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蘭達指著空聖女喝道,“這算什麼證據?”“竟敢無禮!”還沒等奚置說話,神伐天女已騰地站了起來,輕咬嬌嘴,兩眼含煞,一股凌厲氣機席捲蘭達。
蘭達頓時臉面青紫,全身痛苦無比。
空聖女還是一幅恬淡的神情,道:“我看不比重責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神伐天女哼了一聲,重新坐下。
蘭達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地呼吸著,臉上青紫漸漸退去,嘴裡不服氣的嘟囔著:“我不是孩子。
你們說魔族與人類相同,可是你們看,”他用手摸著自己頭頂藍髮中的兩道隆起,“這就與人類不同。”
太一聖女微微笑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區別,人類的生命之種也有這兩道隆起的密碼,只不過……”浩御尊者卻忽然咳了一聲。
太一聖女警覺地望了一眼浩御尊者,輕輕的笑了下,不再說下去。
星拓感到太一聖女話中大有疑問,不過,此時他卻不想糾纏,道:“你們說了這麼多,還是沒有說清為何要在黑浮域設立這個考驗?”太一聖女目中閃動著異彩,道:“其實在我族當中,一直有個預言:總有一日會完全墮落,被野心和慾望所控制。
但天命註定,那時我族將擔負起重振天界傳統的重任,流落到塵世,找到一位能夠融合天道、魔煞兩種力量的人,我族將輔佐這個人。
燃起淨天聖戰之火,重新淨化整個天界。
恢復天界榮光!”心君、?w沙、堪達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星拓地身上。
星拓垂著雙手,目光凝重,腦中一片空白。
阿特利道:“所以你們就在黑浮域中設立了這個局?”“是的,”太一聖女道,“只有一條路能夠到達天寶峰——定期傳送甘露地玄門。
但這道玄門,也之有融合天、魔兩種力量的人才能開啟。”
?w沙想到幾代先祖在攻克天寶峰的過程中的慘重傷亡,不由得怒火中燒,“那你們為什麼不說明!我們像傻子似的一代代地葬身在天寶峰!”太一聖女露出傷感的表情,輕聲嘆息:“如果說明真意。
你們就會有心去做,這就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我們需要一個具有融合天、魔兩道思維的人!”她站了起來,以座前輕輕地走著,“天、魔本為一界,但是後來卻分化、矛盾乃至戰亂。
而塵世間,也因為複雜地原因,使得各種族自以為是,互相敵視,不懂得尊重他族信仰。
所有這些亂世之兆。
皆因為每個人都認為只有自己是正確的,而其他人卻徹頭徹尾地愚蠢,甚至是邪惡的化身。”
她回過身,目光明亮而清澈,“你們的思維已完全僵化了,只知依著別人灌輸給你們的思維去仇視、蔑視別人。”
?w沙與堪達等人都移開目光,心中並不以為然。
太一聖女道:“在這種情況下。
要打破這種僵化的思維,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啊!你們各族在黑浮域中數千年,卻根本沒有一個人想到去融合他族力量。
直到星拓出現,才改變了一切!”太一聖女重新坐下。
眾人又看相星拓,此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星拓的直覺、思維確實與眾不同。
難道這個受人歧視、迫害的魔童。
真地那麼傑出?星拓垂下眼簾,內心沉重而悲傷,他是個人類,被魔族煉為魔童。
這種經歷當然不會受到天、魔兩道種種思想的束縛,不過這種經歷也是他不想要的,如果可能,他寧願現在還在海址星的家鄉中,當一個普通的農夫。
星拓忽然一抬眼,道:“我就是你們要等的人嗎?”太一聖女微笑著,“當然,開啟這道玄門的人,就是預言中所說地未來之主。”
星拓微微歪著頭,目光有些不懷好意,“預言中說,你們要輔佐我?”“是。”
“那為什麼你們有座,而我沒座?”太一聖女有些尷尬,“這……”神伐聖女一拍扶手,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你狂什麼?你不過是經我們選出的代言人。
你要什麼座位?難道要與我們平起平坐嗎?像你這樣滿腦子慾望的俗人,甚至還想讓我們敬拜你嗎?你也不怕折了、絕了後!哼!”她氣得兩頰紅潤,憤怒的小臉倒顯得十分可愛;而太一聖女卻是尷尬地滿臉緋紅,忙道:“這個,因為預言中所說的也只是微言大意。
黑浮域的考驗是我族自己設立地,也不知是否卻是應和預言。
所以星拓大人的身份,還一時無法確定。
因此說,現在我們不能給星拓大人明確的……這個……地位的。”
太一聖女顯得十分不好意思,目光真誠地看著星拓。
空部聖女淡淡地道:“也就是說,現在對星拓大人的考驗,仍在繼續。”
蘭達心中一跳,如果是這樣,將來也許他能夠取代星拓的位置……星拓揚了揚眉毛,有些厭倦的看了看四周,“無所謂,其實我也不關心什麼淨天聖戰。”
他心裡卻在想,他本來只想救出天瑛。
不過他也知道,天、魔兩道對他的追殺永不會停止,如果真是這樣,還真不如依神族所言,乾脆將虛偽陰險的天庭推翻,徹底消滅一切敵視他的勢力,來個永遠的了斷!星拓道:“那些都是將來的事,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地睡上一覺。”
太一聖女笑著站了起來,“沒問題,我讓人立刻給諸位大人安排休息。
珠兒,?兒。”
從柱後的白紗中,跑出兩名天真無邪的少女。
好像一縷霞光照亮大殿。
她們嘻嘻地笑著,施禮道:“拜見太一聖女、神伐聖女、空聖女。
太一聖女有何吩咐?”“帶著這幾位大人以及他們的族人去東寢宮安歇!”“是!”珠兒、?兒歡笑這,拉著星拓手就向外跑,連聲道:“跟我們來吧。”
星拓手上傳來兩女涼滑溼潤、柔若無骨地小手觸感,他臉上一紅,下意識地掙脫開。
珠兒、?兒都驚奇地瞪著他,咯咯笑著:“大人,您幹什麼啊?快來吧。”
兩人一邊一個,扯著星拓的胳膊向前跑去。
遙織又不滿意了,扶起心君。
道:“哼,對星拓那麼好,對殿下卻視而不見。”
心君輕聲道:“星拓是他們等了數千年地人,現在終於要重歸天界,也難怪她們如此高興了。”
?w沙忽地轉過身,“請問聖女,黑浮域其他種族會怎麼樣?”“他們都會獲得自由。”
空聖女道:“我已派人在黑浮域開啟數到通往外界的玄門,你們任何種族都可自行離開。”
?w沙悲嘆,這些種族長年殘酷的拼殺都為了什麼啊?他和蘭達也轉身出去。
珠兒和?兒蹦蹦跳跳地把他們引到一處宮殿群前。
一大四小五座宮殿,三層窗戶密密排列,房間足有數千間。
星拓不管那麼多,被領到自己房間內,他倒頭便睡。
由於魔族的婦孺也撤退到了天寶峰頂,?w沙與蘭達忙著安排自己的人居住下來;而阿特利和堪達都惦記著在血絡山和冰凌宮內留下來的族人。
奚置開啟數道玄門,又派了一些墮天神族的人跟著阿特利和堪達回去安撫。
另有一些墮天神族。
早就前往人、姚等族之地,通知他們星拓已最終勝出,又在天空中開啟玄門,告訴他們可以任意離開、回到外部世界。
星拓一覺睡了差不多有五個時辰,在一陣隱約傳來的悠揚樂曲聲中,他睜開眼。
室內光線柔和。
他坐了起來,翻開白色地柔滑棉被,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宮室牆壁晶瑩透出白光,桌椅等極盡精緻華美。
各種晶石裝飾絢麗奪目。
星拓站了起來,推開門。
門旁站著珠兒,正在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晶瑩秀髮,見到他出來,頓時綻放笑顏,“大人,您醒了。”
“啊。”
珠兒已撲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就向外走,“您總算醒了。
快來吧,他們正在慶祝呢。”
星拓被珠兒拖著走出宮殿,在前方的廣場上,近萬名魔、龍族正齊聚在一起,一些魔族、龍族女子往來穿梭,端上各種美食與美酒,眾人開懷暢飲,歡聲笑語,更有一些魔族、龍族隨著樂曲起舞。
“快來吧!”珠兒聲音好像夜鶯似地清脆歡快,“他們早就等著你呢。”
星拓卻站住了。
珠兒回過頭,看到星拓嚴峻的臉龐,她竟不敢再扯動星拓,有些怯生生地問道:“您。
您怎麼了?”星拓覺得眼前喧囂、快樂、明亮的場面與自己格格不入。
他無法與那些人共享快樂,他們是魔族、龍族,而他是個人類魔童,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能夠與他歡笑,可是那個人卻不在身邊。
他根本沒有任何興致,轉過頭來離去。
珠兒竟似被嚇住了,怔怔地看著這個陰暗沉重的人類離開,沒敢跟上去,儘管服侍星拓是聖女交代的任務。
她**地意識到星拓現在需要一個人待著。
星拓順著宮殿漫無目的走著,一路上見到不少墮天神族,他們眼中都洋溢著喜氣,見到他卻很驚奇,惶恐地全部退開。
星拓現在對天人倒有了些好印象,這些天人都很單純、怕生,並非他以前所見地玄狄等人高傲自大。
忽然他停下腳步,玄狄這三位天人怎麼沒有現身“他們也來到了黑浮域,但卻似乎毫無作為。
星拓想了一會,也許這三個傢伙選擇的地點不好,沒有遇到機會。
不管怎麼說,現在勝利的是他。
星拓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好像有了些信心。
儘管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沒有信心,但是現在,他明確意地到,他戰勝了魔皇、笈衡以及三位天人,他不只是那個被折磨得很慘的魔童,至少他不必那些鼻孔朝天的大人物差!星拓繞過所有的宮殿,來到峭壁邊緣,看著蒼遼、灰暗地黑浮域群山,默默不語。
天空中有幾處善良的光斑,星拓開始有些奇怪,後來認出,那應是墮天神族們開的玄空門,其他種族應該正在陸續離開吧。
這個世外的黑浮域,終於也要徹底安靜下來,不再發生那麼多血腥慘烈!背後,來腳步聲,星拓回過頭,看到是維那手裡提著一個酒瓶,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見到他就咧嘴一笑,“哈哈,原來不只我一個不喜歡吵鬧。”
維那來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晃著身子坐了下來,望著遠方,半天出神無言。
然後飲了一口酒,嘆道:“這酒的味道真像尿啊。
好在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再也不用忍受這種尿酒了。”
好不容易漸漸止住笑,兩人沉默了一陣。
星拓問道:“為什麼不跟你地魔族弟兄們對飲?一個任喝乾酒?”維那臉色一斂,低下頭,藍髮低垂,顯得十分落寞,嘆道:“他們不是我的兄弟。
自從我為了紫雲離開魔族,天下的魔族就再也不是我地兄弟了。”
星拓無言。
過了一會,又道:“你相信,魔族來自人類嗎?”維那看著遠方,嘲諷地一笑:“就算如此,魔族也不會承認,他們只有更加仇恨人類,欲除之而後快。”
星拓不再說話,維那是魔族,他當然瞭解魔族的心理。
看來,魔族與人類之間將永無寧日。
維那走了,又去打酒。
星拓一個人注視著遠方。
他一個人坐了許久,久得身後的人來了又走,慶祝的人群散去又在心滿意足中醒過來。
星拓站了起來,他又要去戰鬥、廝殺了,這次不知是誰輪到與他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