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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夢-----第三十九回 鴛鴦戲水吻濡淚 頑倩嘻合愁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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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鴛鴦戲水吻濡淚 頑倩嘻合愁自真

苫簾拂動,萬道金色的陽光像仙女的綵帶溫柔拂摸著多夢女兒的面頰。窗臺上的一盆藍蕕展著纖柔的姿態,盆中點綴的雨花石呼吸著泥土的氣息,幾片黃葉透過窗櫺飄進室內,貼在蝴蝶被上。

羅彩靈悠悠醒來,睡眼矇矓中看見雲飛坐在床頭,心裡一怔,又驚又喜。“你醒了。”雲飛關切地問道:“今天好些沒有?”

伴著軒窗外喈喈的鶲鳴,羅彩靈慵懶地掙起身子,擦著惺忪的眼睛,道:“沒事的,發過之後一切都好了。”雲飛道:“那就好了。”

“我……”羅彩靈好像有話要說,睖睜地望著雲飛。雲飛笑問道:“什麼?”

“如果……如果每天一睜開眼睛都能看見你,就好了!”說完,她閉上了眼睛。雲飛急忙背過身去,提起茶壺紐,斟了一碗溫水,遞上一粒十全大補丸,道:“乖乖地把它服下,最能補熱祛寒的。”羅彩靈掀起被子,黃葉飄飄落地,接過碗,咕嚕咕嚕地漱了一口水,吐在雲飛端著的痰盂內,接著把藥含在嘴裡,道:“你先喝一口水。”雲飛道:“我喝水做什麼,你快喝水把藥送下去。”羅彩靈笑道:“你喝在嘴裡,別吞下去了,然後用嘴餵我。”雲飛聽得窘了身子。

羅彩靈朗朗笑道:“拿來吧,逗你開心的,真是一個大傻冒!”她端著碗咕嚕咕嚕地喝下了,雲飛拿一塊緗色手帕替她擦了嘴,道:“多喝水,對身體有好處的。”羅彩靈笑道:“你知道麼,水就是淚的源泉,喝下的水,都會化作眼淚流出來的。”雲飛無語。

羅彩靈抿了一下嘴,問道:“你一早買來的藥麼?”雲飛不便隱瞞,應了一聲,羅彩靈只覺藥的餘苦在口中如瓊漿一般甜蜜,笑道:“你真好!”雲飛問道:“好到什麼程度?”羅彩靈蹺起大拇指,道:“頂呱呱的好!”

雲飛報以一笑,忖道:“我真的對你好麼?或許,我只是一個好好先生。”羅彩靈道:“你怎麼了,眼神呆呆的?”一語喝醒雲飛,他忙接著端起一碗杏仁酪,笑道:“光吃藥不成。這玩意甜甜蜜蜜的,又補身又好吃;來,吃光了它。”羅彩靈雙手接過瓷碗,痴痴地看著雲飛。

雲飛被羅彩靈瞧得渾身不自在,道:“不想吃麼?”一語喝醒羅彩靈,不禁笑道:“還說呢!又是水又是酪的,你把人家當飯桶呀!”雲飛堆著笑道:“乖,吃了它吧!長得壯壯的不好麼?”“你才乖呢!”羅彩靈高高興興地拿起了羹匙,把杏仁酪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雲飛愜心地看著。

“咳,咳!”羅彩靈突然捂著心窩咳嗽。雲飛給她輕捶著脊樑,道:“慢點吃,這不,嗆著了。”“好吃嘛!”羅彩靈依舊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吃還一邊瞅著雲飛,雲飛有些傷感地看著她。

“嘩啦,嘩啦,咕嚕,咕嚕……”

“真好吃呀!”羅彩靈放下羹匙,取出綈絹揩了揩嘴,燦爛地笑著。雲飛給她的愛與藥一樣,是治標不治本的,縱然如此,有一時之歡總勝過長年悽楚。

雲飛把碗接過,撂在鎪著紱紋的麻櫟桌上。桌上還盛著一個大籩子,用紅布搭著,雲飛揭開紅布,原來裡面堆滿了水果什錦,有蘋果、鴨梨、林檎、枇杷、山棗、山楂、楊梅、檸檬、荔枝、杏子、檇李、栗子、香蕉、柿子、檳榔、柚子、桃子、橘子、橙子、櫻桃、草莓、桑葚、海棠、芒果、橄欖,一個連一個,象開水果展覽會似的,嬌嬌可可,好豔眼呢。雲飛道:“這莊外有一山谷,確是人間奇蹟,分為數大版塊,氣溫皆不相同,如處四季,裡面栽著各種果樹,結著好些瓜果。”

羅彩靈看得笑個不止,指著雲飛道:“你真是想要把我給撐死才罷休啊!”雲飛笑道:“不是叫你現在吃的,等會子你沒事就嘗幾個吧。多吃水果,可以養顏呢!”羅彩靈笑道:“其實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病,不還是和常人一樣麼?”

“對對!”雲飛以笑容釗勉她,羅彩靈高興地捧起被窩披在頭上。“在裡面很悶人的。”雲飛掀下被窩,就像替新娘子掀紅蓋頭一般,露出羅彩靈天真爛熳的笑容。雲飛忽然憶起一物,道:“把你的黃帝純陽若木丹給我仔細瞧瞧,行麼?”“好啊!”羅彩靈笑嘻嘻地從瓶裡倒出一粒,在兩隻手裡和了和,用拳頭握著,道:“你猜在哪隻手裡。”雲飛點了一下左手,她打開了,果然在裡面。羅彩靈輕笑道:“讓你蒙對了。”雲飛嘿嘿一笑,道:“我可是個福人呢。”將黃帝純陽若木丹拈在指上,只見它跟牙齒一般大小,通身赤色,不禁問道:“這藥丸是什麼草藥研的?”羅彩靈看著銅日圭指的日影,微微遲疑一下,答道:“取赤芝、黑芝、青芝、白芝、黃芝、紫芝各一份,再配四份紫荊草研和而成。靈芝都好採,難就難在紫荊草。”

雲飛看著軒窗外泛紅的曙色,忖道:“紫荊草生於溫地寒澗中,若有機會,定要替她採些。”突然憶起昔日隗洛英師父的一段言談,心中靈光一動,忖道:“天下不是有一株‘愛之花’麼!只要能找到它,就能得到幸福。我如能將其採來,研成藥給靈兒服了,是不是能把她的病一次根治呢?”想到這裡,臉上隱隱笑了起來,猛然丹田內一股寒氣上湧,憶起“愛之花”那段悲慘傳說,倒似應在羅彩靈身上的兆頭兒!嚇得雲飛面色雪白,心裡猶是驚惶不定,再不敢往下想去。

“哎喲喲~”羅彩靈撐了一個懶腰,掀被下床,做了一次深呼吸,笑咪咪道:“空氣真新鮮哪!”雲飛瞅見床褥中央溼漉漉的,不知何故,笑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尿床啊!”羅彩靈一望床鋪,為之一怔,見雲飛滿面諧笑,氣得把他死揪了一下,礙口飾羞,又沒詞辯解,總不能說為他哭了一夜吧。

女孩子早上的事情最忙,雲飛也不打擾她梳理了,辭去找李祥散步。雲飛離去後,羅彩靈就覺得好空虛,彷彿太陽被烏雲遮擋,用手輕輕撫摸著染淚的床褥,好粘手;勒起袖子,撫摸胳膊上的針眼,一陣戰慄;又摸了摸臉龐,覺得手感好蒼老,忙揭開鏡函,對著菱鏡,原來自己的容顏並未蒼老;說也奇怪,只要一看到自己漂亮的模樣,心情就轉好了。她痴看著自己,再怎麼說,自己的條件也不差啊,信心又不自覺地高漲起來。

且說李祥,昨晚也沒好過,飲了幾碗秫米酒,心中熱騰著,就在正堂前的廊簷下坐了一晚,吹著風,淋著露,擔心了一晚。雖然他一直在掛念羅彩靈,羅彩靈卻一直不知。

雲飛在李祥跟前闋步,見他雙手托腮,昏斜著雙眼。雲飛不禁一笑,道:“你起得好早啊!”李祥聽得一驚,見是雲飛,忙擤了擤鼻涕,強笑道:“是啊!”雲飛道:“靈兒的事……你還不太清楚吧?”李祥起身,拍了拍灰,道:“是啊,正想找你談談。”

凌家莊外,仰見突兀撐青空,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雲霧更像海上波濤,翻騰追逐。兩人隨意小步而走,此山橫拖千里,山路逶迤,一路經行處,莓苔見屐痕。李祥問道:“嗯,雲飛啊,靈兒……靈兒她到底怎麼了?”雲飛搖了搖頭,煩懣地告訴了他始末緣由。

穀風一陣一陣地吹過,李祥道:“靈兒真可憐,一直都在苦中取樂,而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唉,人,總是不得不隱藏自己的心情,以致行動與心意相違,莫說靈兒,誰又不是活在強顏歡笑中呢?”雲飛為之浩嘆不盡。羅彩靈在孤獨無助的時候,自己也只能用空洞的言語安慰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原來愛與被愛的分寸把握竟是那樣難。

太陽在不知不覺中躲在雲後,好像沒臉帶給人間溫暖了。李祥道:“靈兒心裡雖然痛苦,還是要把歡樂帶給別人,她好堅強!”雲飛道:“她是我見過的最有個性的女孩子。”李祥陰霾滿面,問道:“那種病能根治麼?”雲飛一搖頭,道:“靈兒需要的紫荊草很難找到,還剩下五粒藥丸,如有她父親在身旁,尚能拖延她的生命,但人老總會隨土,也照顧不了她一輩子。”苦嘆一聲,不得不逃避這種責任,悲忖道:“雪兒分明無病,卻又時刻處在病痛中;靈兒分明受到病魔地摧殘,在人前卻開心無憂,世上怎會有這樣兩種女人?又偏偏讓我遇上,讓我煩心,莫非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李祥問道:“如果吃完了黃帝純陽若木丹,又沒有高手在靈兒身邊驅寒,那她會怎樣?”雲飛道:“若是如此,寒毒發作時,寒氣攻心,撐不過一日。”“什麼!這麼說來,靈兒豈不是危在旦夕。”李祥神情沸然激動,扯著雲飛的衣領,大喊道:“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靈兒一定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那種藥草哪怕是皇帝的須灰、鹿銜的靈草,拼上性命也要為她取來!

淚豆紛紛跑出李祥的眼膛,他的雙臂無助地伸展向天,發瘋似的狂吼:

“啊!——”

吼聲震撼天地,雲飛如聞雷轟,閉上沉垂的眸子,心被李祥無情地刺了一刀,一滴滴地滴著血。李祥捏緊了鐵拳,指向晦暗著臉的蒼天,火眥怒叱道:“你敢要靈兒的性命,你這個劊子手!我殺了你!”說罷撿起石塊,發瘋似的朝天上摜去,一塊接一塊,扔上去又落下來,徒勞無功。雲飛攔腰抱住李祥,道:“別這樣,你冷靜一點!靈兒礽壽注天,絕不會有事的!”

李祥哭道:“靈兒,你知道麼,雖然我在你心裡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但是,只要能把你的病治好,哪怕用我的血給你喝,我都願意啊!靈兒,你知不知道……”言罷伏跪啕哭,哭得搖山振嶽,亦死命地咒罵賊天。

前方的路榛莽叢生,一片荒涼,李祥的情緒漸漸穩定,與雲飛一坑一窪地款行。李祥懷起舊事,道:“前日靈兒被人欺負,你為什麼袖手旁觀?”他的語聲雖低,卻帶著逼問的口氣。雲飛本意只是逗逗她而已,但事情的發展往往與本意相違,此刻也不想找尋任何理由為自己辯解,輕吐道:“我錯了。”

李祥搖首而噓,把手搭在雲飛肩頭,道:“我原諒你。”雲飛聽得一驚,似乎不敢全信。李祥的手在雲飛的肩頭加大力量,道:“不要再有下一次,我和靈兒都相信你。”“謝謝你!”雲飛的心在劇烈震動,感動得甚至想擁抱李祥,道:“我一定將功贖罪!”李祥默然頷首。

雲飛仰首望天,為自己擁有這樣的朋友感到無比的驕傲,驕傲之餘,思想又往上遞了一層,還有一個朋友,就是羅彩靈,心中竟有著說不出的苦澀,又垂下頭來。縱使情濃似膠,總有離別時候,雲飛百感交集,見前方有一塊高三尺、寬七尺的石硌,厲吼一聲,抽出背後所佩青鋒,賓士至石硌正前,在平面上撩辣鏨字,灰濛濛、石錚錚,俠骨豪情寄天地。

詞雲:

初竇燕子二月花,頻惹眼,擇好人家。鐵心入情爐,須臾冰化。已知此情難續,一絲強拖累。誰道男兒無淚,男兒外剛心脆。心欲碎,獨幽咽,不願伊人見憔悴。相與歃血,難比此情;頑石刀鋒,難奪其痛。天地茫茫終何歸,蜉蝣孤影,紅塵一淚。

雲飛一邊鏨詞一邊淌淚,毫無章法,全在感情一念間,淚也爬滿兩頰。也不知此詞該取個什麼名字。雲飛百思無名,嘆了一聲,在詞的右下角附上一行小字:“把我的心給一個得不到愛的女人。”刻後趄著身子,對著石硌沉吟了一遍,無言嘆盡,身隨秋風老。

李祥雖不識字,但見雲飛痛苦不堪的樣子,也忍不住殷勤拭淚。

雲飛又憶起曾與雪兒把名字鏨在九華山的鳳凰松上,不禁從懷裡摸出一塊緙絲細看,斑顥的字色配以紅底藍水碧草相輝映,裝滿了雲飛的心絮,那是多麼令人神往的日子啊!沒有憂慮,只有無盡的愛。緙絲柔弱在手,輕盈得幾乎要從手中脫落。

李祥躊躇片刻,用腫痛的眼睛望著雲飛,小聲問道:“這是靈兒送你的麼?”雲飛一擺頭道:“不,是雪兒送的。”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李祥臉上緊繃的肌肉為之松馳。

雲飛抿了抿嘴脣,道:“想看看麼?”“想啊!”李祥強行歡喜地雙手捧過,誰知緙絲太滑,他的心又太慌亂,愣沒接住,趕忙駝身去撈。早被雲飛接住,遞給李祥,道:“看吧。”李祥搔了搔首,雙手捧過,摸著緙絲上的凹凸痕跡,愛不釋手,道:“雪兒姑娘的手真巧!”雲飛一笑道:“靈兒做的女紅也不輸於雪兒呢!”“是啊,是啊!”

一塊沒落的土地上,悶悶不樂地行著兩個黑點。石頭,總是安詳的睡在地上,不招誰,也不惹誰。李祥走著路,無意識地一腳將一塊小石踢飛,它落地之後滾了滾,繼續睡著覺。李祥也不當一回事,踩著另外的石頭身上過去。雲飛看在眼裡,忖道:“有時,人真的不如一塊石頭。”

他倆不知不覺來到離山澗丈許遠處,混濁的天空帶給人沉重的壓抑。李祥行在前頭,頂著掀地的風沙,眯著眼道:“靈兒……她太可憐了,我們以後儘量逗她開心,好麼?”“我會的!”雲飛在李祥看不見的情況下點著頭。李祥回首相望雲飛,邈遠一笑,慢騰騰地說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只要你不惹她傷心,就萬事大吉了。”

雲飛一怔,甚至連苦笑也裝不出來,對呀,莫說讓她開心,只要不惹她傷心,就萬事大吉了。瞅著李祥,道:“其實,我覺得你的心地挺不錯的。”李祥大笑起來,道:“我哪裡談得上心地不錯,只不過比畜生要強一些。”雲飛不知他話中所嫉何人,便悶不作聲。

山澗裡往上透來陣陣嵐氣,陰風飂戾。雲飛面龐倏然赤熱起來,陰冷的寒澗正是生長紫荊草的所在啊!只要能摘到紫荊草,就能保住靈兒的性命了!雲飛一時激奮,也忘記告訴李祥一聲,縱身就往下跳。

李祥見雲飛突然跌下山澗,一股驚悸直達延髓,忙括著嘴,扯著喉嚨大叫:“雲飛~雲飛~”直叫了數聲,只聽得見山鳴谷應,一片死寂。李祥趴在崖口,向下望去,黑黝黝的怕人,掉下去焉能有命!又喊了數聲,無人理會,雙手把崖口的黃土都刨出一個小坑來。六神無主的他在澗邊轉了幾圈,一拍巴掌,慌忙跑回去告訴羅彩靈;因跑得緊促,被藤蔓絆倒一跤,連忙爬起來,顧不得拍灰,踉蹌向前疾奔。

李祥剛跑到凌家莊,便與羅彩靈撞個正著,她正準備找他們倆,見李祥氣喘吁吁的,問道:“你怎麼搞得滿頭大汗,雲飛呢?”李祥氣也不喘一口,迎頭喊道:“靈兒,不好了,不好了!雲飛摔下山谷了!”

“你胡說!”羅彩靈如何肯信,氣得雙手束得老直。

“呵~呵~”李祥牛喘著氣,瞪圓了眼道:“真的,我沒有胡說!他當著我的面跌下去的!”

羅彩靈見李祥的模樣不像說謊,只覺肝腸寸斷,急急扯住其衣領,大叫道:“他在哪裡!”李祥道:“我和雲飛遛達到前面的山澗旁,雲飛的腳突然一滑,就摔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羅彩靈沒時間再聽詳細,撇下李祥,萬分焦灼地奔向山澗,疾如嚆矢,風嘯葉紛,路途在一點點地縮近。

羅彩靈來到澗口,四下都是亂草亂石,澗下又深不見底,急得嘶聲大叫道:“雲飛!你出來!你聽見沒有,給我出來!你再不出來,我就死給你看!!”

“靈兒麼?”從澗底突然向上傳來一聲問訊,接著,雲飛便如烘雲託日,安穩落地,面含慈笑。見雲飛徒然出現在眼前,且平安無恙,羅彩靈驚得下巴頦兒直打顫,張口喊無聲,喜得眼淚閃在眶裡,衝上前在雲飛的臂膀上亂捏,似乎不敢相信。忽然,又衝雲飛大吼道:“你幹什麼嚇我!這很好玩嗎!”只將雲飛吼得愣愣的,羅彩靈揮拭額頭上的汗水,淚珠盈眶道:“聽李祥說你跌到山谷裡,我還以為你……”

“哦~”雲飛一拍腦袋,明白了事情的梗概,道:“你知道的,紫荊草生於溫地寒澗中,我看這山澗正是長紫荊草的所在,一時高興,竟忘記支會李祥一聲就跳下去了,可惜只採到一束。”他從懷裡取出那束救命草,道:“這等份量,只夠研一粒丸子。唉,這紫荊草為什麼就不多長一點呢!”

一聽此言,羅彩靈禁不出酸淚甜流苦落地,一時身軟如鮚,癱在地上,抓掘著草茇。雲飛陪她坐著,道:“時間過的好快啊!我這是第二次給女孩子摘草藥了。”羅彩靈掩淚問道:“你說什麼?”雲飛道:“我替雪兒採紫荊花失身落崖,不知我託你們天人教捎的信她收到沒有,一個月不見了,我好放心不下!”

羅彩靈埋下了頭,道:“你去吧!”話音雖輕,話意卻重,雲飛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道:“還沒替你取到青龍寶珠,我怎會撇下你走呢。”她淡淡地說道:“你把陪我當作是一件任務完成,是吧!”雲飛為之語短。羅彩靈道:“既是這樣,我不要你的可憐,也不要你的施捨,帶著紫荊草現在就走,陪你的寶貝雪兒去吧!”說到傷心處,淚愈發急了。

雲飛不願與她齟齬下去,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將左臂摟在她的肩頭,向上撫摸著柔發,她早已控制不住,順勢撲在他的胸口上,扯著衣襟哭泣。

她舉起滂沱的面孔,凝望著他,倆人溼潤的瞳中都互映著對方面容,都是那樣的悽楚和憂怨,都覺得對方的眼睛深不見底,好難挖掘出真意。

女人的心是用來等待的,身體是用來迎接的。她抬起頭,可愛的嘴好像在渴求什麼似的半開著,這種姿式令他不安,他不敢看,仰目望天。她閉上眼睛,將紅脣湊了過來,印在他乾燥的脣上,他的心怦怦亂跳,受驚的嘴脣也退縮了,好像染了一身蒼耳,慌忙在身上亂拍亂撲。

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回來,吻他的眼睛,嚐到了盈在他眶中苦澀的淚水,他的身子哆嗦不住,推開了她。她扯住他的衣領,將他再次拉回來,不罷休的絳脣頻頻發動攻擊,在他的面頰、眼睛、額頭上游走,似在尋找著什麼。他的雙手下意識的垂著,心裡卷著漩渦,不知應該抵抗還是承受,一種甜美的麻痺感直達腦髓,不自禁地聳動肩頭藉以排遣。

她終於找到了歸宿地,舌頭堅持要進去。他的嘴裡彷彿又多了一個生命形體,想說“不要這樣”,怎奈話語都吐進了她的肺中,腮囊看起來一鼓一縮的,口腔裡的空氣都被抽光了。終於,被她找到了偶脣,這次緊緊地黏住,不許他再逃脫。他想保持冷靜,可是越有這種心態,焦躁感和騷癢感就越強烈,他的身體越來越違背自己的意識時,天突然黑了,原來,他的眼睛閉上了。

她芳靄的氣息深深懾住了他沉濁的氣息,驚喜、興奮、淺憂、無力佔領了他的思緒,弄得他措手不及,好像有陷入沼澤的感覺,愈掙扎陷得愈深。在感官的刺激下,他的心跳迅速又加快兩倍,呼吸粗重十倍,已經不能作任何判斷,好像嘴脣已被她區域性麻醉,就這麼任她擺佈和品嚐。

她滑軟黏溼的舌尖擠開他發顫的防線,**,溜進他的嘴中,如魚得水,先舔著上下兩排皓齒,接著尋找著偶舌,嚐到了他苦守不住的涓滴,感到舌頭上的傷痕也為之融化。她香甜馥郁的津液一波一波地傳了過來,炙熱的肉脣幾乎可以將他燙傷,一股從未有過的**沉澱在胸中,第一次的內部觸感是那麼的陌生和熟悉、渴盼與羞澀。

他的身體逐漸火熱,一霎間有昏迷的感覺,興奮感從上體擴充套件到全身,彷彿整個身體都在抽筋。她的呼吸漸漸混亂,他方寸大亂,完全控制不住觸電的身軀,緊緊摟住她嬌小的玉體,渾身的肌肉為之緊繃。受到攻擊的雙脣熱烈地迴應著,他將舌迎上前去。舌尖先似對針一般抵在一起,然後交纏、互磨,發出啾啾的聲音,只是,兩人的面頰上交織著四道淚花。

女性的忍耐與男性的矜持現已被熊熊烈火爐化成氣,好像所有的慾火都託付在舌上,他們榫卯相對,衝破了內心的束縛,恣意攫取,這種美妙的感覺,好像一步登上了天堂,又好像回到了嬰兒時代。亢奮的快感在身體裡賓士,感覺整個身體都在上升,失去了正常的意識。她扯著他的衣角,仰起下顎,情不自禁地發出呻吟的鼻音;他燕閉著眼,嘴脣向上微張,象喁氣的魚兒。

蜂狂蝶亂下,四片口脂膠合重疊在一處,兩片嘴脣就像兩塊海綿一樣柔軟地吸收與釋放,兩根脆舌就似兩條小龍,在海乾中劇烈地翻攪,熱浪化作白白粘粘的瀑沫,身體都快要爆炸了!她的臉上漾著赤霞的光澤,他的臉上燒得火熱膨脝,兩人都能感覺到陣陣灼熾的氣息從對方的咽喉湧入自己的肺中。

他的喉結在沉浮跳動著,顯得萬般飢渴,“水!水!”這突如其來的暴瀾,使他有些暈眩,便發瘋似地汲取她的醇露,縱情地吮吸,卻似無底洞一般,吸得越多反感到嘴越枯乏。微風吹落了木蝴蝶,翩翩起舞。沉醉忘我的他被熱情不羈的她壓倒在草地上,她的雙腿叉住了他的腰,兩人的身體對摺著,已難解難分,陶醉在無聲無息中。他的額頭上冒出汗珠,深皺著眉頭,擠閉著眼睛,腳尖也不自然地蹺起,在絲絲地顫動,緊密的親熱使他的身體幾乎要溶化掉了。

此時,聽不見自然界裡的一絲聲響,可是冥冥中,雲飛的耳畔卻傳來雪兒痛苦的哭聲,眼皮雖闔,卻清楚地看見雪兒憂怨的眼神。

“不行!我們不能這樣!”雲飛從魔魘中驚醒,奮力推開羅彩靈,憋了好久的氣得到暢脫,他用力把胸腔內的氣大口大口地吐出。羅彩靈如硨磲一般癱倒在地,雲飛不敢看,顛跛著起身,頭也不回地跑了,彷彿剛才處身在快樂的地獄中。

雲飛奮力跑了好遠,好久才停下腳步,看著灰濛濛的天,不知心裡到底在唸著什麼。可是,又掛念起被自己推下地的羅彩靈,她現在怎麼樣了?被我拋棄,她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恨我麼?強大的心理負荷能令人的身心崩潰,只好使勁地搖著頭,還是揮不去羅彩靈那雙期盼、楚憐的眼神。

雲飛在遠方對著嵯峨的山巒,心絮如亂絲,梳理不順。

山澗內的寒風滿嶂遊蕩,嵐氣幽幽,羅彩靈將頭仰高,對著深沉陰鬱的圓空,微合著眼,食指在脣邊徘徊。雲飛的唾液就是吻中的淚,她細細回味這段令她銘諸肺腑的憂鬱快樂時光,眼裡安靜地掉淚。

“這是我的初吻,我很高興被你帶走。”雙目再也睜不開了,身子綿綿地躺在黃黃的草地上……

隱暗處,李祥靠在樹背上,那段伶仃而蒼白的陰影,蔭蔭鬱郁,瞧不清他臉色的陰晴。愛情需要情投意合,來不得半點勉強;有時候在殘酷的事實面前,逃避才是最妥貼的辦法。

中國地域遼闊,人煙僻稀之處總有奇異難測的地貌與事例。湖南的黑苗族所居的家園上,有一所白雲溶洞,人稱湘西南的明珠,為苗人首領專用的練功之地,多少漢族的詩人畫客欲遊歷皆被拒之門外,興嘆往返。

白雲溶洞的入口不遠,縷縷白霧,徐徐飄動,猶如樵夫在洞中野炊一般,故有“白雲樵隱”的雅稱。只見一個身穿繡著大花邊藍衫,包著白巾的青年急步走入,面目焦急,心事重重,手握蘆笙,看來,剛與一位姑娘約會過。

洞中清泉曲潭,源源不絕,洞中有洞,石上生石,意景奇妙,五彩繽紛。但是,到處橫七豎八的擺著乾枯發黃的殭屍,臭氣熏天,將仙美的洞穴糟蹋成了人間地獄。青年無心掩鼻,逕往左走,便是石牛洞,遠遠望去,只見草坪上臥著一群石牛,意態極為樸實。青年雙目一掃,似在找人,可惜不在,又進了“花果山水簾洞”,裡面奇石層層、星羅棋佈,宛如五顏六色的石花、石果。入口處的白霧飄來,猴頭石竟然晃動起來,真有當年孫大聖再現時的幻覺。此處也沒有青年所尋的人,忽然聽得一聲野獸般的悶哼,隨之便是一團亂哄哄的錚錚聲,突突撞撞,鬧得天翻地覆,是從“動物山”的方位傳來。

青年把蘆笙緊捏,飛步投去,腳步在洞口處煞住,朝內望去。一位上身赤膊,穿一黑衲褲的斑發老者像只無頭蒼蠅般四處踢擂,洞中有不少石獅、石虎、石馬、石象、石豬、石鳥都倒在地上,有的沒了腦袋,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上下身分了家。青年不敢走進,在洞外屏聲靜氣的候著,眼看老者的泛著紫黑、骨臉瘦腮、傷痕累累,青年心如刀割。老者胡亂折騰了一陣,撲撲忽忽地落將到一塊尺高的石臺上,盤腿坐下,雙目緊閉,在雙臂三陰經脈及雙腿陰陽經脈上亂捏,魚鼓的兩眼似要噴出眶外,身軀上的血管漲到極限,像捆著數條大麻繩。

這位老者便是苗家首領何砬,江湖上人稱“黑蜈蚣”,雲飛的殺父大仇人,青年則是黑蜈蚣的獨生子何維。

何維看得直打哆嗦,不顧一切地衝進洞內,跪在石臺下,淚流滿面道:“爹,不要再練了,住手吧!”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父親無動於衷,何維不住地哀求,父親身上的血管終於縮下,睜開了麻紋帳般的眼睛,啐道:“你懂個屁!我若練成,就天下無敵了,天下無敵啊!哈哈哈哈!”頓了一頓,道:“漢人自以為武功獨到,在江湖上縱橫捭闔,對我苗家總是側目相視,老子偏不服這口氣!”“啵”的一聲,一拳將石臺捶出一個小凹。

何維雙手攀在石臺上,眼光中流露出乞憐,道:“今天翠菊又找我談過了,我們的婚事定在採花節。爹,你這番不知晨昏地練這邪鬼武功,遲早會自及於禍的!你看看你的身體,都變成什麼樣子了!你就聽孩兒一言,不要練下去了!”黑蜈蚣道:“你怕我活不到採花節麼?”何維默然了,心裡說是,嘴裡不敢答應。

黑蜈蚣下了石臺,走到一面石簾前,從夾縫中抽出一張豵皮,上面寫有蒼頡的鳥跡字型,怪模怪樣的百餘十個。黑蜈蚣抖開,默唸道:“練黑血爪之最高境界,需以骨肉之血為引子……”他又唸了幾遍,臉色晦明變化著,喃喃自語道:“傳說黑血爪第九重‘人魔焚齧’極其險惡,稍有不慎,會使人變為魔屠,天底下無人敢練,包括恩師摩納子。”一望長跪的兒子,道:“孩子,自小我就教導你,要捨生取義。你願不願意輔助爹完成古人未敢完成之事?”

何維嚇得面如白蠟,牙齒打崩,手已無力握住蘆笙,嘣掉在地,最不願發生的事終於發生。

黑蜈蚣把豵皮捏得翹起四角,道:“兒子,你願為爹獻出你的鮮血嗎?”何維嚇得滾爬著後退,一根石筍被他撞倒,大叫道:“爹!你瘋了嗎!我是你兒子啊!”“就因你是我兒子,我才要你的血,別人還沒這個福氣呢!”黑蜈蚣節節逼進,道:“好孩子,聽爹的話,你從小不是最聽爹的話麼!來,到爹這裡來!”何維腿向後蹭,手在撥著土,驚叫道:“爹!不要!”黑蜈蚣繃著臉道:“你是我生的,你把身體還給我也情理相埒!”何維叫道:“父子相齧,純粹禽獸不如啊!”黑蜈蚣為之冷笑。

何維萬念俱空,起身欲逃,黑蜈蚣腦袋充血,怎會放過口邊的羊羔,一個虎步上前,鐵爪勾攫,將翠菊送給兒子的繡花腰帶扯斷。何維的身子失去平衡,撞在石幔上,黑蜈蚣掀其衣領,象小雞一樣擰起。何維死命地對爹拳槌腳踹,卻渾似擊在人皮骨上一般,毫無反應。

黑蜈蚣獸性勃發,大吼一聲,把兒子狠狠一擲,將石柱撞為兩截,何維倒地哀嚎,痛苦之狀,溢於言表。黑蜈蚣見到兒子嘴角的鮮血,體內的神經狂亂跳動起來,臉色激得通紅,恢復成練功時的魔態,猿臂一展,右鑼石鼓應手而碎。

中央供奉的一具盤瓠已四分五裂,洞中充斥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滅絕人性的狂笑……

練黑血爪必須陰陽混成,黑蜈蚣的魔胎已種,不可遏止,翠菊與兒子嘗過禁果,便要用翠菊的血助他完成最後一攀,不然將永墮魔障,人間再無安寧之日。

誰知上天偏偏容黑蜈蚣不得,何維進洞前曾嚀囑過翠菊:“我爹練功已走火入魔,如果半個時辰不見我出來,我已不在人世,我爹決不會放過你的,你一定要逃走,逃得越遠越好!”一燭香的辰光前,翠菊已打點行囊,齎恨而別。

黑蜈蚣口沾血漬地出洞抓尋獵物,整座苗寨翻個都不見翠菊。他的腦袋嗡嗡發脹,抱頭跪地,彷彿有無數支鋼針往腦袋裡面鑽。半晌,黑蜈蚣人性便失,黑色的心全受魔念駕駁,面板在一層層地蛻落,蛻完皮後,肉也跟著向外潰爛,就像油鍋裡被炸的薯片,向外翻著花,仔細看時,地上多了兩顆眼珠。

一小女孩尖叫一聲,手腕上的花籃翻倒在草坪上,半空中有唾液一般的分泌物一滴滴地灑在香豌豆上,分泌的人正是黑蜈蚣,逢人便將其心掏出來啃掉,可憐忙著秋耕的人們毫不知情,一陣腥風過後便都作了無心鬼,甚至連神聖的火煻也被他踩得稀爛。

且說點蒼派徒眾離了剿魔大會,正打道回山,半路上竟發生了一件怪事,夜裡無緣無故聽到一些奇怪的風吹草動,天早排頭數過弟子,竟少了兩名,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每日如此,直捱過三日,搞得人心惶惶。掌門“平空一劍”左行天勒令此夜誰都不準休息,聚集在一空地上執劍待敵,一個個提心挈膽。

樹林發出嗚嗚的嚎叫,一條條亂枝就像判官的鬍鬚、魔鬼的頭髮,不時還有青色的鬼火晃盪。一名弟子名為廖坭,突然“唔哇”大叫一聲。眾人忙朝他圍過去,廖坭舌頭直打轉:“掌門!他、他、他、他……”左行天喝道:“他什麼他?魂都被嚇掉了!”廖坭抖衣而戰,失聲叫道:“我看見了!他沒有影子,他不是人啊!他不是人啊”他雙手捂著腦袋,扯著嗓子大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發了狂似的亂跑開來,有弟子要追他,左行天喝令道:“蜀犬吠日,不要管他!”

真的是一團漆黑還不可怕,可怕的是什麼物體身上都有陰影明暗,隨著月光而模稜冷冷的變化著,遠方更像一個深邃的黑洞,肉眼無法挖掘的黑洞,謎一般的黑。

廖坭已不由自控地跑了半里路,一刻也不敢閉眼,彷彿一閉上眼,就有無數的惡魔靈怪圍在身前,無形拉扯著自己的心臟。四周的空曠和廣大更使他孤心無助,好像肩上馱著一個天,好沉重!

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得恐怖,只有植物在晃動,但不是它們自己要晃動的,是被驅迫地晃動,驅使它們的風也是沒有生命的,是死的!

天哪!都是死的!死的東西為什麼能動?

他不敢再往下亂想,耳朵變得異常靈敏,一點點的聲音都能讓他毫毛豎起,瞳孔也不正常地放大,警惕著四方。他想擺脫這種壓抑的心態,狠心地閉上眼睛,想眼不見為淨,嘴裡數著數:“一……二……三……”每數一聲,意志就崩潰一分,只好強行擠緊了眼皮,咬緊了牙關,攥緊了拳頭,繃緊了腰腿,數到“七”時,實在受不了了!

猛的睜開眼,渾身上下都在亂動,前後左右地顧盼,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最可怕的是身後的影子,它為什麼總要跟著我?他想擺脫,拼命地跑,怎麼也擺脫不掉。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就是冥間的梵歌,自己走的就是黃泉路!

“啊!——”遠方傳來一聲慘不忍聞的尖叫聲,不少弟子已查覺到魈魅之氣,嚇得把手指伸到嘴裡,還有兩個雀盲的弟子更不知如何是好。左行天虎哼一聲,放目望去,一片林濤洶湧,大吼道:“你是誰,有種的露出臉來!”一些弟子驚道:“師父,不要和他鬥了,咱們快離開這兒吧!”被左行天一腳踹翻,道:“沒種的東西!”寶劍在月光下凌凌自寒。

狡獪的灰狼嗅著一切可疑的氣味,慢慢逼近它的獵物。林中一獵戶的家門前,一條看家狗前腿抵直,後腿蹲屈,瘋狂地叫吠,一陣腥風掃過,只剩下一堆癱癟榨乾的皮骨。黑山林內,一個鬼魋般的東西踏得水波“啪啪”作響,連水中的月亮也不禁打了幾個寒顫!

一團黑雲漸漸游來,遮住了月亮,陰風嗖嗖,冷雰漫漫,又沒有月亮給他們壯膽,點蒼派眾人心裡好生憚悚,幾乎能聽到自己澎湃的心跳聲。

那東西已嗅到了人們的恐懼,加快了速度飛來,一隻夜鷹筆直落下,黑雲從月亮身邊跑過,四周又佈滿了蘭色的地獄冥光,從此拉開了死亡的序章。一條七尺黑影長嘯一聲,宛如螣蛇駕霧,眾人驚惶地揚起頭,只見那怪物身上長滿了毒瘡,肉也模模糊糊,一條一條的牽扯著,就像身上掛著百條血紅的香腸,還粘粘拉拉布滿了噁心的液汁,像鼻涕;腳像鴨子一樣,有蹼;頭部活似一個靛面鬼,更有一些黑褐色的肉團突起。

“妖怪呀!”眾人扯著嗓子狂叫,步伐都失了常,尿脬也洩起尿來,四面八方都是路,就是不知該擇哪條路逃跑才好!縱是左行天藝高膽大,也不禁心驚肉跳,隨風而顫,連忙穩住心態,拉過一弟子,大喝道:“不要慌張!”再看那弟子,其實已被嚇呆多時,瞳孔發脹,口角尚在流涎。

林中屠殺了一夜,不間斷的怪叫聲令路人聞風而逃,除了掌門左天行與幾個武功稍高的弟子僥倖存生,點蒼派幾乎全軍覆沒。

清晨,一隻蜥蜴在草叢裡搖著響尾,伴隨著橫七豎八的無名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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