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中閃過受傷的神情,靜靜的凝視著她。莫筱悠也沉默著,兩人又陷入僵局。
片刻後,還是宮傲先敗下陣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說道:“走吧,我送你上去。”
莫筱悠沒有動,被牙齒咬著的嘴脣,泛起白色。內心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宮傲,我們分手吧?”
“你再說一遍?”宮傲冷冷的看著她,她竟然敢對他說這句話,難道她不知道這句話比刀槍還要傷人嗎?
莫筱悠知道他此刻很生氣,可是她不想腳踩兩條船。現在哥哥這樣,她是絕對不能離開的。既然如此,她又怎麼可以這麼自私把宮傲也拴在身邊!
從手上退下那個玉鐲,看著他溫怒的眸子,小心的遞了過去。
“我說的是認真的,我決定和安恆在一起了,這個你替我還給你媽媽吧。”
“安恆?”宮傲忍不住嗤笑,竟然叫的這麼親密。
他看著她手裡的鐲子,並沒有接,也沒有打算接。
“莫筱悠,兩個人的事,你以為你可以一個人說了算嗎?還有,我們宮家的東西,你以為是隨便送的嗎?既然送出去了,也別想退回來。我今天就當你腦抽,以後不許再說。”
他確實很生氣,說完氣呼呼的轉身。
“你明明知道我是認真的。”看著他急速走開的背影,莫筱悠知道他在逃避,可是她不能給他逃避的機會,忍不住大吼。
前面的疾步而去的男人,彷彿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處理一般。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莫筱悠看著手裡沒有送出去的手鐲,心裡很糾結。
老天還真是愛跟她開玩笑,要麼不給,一來就來倆,可是這世界上只有一個莫筱悠,她該怎麼辦?偏偏那兩個男人,都是對她很重要的,她誰都不想傷害。
病房裡,莫安恆感受著坐在對面的人,禮貌的問道:“宮夫人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他又不是笨蛋,自然感受的到她是故意把宮傲和小悠支走的。
喬敏柔坐在對面,雙眼緊緊凝視著眼前的男子,
想在他身上找到熟悉的印記。她心中希冀著,卻又忍不住一次次否定,告訴自己不要妄想。
聞言,溫柔的開口,“我聽小悠說,你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可不可以冒昧的問一下,你小時候的事還記的嗎?”
莫安恆以為她要問的是關於他和小悠的事,畢竟宮傲是她兒子,看到未來的兒媳婦和另一個男人在一張**,應該會不高興吧?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把名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人。
“宮夫人怎麼會對這些感興趣?”
喬敏柔也沒有拐彎抹角,聲音又柔了幾分,“你應該知道吧?我曾經失去過一個兒子,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應該跟你差不多大了。”
莫安恆先是一愣,又忍不住好笑,“夫人該不會懷疑我是您失蹤多年的兒子吧?”
喬敏柔也笑了,嘆息道:“如果是就好了,可是事實證明,我兒子在二十年前的車禍中已經喪生了,而且屍骨無存。”
提到這個,誰的心情也會沉重。
“夫人節哀,我覺得人世間的事早就有了定數,所以也不用刻意強求。你們曾經是母子,他陪了你一段時間,這是緣分。他走了,是你們的緣分盡了。不過你身邊還有緣分深的人,應該去好好珍惜。”
這話喬敏柔認同,糾結了這麼多年,她也該放下了。
“你說的對,我和他的緣分盡了。只是我的心裡還是時常放不下,總覺的他還活著,是因為太思念他吧,我總是盼望著還有奇蹟,某一天他會回來看我。”說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好笑。
“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他不可能回來了。我的宮駿,他很懂事,也很孝順。如果他還活著,知道我這麼想他,一定會回來看我的。”
在母親的心中,孩子比什麼都重要。失去一個孩子,可能一輩子都會活在陰影中,這是無法完全釋懷的。
“夫人,你的孩子是幸運的。他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在他短暫的人生裡,真正的得到過父母的疼愛,兄弟的情深,所以應該沒有遺憾了。總比我要好,我連自己的親身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那你沒有想過去找
他們嗎?”自己也失去過孩子,她很不理解為什麼丟了孩子也不尋找,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
莫安恆微微勾起嘴角,笑容有些慘淡,沒有聚光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方。
“我大概是一個不詳的人吧,所以他們才會把我拋棄。”
“別這麼想,他們一定有苦衷,什麼不詳的人,你還信這些?”喬敏柔本能的排斥這種說法,就算真的有不詳的人,也沒有做父母的會嫌棄自己的孩子。
“我本來也不信的,但是自從我的養父母也離開後,我就信了。原來我是真的不詳,克父母,克家人,還克自己。”真的是很諷刺的人生,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走一遭,看看人世間的生離死別,感受一下愛恨情仇嗎?
“這是巧合,你不要揹負太大的壓力。”可能是面前的人和自己的兒子年紀差不多,她本能的有些心疼。如今他又得了這麼嚴重的病,還真是多災多難。
莫安恆卻搖搖頭,“不是巧合,我記的我昏迷的時候,有個聲音在我耳邊告訴我,說我是災星,說我是不詳的人,所以我的父母才會丟棄我。還對我說,永遠不要回去找他們,因為他們是不會要不詳的人的。”
“什麼,有這種事?”喬敏柔詫異的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人,。那時候他才只是一個孩子,而且是一個無家可歸,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莫筱悠正好走進來,聽到了這些話,心裡也忍不住心疼。走到莫安恆身邊,不忍的問道:“哥,是誰對你說的這些話?”她一定要找到那個人,那個幾乎差點毀了他整個人生的人。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莫安恆的眼中總是那麼憂鬱,因為他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個時候我在昏迷,就像是在做夢一般。後來,我也經常夢到對我說那些話的人,一遍遍的對我重複那些話。
所以我不敢回家,可是我又渴望回家。才會在爸爸決定帶我離開的時候,那麼歡欣雀躍。但是我還是沒能逃出那個詛咒,因為我也讓你失去了父母,小悠,對不起,是我的厄運連累了你。”對此,他一直很內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