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置落回到地面,看著那在地上掙動的人,道:“你大概就是陸龍族新任龍君堪達,你們陸龍族每次都要來這一套,沒有一次成功。”
堪達從地上跳起來,他身穿著件黑藍袍,膚色淺白,額頂兩側也有凸起,形似角形,濃眉突目,寬鼻厚嘴,面容很是粗獷威嚴,怒喝道:“哼,我的前任先王都被你們陷害了,我這是在為他們報仇。”
“什麼陷害?”奚置冷冷地道:“他們是受到邀請,主動前來,可是他們卻暗藏禍心,每一次都要這樣暗中偷襲,想控制我們。
哼,這樣根本沒用,你們不可能得逞。”
堪達只是冷笑:“只是受到邀請這麼簡單嗎?我們可以不來嗎?千年前,在我們龍界,有一個小小的龍族之君也受到邀請,但他卻沒有來。
可是僅僅幾天後,他們整個種族就全部消失了。
你們甚至連他們所居的浮島都摧毀了,讓別人以為他們是毀於突然的天災。
但我們陸龍族卻知道,根本就是你們所害。
所以當數百年前,我的前任龍君接到邀請後,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拒絕的。”
…眾人心中暗驚,沒想到如果不接受邀請,後果會這樣嚴重。
奚置淡淡地道:“我們並沒有毀滅他們,只是出於保密的目的,接他們到我們的空間去了,他們現在處於我們的保護之下,要比以前更加安全與富足。
就像你的那些手下,我也並沒有傷害他們,他們只是被接走而已,以後有機會,你會再度看到他們。”
“扯謊!”陸龍君喝道,“我們陸龍一族是不會甘心屈伏的。”
奚置道:“可是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或者頑抗到底,或者坐到那邊去,我們不會計較你剛才的冒犯之舉。”
堪達左右轉頭,他看到幾位君王都是功力極高之輩,當他看到翰香龍君時,鼻中冷冷地一哼,“原來海龍君早就來了,你們在龍界作威作福,但在這裡卻溫順得像小蝦,也許這就是你們海龍族的性格吧。”
眾人靜靜地旁觀,他們都知道,陸龍族與海龍族之間矛盾極深。
翰香身後的侍衛都憤怒不已,翰香目中閃過憂色,微皺眉頭,淡淡地道:“現在你只有一個人,情況很糟糕,如果我是你,就會少說話,仔細看,看明白是什麼情況再決定自己的行為。”
堪達緊咬著牙,怒瞪著翰香,“我還不需要一個水裡遊的東西給我出謀劃策。”
翰香的侍衛再也忍不住,翰香卻低聲道:“冷靜,在這裡,我們必須齊心合力,共同對付奚置。”
侍衛們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憤怒。
不知奚置是否聽到翰香的話,他背手而立,無表情的面具顯得神祕莫測。
魔皇看著幾位君王,道:“現在人是否已來齊了呢?我們開始正題吧。”
奚置搖頭,“不,還有客人未到。”
幾位君王都有些困惑,鯤主昂烏道:“還有客人未到?據我所知,歷代你們所請的客人,都具有強大的勢力,威震一方。
這其中有些種族因為各種原因,已經衰落了,已不能再成為你們的客人。
目前來說,能夠符合你們條件的,就只在在座的幾位了。
其中魔族和人類是第一次受到邀請,難道你們竟然還邀請了新的勢力,我實在想像不出,世上還有哪個種族夠資格出現在這裡。”
奚置看著他,“昂烏鯤主,你對我們的行為了如指掌啊。”
昂烏微微一笑:“當然,我們在世間有自己的眼線,所有的事都不會瞞過我們。”
其他人都暗暗驚異,尤其是魔皇和岌衡,他們魔族和人類是宇宙內最龐大的兩個種族,可是對奚置這個祕密的聚會也只是有耳聞而已。
但這個鯤主昂烏卻連奚置他們以前所請的客人都調查得清清楚楚,難道昂烏的實力如此厲害?奚置道:“如果你真的無所不知,那就應該知道接下來的客人還會有誰?”鎮口出現幾個身影,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對不起,來晚了。”
眾人回過頭去,都呆住了。
而在遠處山峰頂端,星拓也愣住了,鎮口的那幾個身影是那樣熟悉。
一位身形微微佝僂的滄桑老者,發須銀白,面部皺紋深刻,嘴角處探出的兩顆獠牙也有殘缺,正是幻月妖族的族長阿頓。
在他左邊,站立著兩個高大的身影,分別是魚獨和卑冷,而右側,則是兩個九尺高的巨妖族,像兩座小山,其中之一正是象珀。
“妖族?”所有的君王都驚聲地道,奚置所請的客人中,竟然還包括了妖族,這天宇中地位最低的種族。
奚置道:“是阿頓族長嗎?沒關係,反正你們並不是最後一個。”
阿頓帶著魚獨等人走進鎮中,他見到幾位君王,卻並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神情淡然,先是向玄狄三人施禮,看到岌衡,卻忽地一皺眉,混濁的眼神中似乎寒光一閃,但接著就泯滅不見。
他好像老眼昏花,微微欠身施了一禮:“宗主,卓鏞道尊。”
岌衡神情很是驚訝,卻微微一笑,“原來是阿頓啊,幾十年沒見,你都老成這樣。”
阿頓神情平淡地道:“是啊,比不上宗主駐顏有術。”
卓鏞等人不禁奇怪,宗主是什麼時候與阿頓見過面呢?兩名侍童引著阿頓來到一間屋內坐下。
魔皇威嚴的目光直盯著阿頓等人妖族,他當然知道最近幻月妖族叛亂的事。
他說道:“我很奇怪,這些妖族怎麼會有資格坐在這裡。
難道奚置先生認為他們有足夠的力量來影響天下大事嗎?”奚置淡淡地道:“如果他們透過測試,在我們的幫助下,他們就有那個能力了。”
鯤主昂烏道:“奚置先生,您說妖族並不是最後一個來到的,難道竟還有客人要來。”
奚置揹著手,望著遠處山峰,忽然大聲喝道:“難道你們真的想在上面待上一夜嗎?反正我是不準備讓你們那樣做的。
或者你們想讓我親自去請嗎?”星拓和心君先是吃驚,奚置正衝著他們所處的山峰喊話。
星拓和心君同時站了起來。
心君道:“原來他早就知道咱們在這裡。”
星君道:“既然如此,咱們就赴會,看看究竟會有什麼事發生。”
他們向谷內逸去,遙織等人立刻跟在後面。
星拓等人落在鎮中,引得所有人的注目。
“玄角魔物!”卓鏞低聲地道,聲音充滿了恨意。
幾名妖族卻神色尷尬而驚懼,只有魚獨驚喜地道:“星拓,你沒事就好了。”
星拓轉過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魚獨神色一滯,難道星拓在怪罪他?他忽然知道星拓所為何事,一定是為了天瑛,魚獨的臉龐一下子就變得脹紅,心中慚悔恐懼,真不知星拓卻怎樣問罪。
星拓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阿頓族長。
阿頓的目光卻顯得很慈祥安寧,他微微欠身道:“星拓大人,我一直很擔心您的安危,您沒事就好。”
星拓沒有說什麼,他是被魚烈陷害的,他並不清楚阿頓是怎樣的心意。
忽然星拓感到一個異常銳利的目光盯著他,他的面板甚至微微刺痛,他回過頭,看到雪芙凶厲的目光。
雪芙緊咬著牙,纖眉緊皺,眼神中充滿了痛恨。
星拓與她對視了一會兒,雖然雪芙的目光銳利似刀,星拓的目光卻有些複雜,他對雪芙的感覺很奇妙,他似乎並不恨她,反而把她看作是一個熟悉的人,有著一絲的親切感。
維那此時卻神情尷尬,面對著魔皇深施一禮,“拜見陛下。”
魔皇目光冷冷地盯產上他,“我聽說了你的事。
你確實有膽色。”
維那低頭不言。
而紫雲也黯然地向岌衡施禮,目中含淚,“師尊,我……”岌衡微微一笑,“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心意。
你從小就性格倔強,任何事都要自己去弄清楚。
我不會責怪你,只是希望你儘早地得出自己的結論,好嗎?雲天風嵐的宗門任何時候都會向你敞開。”
“師尊!”紫雲低聲哽咽。
昂烏打量著星拓,好像在看一個怪物,“難道這就是名聞天下的玄角魔童?怎麼,奚置大人,您也邀請了他嗎?”奚置卻沒有回答他。
此時,心君與奚置卻在互相對視著,他們的目光都顯得十分複雜。
心君淡漠地道:“莫非我們的出現,也在大人的預料之中嗎?”奚置道:“我們確實預料到,會有兩個奇異的人一起出現,他們一個心已斷裂,恨意填宇。
另一個卻是……”他看向星拓,“龍魂附心,迷失本神。”
心君和星拓直瞪著奚置,心中駭異而警惕,難道他真的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北侯卻輕聲嘀咕,“哼,那我算什麼?我好歹也算是天界大預言師,卻在這裡被無視了,甚至比不上一個玄角魔童。”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屋子一角,那真正的幻女王所在地,微微一笑,“在下北侯,現在說不了什麼,但是我相信以後機會多著呢。”
幻女王以及隨從們靜靜站立,沒有任何表示。
侍童引著星拓等人來到一間屋中坐好。
奚置卻道:“好了,現在客人已全部到齊,讓我們正式開始吧。”
星拓看到,現在鎮中十個屋間坐了人,但是仍有一大半的房間空空如也。
他很奇怪,知道那些房間定會有其用途。
奚置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各種族的王者,你們每個人對整個天宇局勢都會產生重大的影響。
但是,無論你們中的任何一位,卻沒有足夠的力量來統治整個天宇。
但是現在,我們就提供這樣一個機會,我們會設立一項考驗,而任何透過測試的人,都會取得我們的幫助,就將擁有控制整個天宇的能力。”
魔皇道:“如果你們真的那樣強大,為什麼你們不自己幹呢?”奚置道:“我們的目的是真正恢復天宇的和平,這不是單憑武力就可做到的。
所以我們要揀選真正的天宇帝君,這位帝君將會奠定天宇真正的秩序,帶給整個天宇長久的安寧。”
“那麼我們怎麼相信,你們真的擁有強大的武力?”陸龍君堪達問道。
奚置道:“你的那消失的數百武士就可以證明。”
堪達恨恨地咬緊了牙,“那麼你的種族,像你這樣強大的人共有多少人?”奚置點點頭,“我會詳細介紹我的種族。
以讓各位生起強烈的信心。
我們種族共有五千名能夠戰鬥的天武士,而我的功力在他們中,只是中等。”
眾人吃驚,奚置一個人就擊敗了強大的數百名陸龍族武士,其功力之深是他們平生所僅見,如果奚置所言是真,這五千名族人將會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可以輕易地就掃平天宇。
奚置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們種族掌握著神器的製造方法。
可以大大提高任何一個種族的力量。”
他一揮手,釋放出一個銀色圓環,分為數層,每一層又隔為複雜的內格,好像是無數小小的方塊拼接在一起,放射著燦爛的光芒。
他道:“我可以示範一下我們的能力。
你們現在可以指任意一物,我便用這物體煉為一件神器。”
“那要花多長時間?”堪達也很驚奇。
“片刻即好。”
堪達大笑,“吹牛吧。”
眾人也都驚奇,要煉製一件法器至少也需要數天的時間,更別說煉製一件神器。
可以說,凡是他們知道名字的神器,其煉製過程都要長達數百年之久,才能將能量一點點地注入進去。
奚置道:“那麼堪達龍君就任指一物吧。”
堪達眼睛轉了轉,忽然一指溪中的河流,“你就用這水流來煉製神器吧。”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水流無形無勢,該怎樣煉製呢?眾人都冷眼旁觀。
奚置似乎在微笑,面具遮住他的神情,卻透露出他的輕鬆的眼神,說道:“水是最容易注入能量的。”
他將頭上的圓環放了出去,然後雙手快速結印。
那個圓環飛到溪流上空,數層環互逆旋轉著,射出光芒照射著溪流水面。
水面熠熠發光,好像是光霧河流一般,在強烈光能的照射下開始沸騰湧動,一滴滴晶瑩的液珠向上升起,在圓環下方一尺處懸浮,最終形成一大團流動不已的水團,透明晶瑩。
奚置手印變動,圓環轉速轉動,由其中數層的格中射出特別的光來,照在水團上。
水團“砰”地一聲擴散而開,形成百顆碎裂的液珠,但是這些液珠很快地就變幻形態,成為菱形,尖角銳利發光。
圓環上射出銀色的光芒,眾人都感到一股冷冽的氣息散發出來,他們都很吃驚,認出這銀色的光芒是一種極玄寒光。
在極玄寒光的照耀下,那些菱形的水液碎片都凝結為冰,變得堅硬鋒利。
然後奚置接連打出靈訣,圓環的旋轉方向也不斷地變動著,每一次變動,圓環中的小格都會發出不同的光芒,引動那些菱形冰片互相靠近,組合在一起。
眾人都感到一股股無形的法力擴散開來,他們知道這些冰片正在按照一定的法陣裝置在一起。
最後,數十個菱形冰片結成一個複雜的圓環形狀,外圍的數十菱片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每個菱形片上都有不同的咒文加持,而內層卻又有十二個菱形冰片互相隔開一段距離,在虛空中繞圍中。
內層與外層之間,有一道流動的極玄寒光。
整個神器釋放出一種極度森寒的銳光,充滿了強大的法力。
眾人看著這奇景,都暗暗讚歎,普通的溪流竟真的被煉製成一件神器。
不過堪達卻哼了一聲,“有什麼用?那些冰很快就會融化的。”
奚置雙手向前一揮,圓環驟然擴大,將剛剛成形的神器套在其中,然後圓環開始迅速地旋轉,一道道光芒匯向中心處的神器上。
神器變得越來越明亮,忽然一道極為強烈的光焰射出來,逼得眾人全部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周身湧出防護光罩,擋開湧來的光能。
當光能逝去,他們再睜開眼,都怔住了。
在空中,仍然懸浮著那件由百道菱形組合在一起的神器,但這時,神器的特質完全變了。
僅僅是剛才,這神器是則玄冰片組合在一起的,玄冰雖然可很長時間在常溫下不化,但最終會因為玄寒氣漸漸失去而融化,所以剛才那神器終究是不穩定的。
但是現在,這神器卻周身放射著湛熠光明,完全成為一種半能量化的神器,變幻莫測,當然再沒有融化的可能了。
堪達張大了嘴,真的只是“片刻”之間,普通的水就被煉化為精湛神奇的永恆法器。
他無話可說,心中第一次對奚置產生敬佩之意。
奚置收回圓環,面具上透出的眼神微顯黯淡,顯然剛才煉製這麼一件神器耗費了他大量的能量。
他說道:“堪達龍君,你可以試試這神器的力量到底如何。”
堪達先是一呆,然後立刻躍起,身影如電,飛到神器上空,雙手一翻,神器已在他頭頂旋轉,他身影舞動,那神器也在周身盤旋,好像一藍一銀兩道龍影在空中飛舞,煞是好看。
堪達體會著神器的能量特質,很快就初步掌握,神識融入器中,他身形倒豎著降下,雙手一指小溪。
神器上射出兩道菱形光跡,擊中溪流。
溪水立刻凍結,然後冒出騰騰白霧,一股極其寒冷的氣流擴散開來。
眾人都是法術高手,立刻知道這溪水已被凍為極度零度的玄寒冰。
要將普通的水凍為冰,並不太難,一個簡單的小法術就能夠完成。
但是將普通的冰凍為極度零度的玄冰,卻要耗費極大的能量才能完成。
翰香更是吃驚,她在修法時,要經過長達四個時辰的入定修法,才能將一顆小小的液滴漸漸地變為這種極度零度狀態下的寒冰,而堪達卻憑藉著圓菱神器瞬間就完成了。
堪達狂笑,“小水龍們,你們不是玩水的高手嗎?現在你們可見到祖師了。”
他雙手一彈,整條凍為玄冰的小溪忽然破碎,成為無數道玄寒菱片,向上飛起,直射空中,無數道尖嘯聲、音爆聲混雜在一起,整個小鎮轟然震顫。
堪達遺憾地大聲道:“唉,沒有攻擊目標,只好將這些玄冰完全煉化了。”
他雙手結印,圓菱神器的兩層之間互逆旋轉,那些玄寒菱片向內匯聚,迸射出耀眼光芒,最終全部收入到圓菱神器中,消失不見。
眾人知道,這些水全部被煉化為玄冰能量,使得整個神器更為強大。
堪達落在地面,瞪著空中的旋轉不已、熠熠發光的神器,嘆道:“真是好東西。”
“龍君喜歡嗎?那就送給龍君好了。”
奚置淡淡地道。
堪達吃驚地道:“真的嗎?”眾人也幾乎不敢相信,如此強大的神器說送人就送人了,而且送的還是明顯處於敵對狀態的堪達。
堪達眼睛轉了兩下,立刻道:“那好,我就不謝了。”
他立刻一揚手,那道神器化為一道白光,收回到他腕中。
他咧開嘴嘿嘿地笑了起來,喜不自勝,“這神器就叫“伏水龍”吧!哈哈!”他猖狂大笑,卻惹得翰香等人臉色難看。
奚置看向其他人,“還有人有什麼問題嗎?”眾人都沉默了,奚置不但展示了強大的煉製神器的能力,更對這神器滿不在乎,更說明他們的強大。
眾人第一次開始認真地考慮,一定要爭取奚置這一神祕族裔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