血脈於你周身遊走，我剛才行鍼，是暫時封住你的血脈，讓蠱毒無法恣意行走。”林傲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林傲右手中食二指做劍，靈力一凝間，便化做一鋒利的靈刃，輕輕一劃，將韓擁軍的左手手腕劃破。
此時的韓擁軍正在全神貫注地對抗著體內傳來的刻骨之痛，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經被割破，因為割破手腕的痛感。比起此時他所承受的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掙扎，實際上是人在遭遇疼痛時的一種應激反應，韓擁軍也很想掙扎，哪怕他知道掙扎無用，也抑制不住內心那想要掙扎的念頭，可是，周身要穴被林傲的銀針封住，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又如何掙扎？
這會兒，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劃破了韓擁軍的手腕，卻並未有血液流出。看到這種情況。林傲暗自皺眉。
韓擁軍體內的情況他很清楚，此時若是沒有血液流出，只能說明一個問題——蠱毒已深！
若是現在還不出重手，怕是韓擁軍根本頂不住被封住的蠱毒反噬。
虛空點出數個凝神符，林傲瞬間將它們拍進韓擁軍的前額。
韓擁軍直感覺一股清涼的感覺自頂門向著全身擴散，對周身的疼痛略有緩解。卻並不能完全根除那種凌遲一般的痛楚。
林傲出手不停，透過神識，他知道韓擁軍體內蠱蟲的位置，趁著韓擁軍神智已迷，林傲靈力外放，星星點點射向紮在韓擁軍身體上的銀針。
這其中的度需要掌控到極致，不能差之分毫，用意，則是以靈力為鞭，驅趕蠱蟲按照林傲所設定的方向遊走，避開韓擁軍重要的內腑，漸漸脫體而出。
若是靈力過多，便會殺傷蠱蟲，這蠱蟲若是死在了韓擁軍體內，實則比活著的更加惡毒，若是靈力少了，則不足以驅動它，相反，還會引起蠱蟲的反彈，在韓擁軍的體內反彈，這樣一來對他身體的傷害也就隨之而來了。
細密的汗珠現於林傲額頭，說起來，對於治療韓擁軍體內蠱毒而造成靈力上的損耗其實並不多，難的，卻在對靈力的控制上，此時已經算作病入膏肓的韓擁軍，林傲若是一個不慎，那就絕對是一條人命。
說起來，對他下手的那人真心狠毒，這種蠱蟲林傲沒有見過，但想來也脫不了南疆暗夜的那些人。
一個隱世門派想要傳承，單純的隱匿是沒有用處的，他們也是人，也需要穿衣吃飯，自給自足只是存在於傳說中，若真的一絲都不與外界溝通，消亡也是遲早的事情。
韓擁軍緝毒，中的卻是南疆暗夜的蠱毒，林傲哪怕用膝蓋想也知道維持南疆暗夜發展的，必然是南亞三角洲的毒品生意！至少，也是接受了僱用。畢竟，蠱毒或許很多人會用，那是那種熟悉的感覺，林傲卻不會看錯。
銀針在林傲的靈力灌注下輕輕顫動，幾十枚銀針同時顫動，居然隱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些，韓擁軍已經聽不到了，他幾度想昏迷過去，卻根本做不到，只能在頭腦忽而清醒忽而混沌的狀態下強忍那股痛意。
林傲的神識在觀察著韓擁軍體內的蠱蟲，絲絲靈力透過銀針直刺蠱蟲，林傲凝神控制著全部銀針所牽連的靈力走向，如同一個牧人般，用靈力鞭驅趕著蠱蟲的走向。
在林傲的靈力干涉下，韓擁軍的面板上，瞬間鼓起幾十個細小的包，遊走間令人觀之頭皮發麻，但林傲見了面上喜色則是一現！
仔細操控著靈力的走向，林傲繼續驅趕著韓擁軍體內的蠱蟲朝著他懸於床外的左手游去。
韓擁軍感覺自己體內的疼痛在減輕，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其他，那痛感似乎在漸漸的移動。在彙集，方向。似乎是自己左手。
此時，那蠱蟲已經到了韓擁軍的左臂上！
眾多的蠱蟲匯聚到一起，讓韓擁軍的左臂看起來如同蟾蜍之背，林傲雙眼微眯，如今距離成功只差一線。哪裡敢鬆一口氣？道道細白的靈氣線，連線著林傲正在捏訣的雙手，讓林傲看起來就像一個高明的操偶師。
“砍……砍掉吧！”
不知何時，韓擁軍迷濛地雙眼正注視著自己點點凸起地左臂，顫抖著聲音，驚愕的面容，這一次，饒是見慣了各種血腥慘烈場面的他也有些頭皮發麻。一想到自己體內居然有這種東西，換了誰又能坦然承受呢？
在韓擁軍看來，此時身體的痛苦已經是次要的了，怎麼樣能讓那些可怕的東西遠離自己才是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而在這種想法的支援下“壯士解腕”似乎就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不過，林傲卻並不這麼認為。如果壯士解腕真的有用，那麼南疆暗夜又憑什麼賴以成名？
對韓擁軍的請求不做理會，林傲一道在封住韓擁軍穴道的銀針上加了一絲靈力。讓他無法再轉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有的時候，眼不見真的為淨。
“吱……”
隨著第一隻細小的蠱蟲從韓擁軍手腕的傷口處鑽出的時候。林傲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瞧著那細小的蠱蟲想要振翅飛走，林傲眼中精光一凜，一道神識直接打向那蠱蟲，將它從半空擊落到盛滿清水的水盆裡。那小蟲一頭栽進水盆，便在盆中游來游去，似乎想要找一個合適的門徑再次鑽入。卻始終不得正途，只能如無頭的蒼蠅般亂竄。
成功地逼出一隻，剩下的如法炮製也就順暢了許多，當有一半蠱蟲被驅離的時候，韓擁軍左手腕的傷口終於開始汩汩地流出鮮血，先是紫黑，接著便是暗紅，直到變成健康的鮮紅色。
當林傲看著一盆蜿蜒遊動黑色醜陋蠱蟲，都忍不住胸腹一陣作嘔，一道靈力打了過去，將盆中的蠱蟲盡皆掃成血水。
重新用神識掃視了一下韓擁軍，再確定了他體內再無蠱蟲了之後，林傲滿意地點點頭。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林傲心中也有些感嘆，祛除韓擁軍體內的蠱蟲，對林傲來說，著實是一個操練自己靈力操控裡的難得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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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謝謝你啊！”
翌日，小劉帶著韓擁軍一大早便來到了鑑寶閣，進門見到林傲，韓擁軍哈哈一笑不由分說便給了林傲一個熊抱。
昨天，在蠱毒被林傲完全清除之後，周身的疼痛一去，巨大的疲憊感便襲滿韓擁軍的腦海，讓他昏然睡去。
這麼久以來，這該是韓擁軍睡的最好的一覺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然是第二天清晨了。
感受著體內這段時間來從未有過的舒坦與通泰，他知道，林傲的治療是有效的。
心中激動之餘，韓擁軍只想著感謝林傲一番，只是房間裡除了他自己，就是旁邊一盆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麼的**。
趕緊將小劉招呼了進來，想問問林傲的行蹤。
在看到韓擁軍此時的狀態時，小劉也是大喜過望，便將昨天他睡去之後的事情說了一下。
林傲在驅除了韓擁軍體內的蠱毒之後，調息了片刻這才從房間裡出來，那時，距離治療開始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林傲告訴小劉，韓擁軍基本無礙，但需要休息，如果第二天韓擁軍能順利地自己醒來，那就說明一切都沒事了。
至於診費，林傲當場沒有收，說要是韓擁軍康復，再讓他們帶著錢去鑑寶閣。
聽到這裡，韓擁軍哪裡還會耽擱？立刻安排小劉帶著他驅車前往了古玩城。
“小劉……”韓擁軍回頭招呼了一聲，小劉立刻將手中的紙袋雙手奉上。
“林醫生，這裡是十五萬，您點點。”滿臉笑容的小劉對林傲已然用上了敬語。
林傲接過紙袋也不點，只是隨手遞給身邊的馮海山，說道：“點就不用了，我也是收了診費的，謝就不必了。”
“應該的，若不是你，我這條命恐怕就要丟的不明不白了，我痴長你幾歲，託個大叫你聲小林，若不是老隋跟我說小林低調，我還想做面錦旗給你送來呢。”韓擁軍哈哈一笑，跟林傲開起了玩笑。
他現在的臉龐依然因為之前蠱毒的折磨而有些瘦削，但是氣色已經好了很多，說話的中氣也足，往日的氣勢也漸漸回來了。
跟林傲打趣一番，韓擁軍面容一整，問道：“小林，昨天我們的約定我還記得，不過，我想先看看你要介紹的那個朋友。”
林傲聽他主動提起，也樂得如此，點點頭轉對馮海山道：“老馮，把高帥那小子喊過來吧。”
“林哥，你找我麼？”正在庫裡研究古玩的高帥，聽到林傲召喚，便立刻出來了。
“韓局，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個朋友，高帥。”林傲拉過高帥為韓擁軍介紹道，至於韓擁軍現在具體是個什麼職位，林傲也不清楚，只是聽小劉稱呼他為韓局，林傲也順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