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結束,神族們傳送至御宮內,面對祖先的宮殿,他們立刻就慟哭著跪了下來。
星拓和?w沙等人在一旁看著,默默無言。
三位聖女舉行了一個祭祖的儀式,誦咒祈禱,又禮繞三圈,才率五千神族正式入住御宮。
御宮是容納了附近五座山脈,可以居住五萬人的龐大宮殿群。
自從神族被迫離開後,丹皇手下的神武者就佔據了這裡,同時還遷入了一些普通天人居民,總共有三萬人左右。
現在星拓率領的足有十萬大軍,根本沒有足夠的地方居住。
而且神族立刻又圈定了中心區域的足可容納兩萬人的宮殿群,為神族居住的區域,其他人等不得入內,這樣一來,龍、魔族們更沒有地方居住。
星拓乾脆命令,所有的人都在山間的密林中安營,也不去打擾那些已居住在這裡數千年的天人。
不過心君卻不會放過這些天人,她帶著堪達,以及大批的龍族去徹查這些天人,搜查天魂丹,凡是正在服食的,一律關押進監牢。
堪達興奮地接受了這項任務,帶著數萬龍族,凶悍地殺入到普通天人聚居區。
天人的房屋街區,與塵界果然不同。
地面輔著鏡面般的平滑晶石,街區兩邊到處鮮花盛放。
晶石牆體都用大塊的透明晶石壘成,屋頂也沒有瓦,只用紫、綠等顏色的寶摩羅花藤覆蓋,葉片與藤莖晶瑩透明,流動著光明。
“難道他們不怕下雨嗎?”龍、魔族們目瞪口呆。
“笨蛋,天界哪有雨?就算有,也是甘露。
到時候就揚起頭,張嘴接著就是了。”
“你又明白了。”
“當然,不信找個天人來問問。”
堪達與龍族們望著那些砌成牆的晶石,都流出口水,每一塊晶石拿到塵界就是無價之寶啊。
但是他們湧入到空空蕩蕩的街上。
卻沒有見到哪怕一個天人。
而面對著一扇扇緊閉的屋門,他們都不太敢進入。
畢竟這是天人啊。
心君走過來,冷冷地道:“破門。”
堪達鼓起勇氣,揚起一腳,踹開一扇房門。
帶著十幾龍族一擁而入。
頓時他們都吃了一驚。
寬敞的屋內,牆壁器物傢俱全部是晶石製造,但是屋內卻十分陰暗,一縷縷的黑氣凝聚在傢俱與牆壁上。
幾名天人渾身顫抖著,擁抱在一起。
驚恐地看著他們。
這些天人頭髮披散,精緻純美的面孔上,眼圈發黑,有種病態的削瘦,半透明的面板內部。
有幾根黑色的氣脈浮現。
黑氣之下竟隱隱顯出骷髏白骨的形跡。
“什麼東西?”龍族們感到毛骨悚然。
心君悲傷地看著這些天人,道:“我是極天玄境的心君。”
眾天人都瞪大了鼓突的眼睛,臉上黑氣竄動著,異常恐怖。
心君嚴肅地道:“我在此宣佈,我的地域內,不允許再有天魂丹的存在。
你們將被送到一個地方,不得再服食天魂丹,你們已有的邪丹。
也將被收繳。”
幾名天人忽然戾聲叫了起來,向他們撲來。
龍族們早就防備,立刻擊出流炎霄,天人們慘叫著向後飛出。
“他們就是服食了天魂丹的天人嗎?”心君沉慟地點頭。
“押起他們,搜查這裡,所有的天魂丹全部交上來。”
看著龍族們將已失去抵抗能力的天人捆起,堪達道:“他們怎麼如此之弱?”心君道:“天魂丹是陰邪之物,與天人純陽之軀有衝突。
在一段時間內,他們會變得比較弱。
只有徹底改變了體質,才會漸漸強大起來。
這些天人還沒有度過這段時期。”
“真是害人啊。”
堪達嘆道。
他在屋裡走著,然而觸目所及,所有的晶石製品中,都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毫無價值。
幾個街區內,龍族們漸漸放開手腳,闖入一間間屋子,大部分的天人都虛弱不堪,被順利清除。
但有些屋子內,天人們卻很強大,視窗內射出強勁的光虹,打得龍族們不敢近身。
心君與堪達到來,心君命令停火,她走上前去,道:“我是極天玄境的心君。”
屋子裡的光虹停止射出,一會兒,屋門開啟,幾名天人走出來,這些天人身形英挺,純美的面容晶瑩雪白,周身聖光浮現,沒有沾染任何黑氣,他們兩眼含淚,單膝跪倒,“大天女殿下,我們可算盼到您回來了。”
心君扶起他們。
天人們哭泣道,“我們不願服食天魂丹,在這裡受盡歧視。”
心君安慰他們,“放心吧,這裡以後將斷絕天魂丹,所有不願服食的正直天人,都將重獲尊嚴與自由。”
龍族們向屋中探頭探腦,都立刻報告堪達:“龍君,您過啦看看。”
堪達走過來,看到屋中的各種五光十色的晶石製品,燦爛炫目,沒有受到一絲的魂氣汙染。
他瞪大了眼睛。
心君卻冷著臉道:“凡是沒有服食天魂丹的天人,你們必須保護,不得騷擾。”
堪達露出苦臉,“殿下,服食天魂丹的天人屋內,晶石全部被汙染;沒有服食的呢,您又不讓我們動。
您讓我們怎麼辦呢?”心君不管他們,繼續向前走。
堪達心中叫苦,原以為天界中到處是晶石,可是現在呢,滿眼的晶石卻無法取得。
到天界淘金的夢想,真的這麼難實現?蒼天真的不給他一條活路了嗎?晚間,心君與一無所獲的堪達回到三神御宮,和星拓、神族三位聖女以及浩御尊者,商討下一步計劃。
心君開啟一副靈力地圖,虛幻的光影逼真地顯示出天界的地形。
她說道:“天界共分十三天藩,丹皇的千璇神宮位於北天域,而咱們現在的御宮,則處於南天域。
要攻到千璇神宮。
途中必須攻克七個天藩。
其中,距離咱們最近的是天虛藩。”
她指著地圖南端的一塊杏核形狀的地域。
“天虛藩真君我認識,”浩御尊者道,“這個傢伙野心勃勃,性格殘忍無情。
現在我們佔了御宮。
他必會在最短的時間攻過來。”
“據我審問俘虜,天虛藩有大約五十萬神武者。”
神伐天女道:“他們可能只會派出最多五萬神武者來進攻,我們可以激起御宮的法陣,足以抵禦他們的進攻。
但問題是,我們要去攻下天虛藩。
力量就絕對不夠了。
以天虛藩的防禦法陣,我們就算有百萬神武者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夠攻克。”
星拓想了想道:“現在我們最大的力量,就是堪達的龍族,雖然有十萬之多。
但仍然持有塵界低等的法器。
神族能否在儘量短的時間內,煉出十萬件流火霄,裝備他們?”神伐聖女信心十足:“在我神族的御宮內,有許多大型的煉製法陣的爐鼎晶臺,不但可以在短時間內煉製出十萬件流火霄,也可將流火霄的威力進一步提高。
只是,煉製流火霄需要大量的晶石,而我剛才檢視御宮內。
晶石基材並不太充足,只能煉製出一萬件左右。”
星拓道:“不知天界中哪裡能搞到如此大量的晶石呢?”他知道,煉製十萬件流火霄的晶石不但數量巨大,而且必須是上品。
太難搞到了。
幾位天人皺著眉,默然不語。
浩御尊者嘆道:“如果攻下最近的天虛藩,那裡倒是有足夠的晶石基材了。”
眾人暗暗搖頭。
星拓沉吟了片刻,“就算有足夠的晶石基材,我們也只有十萬人而已,似乎還是沒有足夠的力量攻下天虛藩。”
浩御尊者道:“沒錯,如果只依靠這十萬龍族,那是幹不成什麼的。
但是,我們仍有其他的幫手可以請。”
眾人看著他。
浩御尊者笑著。
“這御宮向東三千里處,就是青弘山啊。”
“您是說?”幾位天人都瞪起眼睛,極度震驚的樣子。
“青弘山?是什麼地方?”星拓問道。
心君驚呆了半天,“您是說請青虛子上人嗎?”浩御尊者慢慢地捋著自己的銀色長鬚,微笑點頭。
“青虛子上人是什麼人?”堪達問道。
神伐聖女震驚地道:“青虛子上人,是上古仙人,位列開天四組之一。
據說當年天界初開之時,是他與其他上古祖師,奠定了天界秩序。
但是後來他即歸隱於青弘山,不問世事。
無數年來,青弘山也成為天界的聖地,平常人根本不敢靠近,更別說登上去。
浩御尊者,您說能請動青虛子上人?”浩御尊者嚴肅起來,“天界現在已然大變,依我看,天界陰氣已足以影響到這些世外仙山。
這些上古仙人,獨善其身有數十萬年了,恐怕這次他們必須得出山了。”
眾天人驚呆了,許久無言。
這些上古仙人現在但存名號與傳說,大部分已隱居數以萬年計的漫長歲月,可以說,這些上古仙人見證了天界的滄海桑田,但是很少現身。
實際上,就連最近的一次天魔大戰,這些上古仙人也坐視旁觀,並沒有出山。
心君嘆道:“如果能請動這些上古仙人出山,恐怕天界將遭到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
太一聖女道:“如果能請到青虛子上人,天虛藩將指日可破。”
星拓驚奇地問道:“他有那麼厲害嗎?”神伐聖女瞪著他,“你不知道青虛子上人手中法器的厲害,只要他願意,恐怕天界翻個個人也不是難事。”
浩御尊者笑著看向星拓,“星拓小兄弟,你有沒有興趣陪我去青弘山走上一遭啊?”星拓一呆,立刻道:“當然願意去。”
心君不滿意地道:“師尊,您怎麼不帶我去?”浩御尊者道:“你恐怕脫不開身啊,這裡需要你。”
第二天一早,星拓就被轟鳴聲驚醒,他連忙起身,走出宮外。
只見天空中泛起一層紫色光華,陣陣白色光團炸開,他吃驚地問門前的神族:“是敵人攻來了嗎?”浩御尊者從另外一間宮室中出來,看著天空,不由得笑道:“趕快收了防禦陣,是自己人。”
神伐聖女雖然將信將疑,但還是收了法陣,幾百名天界神士從天而降,看到心君,立刻跪倒,悲聲道:“殿下,我們可盼到您回來了。”
心君又驚又喜,“扶溟,元信,是你們!”原來他們都是極天玄境的天神士,當極天玄境被丹皇攻破後,這些天神士就大批逃亡。
而現在,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夜,但心君與御宮神族殺回的訊息早已傳揚出去。
那些流亡的天神士得知,都立刻趕來。
他們見到浩御尊者,也連忙施禮。
元信仰起頭,道:“殿下,我已派人發出訊息,近幾日,還會有大批的兄弟趕來。”
“好……”心君眼中溼潤。
浩御尊者笑道:“心君,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要你呆在這裡了吧,你還要接受這些舊日部下。
走吧,星拓,就咱爺倆沒什麼事,跟我上一趟青弘山。”
聽到青弘山之名,新到的天神士都大吃一驚。
浩御尊者卻拉著星拓,升空而去。
他們直向東方飛去。
此時太陽剛剛在東方升起,熾耀的火舌噴吐著,好像一隻火焰怪獸出現在天空。
他們在天空浮動著的陣陣陰風寒霧中穿行。
浩御尊者不斷地抖抖肩,或是拂拂身上,將那些陰魂霧氣驅散。
浩御尊者嘆道:“天界真是完全變了。”
他回過頭,卻發現星拓若無其事。
星拓並不覺得這些陰魂雲霧有多惱人,他只是覺得有些寒冷,但是,絲絲霧氣滲入體內,卻有種舒適的感覺。
他也發現了自己與浩御尊者的不同,他問道:“您為什麼不激出護體光罩呢?”浩御尊者嘆道:“我是純陽之身,對這些陰魂最討厭不過。
激出光罩,沾染的霧氣會更多。
想想就受不了。”
星拓冷冷地一笑:“可我不但是人類之身,身兼陰陽兩氣;而且,我還是個玄角魔童,那些陰魂對我來說,本質上是一種滋補品。”
浩御尊者不再說話,只是向前飛馳。
星拓忽然問道:“尊者,在小的時候,您給我療過傷。
這是否是日後,我雖然被魔族破壞腦脈,但卻又恢復靈識的原因?”浩御尊者沉吟了一會兒,道:“可能是吧。”
兩人又默默無言。
浩御尊者又道:“星拓,世上的事皆有定數,有時,別人看似幫助你,或者害你,但都不過是依著定數,在背後推了你一把。
最重要的是,你要直面自己的人生,永遠無悔、無畏,到最後你會發現,你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星拓皺起眉,思索著他的話。
浩御尊者忽地一指前方,“那就是青弘山了。
咱們快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