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傳奇-----第八章 妖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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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妖堡

星拓身子抽搐了一下,醒轉過來。

熾耀的陽光灑在身上,他發現自己躺在一條溪流中,他猛地一翻身,坐了起來。

周圍山嶺連綿,不知是何處。

低頭看著自身,黑色勁裝已被燒得殘破不堪,露出身上密密的傷痕。

他忽然一驚,將背後的獸皮囊扯下來,開啟來,小蟲在裡面僵直地躺著,他立刻將手掌按在小蟲的頭上,一股氣能輸入,小蟲身體顫了一下,漸漸醒轉。

小蟲的身上有幾道深深的焦痕,受傷不輕,但在星拓持續的氣能輸入下,小蟲的傷漸漸痊癒,身體一動,爬了起來。

星拓鬆了口氣,把皮囊背在身後。

星拓再一看手上,右掌心處淺淺的十字痕,琉天鏨仍融在身中。

他回想著出事前的一刻,立刻又看向左手天罡戒,戒面上顯得灰濛濛的,沒有一絲光澤。

他心中一驚,立刻神念注入到戒面中。

時空變幻,他出現在一個浩大的時空中,罡氣淵在其中緩緩地旋轉著,然而其中又有許多凌亂的天流光,在罡氣淵中橫衝直撞,所經之處罡氣紛紛蝕化。

星拓驚呆:“你、你受了傷嗎?”“是的。”

罡氣淵平靜地道,“我等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將這些天流光完全清除,在此期間,不能幫助你了。”

星拓很擔心,沒再說什麼,點點頭,神識逸出天罡戒面外,目光警覺地掃向四周,周圍山嶺重迭,並無天道士的身影。

他略微放心,站了起來。

因為擔心天道士仍在追捕,他不敢御氣升上天空,就在林中跋涉前行,他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想先行出山區,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再說。

當他在林中穿行的時候,沒有查覺到,身後一座山峰頂端,三名天道士剛剛落下。

一名天道士搖頭嘆道:“玄角妖魔果然還活著,立刻去通知卓師叔。”

“是,一名天道士升空而起。”

剩下的兩名天道士盯著在林中的微小的身影,一直跟蹤。

兩個時辰後,天空中又逸來數道白影,卓鏞帶著明紀、紫雲出現。

明紀看著星拓的身影,恨恨地咬著牙道:“連天流大陣都對付不了他,不知以後咱們還能怎麼辦。”

卓鏞面色極為凝重:“有罡氣淵保護著他,普通塵世再無力量能夠擊敗他。

恐怕現在只有去請上古仙人來對付那個罡氣淵了。”

仙人,是指那些原本為塵世生命,但是後來透過修道,飛昇至仙空天界的成道者。

而上古仙人,則是在古遠之前就已成道的仙人,功力神玄無比,高不可測。

紫雲神情一動,眼中淡定的目光猶如空中微雲浮動,“可是,那些上古仙人願意來塵世嗎?歷次塵世大戰,也沒見他們前來幫助咱們。

還不是任由魔族攻佔各界,生靈遭受無邊的苦難。”

卓鏞看了她一眼,“紫雲,在天界與魔界之間,有個基本的協議:一切爭鬥只限於塵世。”

“所以那些大神們也樂得清閒。”

紫雲的話語有些嚴厲。

卓鏞淡淡一笑,道:“你不懂,由於天界和天魔界的能量等級極高,如果天界仙空與天魔們互相爭鬥,就會給塵世帶來災難性的能量波動。

那時生靈會遭受更嚴重的苦難。”

“現在,那些上古仙人們就可以來到塵世了嗎?”卓鏞點點頭,“是的,這次不同。

玄角魔童擁有了琉天鏨,如果坐視不管,將來玄角可能會殺上天界仙空,掀起無盡的血雨腥風。

所以上古仙人們必定會來到塵世相助。”

“師叔,需要多久能請來上古仙人?”卓鏞卻皺著眉,“很難說,上古仙人行蹤無定,明紀、紫雲,你們跟我一起去仙空,到時分頭尋找,機會更大一些。

如果順利也許一個月就能回來,但也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總之其餘的人不要盲目出手,只要始終跟住玄角魔童就行了。”

卓鏞帶著兩名弟子升空而去。

剩下的天道士看著星拓,默默不語。

如果他們知道此時罡氣淵已被天流光所傷,並不能戰鬥,恐怕就會為他們的謹慎而後悔。

星拓絲毫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擺脫危險,只是在崇山峻嶺間跋涉,幾天後,他看到前方一座山峰上,座落著一黑色的皇冠似的城堡,遠遠望去,城牆高厚,箭堞重壘,氣勢威嚴。

他觀察了一會兒,決定前去探查一下情況。

中午時分,他來到城堡。

高高的黑色城牆就建在懸崖峭壁之上,厚重威嚴,巍峨險峻。

正門拱高達三丈高,厚達一尺的黑色大門敞開著,在城堡的大門上,寫著巨大的通用文字:黑粟堡。

他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在青石輔就的道路上,進進出出的都是妖族,這些妖族都呈現同樣的體貌特徵,男性高大健壯,面板棕黑,面容上眉弓突出,眼睛內是淺紅色的豎線瞳孔,鼻塌嘴闊,厚厚的嘴角處,露出尖利的獠牙。

而女性妖族,卻又體態窈窕,面容秀麗,妖媚迷人。

星拓心中暗暗稱奇,不知這是哪個妖族。

堡內依照山勢而建彎曲複雜的道路,均由大塊的花崗岩輔成,街兩邊的建築也全部是由厚重的石塊壘成,簡樸厚重。

路邊的店輔商鋪鱗次櫛比,眾妖族穿梭往來。

他在觀察著堡中的情形,而他的到來,也引起了居民們的詫異目光。

他身高七尺,比普通人類足足高了一個頭,黑色的頭髮蓬亂,身上破舊的黑色勁裝,遮不住銅色的健壯身軀,肩寬背厚,雙腿修長而結實。

在背後,有一團鼓鼓囊囊的獸皮包裹,裡面隱隱動盪,不知是什麼東西。

他的面容極為冷峻,目光漠然無情。

他一走到街道中,立刻帶來一股凌厲凜冽的寒意,令眾妖族莫名地膽寒。

過往妖族紛紛避讓開,小心地打量著這個人類。

背後,獸皮包囊中一陣顫動,星拓知道是小蟲嗅到濃重的陌生妖族的味道,有些不安。

星拓心中安慰道,沒關係的,這裡沒有魔族。

小蟲又安靜下來。

星拓轉過身,來到一家售賣布匹的店輔中,沉聲道:“請問,這是哪裡?”店主也是一名妖族,目光冷冷地打量著他:“這是黑粟堡。”

“我是問,這是哪個世界?”店主眨著淺紅色的豎線妖瞳,詫異地道:“這是妖元界啊。”

星拓一皺眉,他知道妖元界,這是個著名的異次元空間,天地間充溢著特異的能量,能使修煉者迅速提高功境。

據說當初在這個世界中,並無人類,山野間生存有各種獸類,因長年吸收妖元界的充沛氣能,漸漸擁有各類異能。

於是這個異元空間便成為妖族的發源地。

然而後來妖元界內卻不斷地遷入人類、魔族,現在妖族在妖元界中反而處於劣勢。

不過這個黑粟堡,卻是個妖族聚居地。

星拓想到,那些天道士要追捕他,定會到人類聚居地去尋,應該想不到他會躲在一個妖族城堡中。

他決定暫時在這個城堡中呆下來,等到罡氣淵恢復再說。

他看著店主人,“那麼,你是哪一妖族?”店主人看了他半天,“我們是幻月妖族。

你要買東西嗎?如果不買,就請出去。”

說完轉身走了。

星拓知道人類和妖族之間一向有矛盾,倒也不介意。

在星拓離開布匹商輔不久,就有兩個身穿灰衣的人類,走入到店輔中,問店主人道:“剛才那個人類跟你說什麼?”店主火冒三丈,“你們這些人類吃飽了……”他忽然看到這兩個人類無比精湛的眼眸,頓時把下一句話嚥進肚中,他意識到這兩個人類肯定不簡單,於是老老實實地說了。

兩個人類客氣地道:“多謝。”

走出店外。

店主站了半天,氣惱地一拍手掌:“這些人類,越來越討厭了。

下一次族議大會,我一定要提議,把所有的人類都趕走,不許他們進堡。”

星拓順著道路繼續向前走,看著兩邊的店鋪,他猶豫了一下,就走進去,詢問是否需要人手。

可是那些妖族店主看到他是個人類,都面露討厭的神色,一口回絕。

他也看到了有一家店輔張貼著需要傭工的告示,可是去了,妖族老闆上下打量著他,卻都搖頭。

星拓問道:“你們不是張貼了告示嗎?”就在這時,身後走入另一妖族,詢問招工的事,店主卻立刻收了妖族,把星拓請了出去。

星拓搖頭,看著滿街的幻月妖族,心想作為一個人類,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實在不易。

途中路過幾個飯館,但是他身無分文。

他繼續向前走,前方十字路口處建有一個小廣場,廣場中心有一棵參天大樹。

星拓來到樹前,轉身坐下。

他想先好好地觀察當地的風土人情再說。

他坐在樹下,廣場上經過的妖族反應各異,大部分的人感到他周身湧出的異樣寒意,於是紛紛躲避走開。

然而卻有一部分女性妖族,忍不住向他投射出熱辣的目光。

星拓身軀雄健,背後負著斑點獸皮,坐在那裡,古銅色的軀體閃著健壯的光澤,猶如獸神降世,威嚴無比,這氣質令妖族女子們深深地著迷。

星拓對周圍十丈內的地域,感知得清清楚楚,那些女孩們的注目令他有些不安,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卻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

他看著來往的妖族們,心裡琢磨著如何在這裡生存下去。

到了晚上,街上人跡漸漸稀少,妖族們大多已各自回家,星拓有些羨慕地看著周圍屋中一盞盞溫暖的燈光。

也許在妖族聚居區找到一份工作,根本就是妄想。

他知道妖族對人類積怨頗深,因為人類對妖族更加岐視,在人類的聚居區內,妖族往往是生活最底層者,幹最累最危險的活,卻拿著極其微薄的工錢,受著人類的嚴酷壓榨。

因此,現在妖族地盤內,他一個人類受到冷遇是可以想見的。

他想,還是離開,哪怕在深山中打野味過活,也能果腹。

這時,他聽到身後街道傳來依稀的咆哮聲,好像是某種獸類,同時伴著熱烈的歡呼聲。

背後的小蟲顫動著,似乎感應到什麼。

他很好奇,站起來,走向那個地點。

星拓來到一處路口,這裡矗立著一座圓形的建築,高有百尺左右,寬則有三百尺,由厚實的灰色巨岩石塊建成。

從裡面傳出獸類的吼聲和人群的歡呼聲。

建築的正面有一座門,門拱雕刻著精細的植物與獸形圖紋,眾妖族神情輕鬆,絡繹不絕地進入,每個人經過的時候,都會往門旁的箱中投入一枚銅晶幣。

星拓順著妖族人群也向裡走去,在門口卻被兩個妖族守衛攔住了,不屑地喝道:“喂,往哪走?投一個銅晶幣才能進入。”

星拓一皺眉,“沒有,但是我想進去。”

“去去去。”

妖族守衛哄趕著他,“哪來的愣頭青。”

這時,身後傳來馬蹄聲,守衛連忙把星拓推到一邊,露出獻媚的微笑,迎了上去。

四匹高頭駿馬拉著一輛豪華的黑色馬車,車廂的漆面光滑如鏡,門、窗上繪著精緻的金紋,門上光亮一閃,開啟來,從裡面走出兩個妖族。

走在前面的一個男性妖族,身軀高約七尺,頭上生有亂蓬蓬的棕黑捲髮,臉上眉弓也略微突出,粗眉怒目,一雙淺紅色的豎線妖瞳犀利地打量著四周,顯得威武機敏,嘴角處露出兩顆微彎的尖牙。

他的身材挺拔而健美,身穿著一件藍色衣袍,肩寬腰細,臂膀健壯。

守衛連連躬身道:“魚獨大人,您來了。”

這人微微點頭,轉過身,身車廂內伸出手去。

他粗大的手掌卻猛地被打掉,從車廂中走出一個美麗的妖族女子,身穿著綠色輕紗裙,肩、胸上罩著銀亮的甲冑,體態剛健婀娜,面目秀麗,皓齒紅脣。

左手插著腰,英姿颯爽,冷冷地道:“哼,我可不是嬌小姐,少來這套。”

魚獨收回手,皺著眉頭道:“你啊,跟你說過多少遍,這裡不僅僅是鬥獸場,也是社交場所。

你如此粗野,看哪個男子敢娶你。”

“哼,不用你操心。”

女子躍下車廂,行動敏捷。

守衛又躬身施禮道:“雲琪小姐,您也來了。”

“行了行了。”

雲琪不耐煩地道,“哥,咱們快進去吧。”

魚獨和雲琪走了進去,周圍的妖族都向他們施禮,他們也微笑著招手致意。

星拓觀察著這兩個人,發現他們頭頂光色湛然,功力都在元嬰中期,不過,在頭頂光色也混雜著一絲灰白之氣,那應該是妖族所特有的妖元氣了。

他聽到周圍妖族的議論:“這就是魚氏家族的雲琪小姐嗎?早就聽說她性格潑辣,果然如此。”

“嘿嘿,可不是。

據說魚烈長老最頭痛的就是這個女兒,都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可是沒人敢娶這麼野的女子回去。”

“要是沒人要,兄弟我倒想試試。”

“你啊,趁早死了心。

人家就是當一輩子老姑娘,也不會看上你的。”

“為什麼?”“你先把你牙縫裡的肉渣都剔乾淨再說。”

妖族們大笑起來陸續進入到鬥獸場中。

星拓卻更好奇,等到門前人跡稀少,他走向大門。

“你又來幹什麼?”守衛喝道。

星拓瞪著他們,“我想進去。”

兩名守衛瞪起妖瞳,正要發怒,卻忽然身子一僵,呆呆地站立。

星拓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也沒有絲毫反應。

直到星拓進去後很久,這兩個守衛才忽然動了一下,好像從睡夢中醒過來,他們摸著腦袋,極為困惑。

星拓順著臺階向上走,喊聲越來越強烈,當他穿過一道門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個巨集大的圓形場地,中心處是一個圓形的輔著沙礫的場地,周圍一圈圈梯級臺上則坐了數萬名的妖族觀眾,一陣陣地歡呼著,聲浪似乎一直能湧到天上。

星拓感到有趣,斜倚在門邊,靜靜地觀看。

在對面,有一處觀眾區與其它區域不同。

普通的觀眾區是沒有靠背的石凳,妖族們緊緊地擠在一起。

而在那個觀眾區,卻是分成十幾個不同的包廂,裡面擺放著金色的座椅。

這時,從每個包廂中,走入衣著華麗的妖族,引起全場的一片熱烈歡呼。

正中的一個包廂中,一位妖族老者走在前面,鬚髮皆白,身披著白袍,手中持著木杖,身體瘦削,微微駝背,眯著眼睛,目中的灰色豎瞳似乎已石化,混濁不清。

在他旁邊,另一個黑袍人,立刻使星拓極為震驚,這人藍髮飄逸,面容俊美,目光陰寒邪異,竟是個魔族,身上的袍服上鑲著無數銀色蛇影。

這兩個人身後各自跟著妖族和魔族侍從。

在旁邊的包廂中,星拓看到魚獨和雲琪兄妹出現。

這些妖族權貴們向全場招手,在熱烈歡呼聲中,那名老者輕輕地一點木杖,頓時全場安靜了下來。

老者聲音蒼老,但卻清晰地傳遍鬥獸場中每一個地方:“諸位,我榮幸地向大家介紹,魔族的奈亞大人,他是新到我們黑粟堡上任的魔督。”

奈亞嘴角露出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向全場點頭致意。

然而全場卻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表示歡迎。

妖族們都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奈亞低聲道:“阿頓族長,你們妖族的歡迎還真是特別啊。”

阿頓族長沒有迴應,大聲道:“大家都知道,我黑粟堡主要的出產便是各類妖獸,而魔族的採購對我們至關重要。

因此,我希望今晚各個家族能夠全力以赴,將自己最好的品種拿出來,讓奈亞大人滿意。”

奈亞點點頭,大聲道:“是啊是啊,我希望你們能有新的東西,如果還是像上次那樣,用一些爛品種來糊弄我們,那我們也只能取消從黑粟堡定貨了。”

眾妖族一陣**。

阿頓族長轉過頭,“奈亞大人,我們向來把最好的品種提供給大人,怎麼能說是糊弄大人呢?”“呵呵,”奈亞滿不在乎地微笑著,“那就看今晚的貨色怎麼樣吧,請吧。”

眾妖族都顯出憤怒的神情,但是都盡力剋制著。

星拓身邊的妖族罵道:“這些魔族,故意把我們的妖獸說得很爛,然後他們好殺價,真是太卑鄙了。”

“哎,沒辦法啊。

不賣給魔族,又賣給誰呢?魔族是最大的買家了。

難道賣給天道士?你不是不知道,那些天道士對我們這些妖族更加深惡痛絕。”

阿頓族長道:“下面開始比試,由魚氏家族和卑氏家族進行第一場。”

眾妖族開始議論,“一開始就是好戲啊,看來族長是想給魔族一個好的印象。”

從沙礫場上,左邊的一道門開啟,從裡面竄出來一隻妖獸,藍色身體上遍佈銀斑,身長足有十二尺,身上遍佈三角形的密密藍色鱗片,臉上赤睛突出,時不時地張開獠牙巨口,吼叫著,噴出一股股紅色光焰,威猛驚人。

魚獨站了起來,雲琪卻立刻把他按下,搶先走到包廂前邊,大聲喝道:“這是我們家族培養的‘桀嶙獸’,成年雄獸體長達到十二尺,重七百斤,口中能噴出妖元烈焰,戰鬥力相當於一個元嬰初期的修真士。”

奈亞從自己的包廂中探出頭來,看到雲琪,立刻顯出色迷迷的目光,“雲琪小姐,我對你們的妖獸很感興趣,不如晚上你到我的居處來,我想親口聽你講講。”

雲琪緊咬著牙,幾乎要暴發出來。

魚獨一下子站到妹妹身前,不客氣地道:“您這是什麼意思?”阿頓族長一點木杖,“奈亞大人,我們妖族女子可沒有深夜去陌生人住處的習慣,還請您自重。”

“沒有嗎?”奈亞十分驚奇的樣子,“我聽說幻月妖族女子形容美麗,個性開放,因此才主動要求來到黑粟堡來的。”

魚獨一攥拳,卻被雲琪拉住。

雲琪低聲道:“冷靜,忘了父親出門前是怎麼說的?”魚獨悶悶地哼了一聲。

這時,右側包廂中,站起一名妖族,身材高大雄健,身穿銀灰衣,面目威嚴,朗聲道:“魚獨,這就是你們家族的妖獸嗎?”魚獨順著向後傾斜的包廂側壁,瞪著他,喝道:“卑冷,你這是什麼意思?”卑冷微笑著道:“怪不得奈亞大人會不滿意,你們竟也敢拿出這樣的低劣品種丟人現眼。”

魚獨吼道:“閉嘴,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家族的妖獸。”

卑冷一拍手,鬥獸場的右門忽然開啟,從裡面奔出來一隻棕色怪獸,全身包著厚重的皮甲,頭上有兩隻雪亮的尖角,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卑冷得意地道:“這是我們家族的‘垂甲獸’,身長十五尺,體重一千二百斤。

至於它的厲害之處嘛,待會兒大家就可以看到了。”

兩隻妖獸相距百尺,藍身的桀嶙獸噴出火焰,垂甲獸則後蹄刨地,它們沉悶的低聲咆哮如悶雷般地震撼著整個鬥獸場。

妖族興奮地大吼了起來:“殺掉它,殺掉它。”

男性妖族張著大嘴,吡著獠牙,樣子幾乎比場中的妖獸還要凶悍。

而女性妖族也毫不示弱,雖然面容秀麗,但是張牙舞爪的樣子也與男妖們差不多凶猛。

星拓卻驀地回憶自己身為魔童時,在地下洞窟與魔獸戰鬥的情形,他心中有些傷感。

耳邊卻響起一個平靜的聲音:“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星拓驀地大吼:“罡氣淵!”惹得周圍的妖族紛紛看過來。

星拓吁了口氣,轉頭四顧:“你已完全好了嗎?”“是的,我已完全好了,但你不會看見我的。”

星拓點點頭,知道罡氣淵不會在這種公共場合露面。

他心中極為喜悅,“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罡氣淵沉默了一會兒,“我體會出,你心中充滿了十分強烈的喜悅情緒。”

“那當然,你是我的朋友嘛。”

“這種喜悅,甚至比你當初報了仇,逃出來更加欣喜。”

星拓驀地一愣,他返觀自己,發現自己內心中的喜悅確實要比殺死權印時要更加強烈。

“其實,當你殺死權印時一瞬間,內心中充滿了空虛與孤獨感,你並非真正地從權印被殺中獲得了喜悅,相反,你甚至有些傷心和恐懼,因為天底下最瞭解你的一個人被殺掉了,從此你會更加孤獨。”

星拓猛地吸了口氣。

“你現在又很生氣,因為我把你真實的內心想法指出來?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我認為我應該提醒你這些事,因為你自己一無所覺。

如果你不能覺查到心中真正所想,你的道路將會越走越偏。”

星拓愣住了,他思考著罡氣淵的話,他確實是個孤獨的人,雖然他外表冷漠,但內心中也渴望被人理解。

可是,這只是一種妄想,誰會真正理解一個怪物?他的人類同胞,那些天道士們見到他就會舉劍來殺,而在這些妖族中,他更被視為異類。

他緊咬牙關,望著場中的即將互斗的妖獸,生硬地道:“又有誰不孤獨?我不需要別人的關心,我也不會真正關心別人,因為那都是虛假的。

就像那兩隻妖獸,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會被財富、權利、親情驅使著,對其他人做著殘忍無情的事。”

罡氣淵道:“難道你不向往愛情、親情……”“那都只是虛幻的東西。”

星拓搖搖頭,“你是不會理解的。

人們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是真正做起來,無不從自己的利益出發。”

罡氣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好,說些輕鬆的事。

你看那場中兩隻妖獸誰會贏?”星拓吁了口氣,望著場中,兩隻妖獸已靠得很近,桀嶙獸忽然噴出一團火焰,將垂甲獸完全罩在其中。

垂甲獸吼了一聲,向前奔出火焰,但是它的速度卻相對較慢。

桀嶙獸向旁一閃就躲開,又噴出一道火焰。

垂甲獸堅硬的甲上已出現多處焦痕,在它奔動間,焦痕裂開,流淌出一道道鮮血。

全場頓時鬨然,有狂呼的,也有喝倒彩的。

有的人憤怒地將手中的紙片扔到空中,怒吼道:“又輸了。

老懞,你再借我些錢,我再去押,我就不信我會一輸到底。”

星拓道:“我看好桀嶙獸,它的速度更快,雖然垂甲獸體重大,但是無法躲避開桀嶙獸的火焰,最終會被燒死。”

罡氣淵道:“你錯了。

桀嶙獸的火焰雖然厲害,但是極耗費妖元,支撐不了多久的。

而那垂甲獸卻還有其它能力,一會兒它會施展出來。”

話音剛落,垂甲獸低吼一聲,兩個尖角之間閃爍著出一道藍色電光,頓時整個場中明耀刺眼。

電光穿透桀嶙獸的身軀,它顫抖著,仰天長吼,電光驟然消失,它全身焦黑,向下癱倒。

全場驚呆了,然後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聲。

魚獨、雲琪萬分失望,而卑冷則得意洋洋。

星拓愣了一會兒,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桀嶙獸無法支撐下去,而那垂甲獸又有這特別的能力?”罡氣淵道:“別忘了,我原來居住的風域巒,就有許多妖獸。

我曾研究過它們。

我發現凡是生命,在受胎之時,就由父母兩方面的生命種子合成為一個種子,這個種子裡面儲藏著這個生命將來的一切特徵,生命將來的樣貌、習性無不受著這個生命種子的制約。

我曾經試驗過,當我改變一個生命種子中的某些特徵時,這些生命就會改變原本的習性和能力。

剛才,我已粗略檢視過這兩隻妖獸的生命種子,因此我知道它們的真正能力。”

星拓忽然心中一動,道:“等等,你可以改變這些妖獸的能力?”“當然,我能輕易地改變它們的生命種子。”

“場中那隻桀嶙獸,你也可以改變嗎?”“當然可以。”

星拓眼睛發亮,看著場中雙方妖族走進去,一方揮舞著長長的晶體法術鞭子,趕著垂甲獸離開,另一方則拖著奄奄一息桀嶙獸離開場地,他說道:“走。”

他鑽出觀眾區,順著臺階來到地下一層。

這裡是關著妖獸的地方,門前也有守衛,星拓輕鬆地突破進去,順著圓形的走廊向前走。

兩邊的房間中,傳來一聲聲妖獸的怒吼。

前方走廊,快速地穿過一群人,正是魚獨和雲琪,他們被家人族擁著,來到本家族的妖獸室,兩邊籠中有十幾只奇異形狀的妖獸,地面上,躺著那隻桀嶙獸,渾身焦黑,兩眼無神地瞪著。

雲琪流露出不忍的表情,搖搖頭,“已沒有希望了,殺掉它。

然後拋到後山去吧。”

她轉過身,表情憂傷地離開。

魚獨嘆了口氣,“照小姐的意思辦吧。”

他也離開。

幾名妖族互相看看,一人從腰間掏出一把彎刀。

此時星拓在門外偷窺,立刻問道:“罡氣淵,那隻桀嶙獸還有沒有希望救活。”

“可以。”

“快化身為魚獨!”星拓的想法立刻被罡氣淵感知,一團罡氣從天罡戒中逸了出來。

屋中,妖族揮起彎刀,正要刺向桀嶙獸的咽喉,門卻忽然被踢開,魚獨面色冷冷地站在外面。

“大人。”

魚獨走了進來,蹲下身,在桀嶙獸的脖子上摸了一把,道:“它已死了,不要再給它增添多一道傷痕。

就這樣把它仍到後山去吧。”

“是。”

魚獨又轉身出去,來到星拓身邊,扮了個鬼臉,全身忽然化為一團灰氣。

屋中的幾名妖族,將桀嶙獸裝上一輛推車,來到走廊。

一名妖族看到桀嶙獸的身子顫動了一下,道:“奇怪,魚獨大人為什麼說這隻桀嶙已死了?明明還活著。”

“唉,大人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辦,其它的不要管。”

幾名妖族推著桀嶙獸,一直來到走廊的盡頭,將一道大鐵門開啟,外面就是懸崖峭壁,平常死去的鬥獸就直接從這裡扔到深淵中。

他們吃力地將桀嶙獸拋了出去,一名妖族雙手在胸前攏起,默唸道:“桀嶙獸,你安心地去吧。

你的死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給你抬屍的,你到了妖神那裡,千萬不要說我們的壞話,要說就說魚獨大人吧。”

其它妖族都已向回走,紛紛地叫他:“小艾,你嘟囔什麼呢?就你膽小,快點,下面還有三場呢。”

妖族們離開。

星拓從黑暗中走出來,開啟鐵門,立刻躍了出去,他向下急墜,瞪著黑茫茫的深淵之內,一團灰霧湧了上來,中心處,正託著那隻桀嶙獸。

罡氣淵說道:“行動成功。”

他們將桀嶙獸帶到附近山中,桀嶙獸經過這番折騰,已更加虛弱,躺在山坡上,一動不動,呼吸越來越微弱。

星拓在它鼻前探著,皺著眉道:“好像已沒有鼻息了。”

罡氣淵道:“你不是有琉天鏨嗎?它的法力可以救活這隻妖獸。”

星拓右掌中釋出琉天鏨,將琉天鏨的一個尖端幻化成蓮花形態,逸出明亮的白光,輸入到桀嶙獸身中。

桀嶙獸身上的焦痕迅速愈和,它身子一顫,突然站了起來。

星拓看著罡氣淵,“該你了。”

一大團罡氣逸出,籠罩著桀嶙獸,它升到空中,罡氣逸入它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它立刻瞪起眼睛,狂暴地仰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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