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一個猶如陰寒幽深的水淵中迴盪著的聲音忽然響起:“還是先讓我來領教一下天人的神術吧!”一個灰綠色的虛幻的影子飄了過來,頭面模糊,身形大張好像一隻巨大的蝠形風箏,周身放射著濛濛灰綠光芒,這正是靈族之王。
鯤族們停住身形,銳利的眼神盯著靈王。
看得出來,他們並不相信靈王有實力破掉浩御尊者的裂天縛,不過,一名鯤族還是冷聲道:“好吧,就有勞靈王了。”
儘管鯤族極為自大,但此時面對同盟,他們還是要給些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靈王身上。
只見他的雙臂同時划向空中,細長虛無的手指尖端閃爍著綠色熒光,在空中同時畫了兩道冥符,然後他將兩道冥符向中間一合。
一道紅色耀眼光芒激射而出,直達天際。
由這紅色的光中,漸漸脫出一隻巨大的紫紅色的靈獸頭顱,高足有數十丈,頭頂縱向生有五隻利角。
接著,整個靈獸的身形從紅光中漸漸凝聚。
風起雲湧間,笈衡在後面仰頭觀看,讚歎道:“靈王好手段,如此巨大的戰爭靈獸前所未見。”
靈王陰陰地冷笑道:“這是我新煉成的帝靈獸,就請天人給指教一下!”高達數百丈的帝靈獸完全凝聚成形,頂天立地屹立著,一隻放射著紅紫光焰地巨足踏在一座山峰上。
頓時山峰的尖端被踏碎,碎石向四外轟然爆射。
帝靈獸仰面朝天,發出一聲震天巨吼,就連縛住昂烏的裂天縛光雲都拉動起來。
而地面上的眾人幾乎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們心中只有讚歎。
現在整個戰局已成為巨形生物地戰場,而他們這些正常身形的人類、魔族等,卻只像是擺設在地面毫無作用的小小木偶一般。
靈王雙手施冥訣,向前一指。
帝靈獸興起一隻右拳,狠狠地向光雲擊去。
空中爆起一團耀眼光明,帝靈獸的尖爪穿過光雲,爪腕周圍迸射出數圈的光環,迅速向外擴散。
金色光雲中出現數層的裂紋,被縛的昂烏的身形比一座山峰還要沉重,巨大的身軀稍微扭動了一下。
光雲崩解。
光明中,昂烏那可吞天地的巨嘴張開,白色光濤湧出。
六合印被席捲著。
拋向天際。
形勢驟然變化,浩御揚起袍袖,六合印化為一道金光飛回來,他苦笑道:“六合印也不管用,難道真地逼我用赤明鼎圖?”昂烏巨大的身影壓迫過來,陣陣罡氣凝聚成一團團精美的雪團浪花般衝擊而下。
龍族紛紛墜到地上,狼狽不堪地重新化為人形。
他們激起光罩,罡氣將他們身下地岩石像剃刀似地削去一層,黑色的石礫煙霧暴起迸射數十丈高。
而帝靈獸也邁開擎天柱般的巨腿。
腰身以上籠罩上一片慘雲悽霧之中,雙掌向下擊來,紅色靈焰看似虛無、卻又厲害無匹,遇到的黑色堅石全部蝕化成霧。
魔、龍兩族的光罩嘶嘶地響著。
一些功力淺的魔族身影在靈焰中完全化掉。
浩御尊者手指顫抖著,幾乎就要施出赤明鼎圖地天訣,可是按照戒律赤明鼎圖用來移形遁影則可,卻不能用來與人拼鬥搏殺。
他就算將這幫人移走,魔族洞窟卻移不走。
昂烏最終會攻陷洞窟,取得流火霄。
他微一猶豫,心君卻驚呼了起來。
浩御尊者回過頭,看到被兩名魔族抬著的星拓身形發生變化。
一些罡氣與靈焰突破光罩,擊打在星拓身上。
星拓身形顫抖,兩隻緊閉的眼睛卻忽然睜開,射出銀黑色的堅硬犀利地目光。
心君擔心地呼道:“星拓!”浩御尊者不禁看了一眼心君。
星拓對呼聲毫無反應,他忽然坐了起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又是一波巨浪般罡氣襲來,星拓周身受到嚴重的衝擊與壓迫,血脈一條條崩起,筋肉鼓突跳動,忽然額頭上突出尖細而銳利的玄角。
一道黑光從玄角中射了出來,光中隱隱出現一隻雙翼黑龍的巨大身形,其身高足以比得上昂烏以及帝靈獸,黑色雙翼展開,幾乎覆蓋了整個黑浮域地天空。
“天應魔龍!”浩御尊者異常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眾人皆驚,天應魔龍是天魔界有名的魔龍,曾長期統治天魔界,只是後來在與天人的戰爭中受到打擊,被其他天魔獸趁機奪去權位,現在其勢力似乎已完全衰落了。
不過,聽到這魔龍之名,眾人還是感到震驚。
尤其是?w沙等魔族,他們更是興奮崇敬,幾乎就要跪拜下去。
蘭達卻抱著雙手,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有自己的想法,天應魔龍竟然寄居在一個人類身上,真是魔族的奇恥大辱,他得想辦法,儘快除去星拓,讓天應魔龍自由遨翔在塵世中,盡情去破壞、統治。
天應魔龍已勢如閃電般地發動襲擊,利爪向前抓出,深深地切入到昂烏的身體內。
昂烏張開巨嘴,發出一聲震天吼聲,無數白光從傷口中射出。
帝靈獸從右側躍起,雙爪抓向黑龍。
魔龍的右翼猛烈的彈動,猶如一把巨形利刃,從帝靈獸的左肩處切了進去,幾乎把帝靈獸完全分為兩半。
靈王見勢不好,立刻施展冥訣召回,帝靈獸的身形驟然化為一陣紅光消失。
昂烏巨大的身軀後仰了起來,好像一座拋起地山峰。
身後緩緩退去,雲霧湧過來,遮住他的巨形身軀。
天應魔龍在空中張牙舞翼,雄踞天空。
氣勢雄渾無匹。
巨大的頭顱左右擺動,好像生平第一次脫出繭殼,縱意自在舒展身軀,狂猛無匹。
心君心中苦笑,放出這麼一個魔物,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如果魔龍無法控制,那麼除了浩御尊者可能逃脫,其他人都不可能活命。
浩御尊者神情也極為嚴峻,請神容易送神難,必須及時控制住這魔龍。
他眼神一轉。
閃身來到星拓身邊,舉掌輕輕地擊在星拓後背。
星拓仰身便倒。
空中的魔龍發出一聲刺耳尖鳴,身形驟然向下墜去。
魔龍極為不情願。
奮力舞動雙翼掙扎,但根本無用,它剎那間化為一團黑光,重新逸回到星拓玄角內。
一連串地變化令眾人心蕩神迷,呆呆站立。
心君鬆了口氣,最先反應過來。
立刻命令道:“衝回洞窟中!”龍、魔兩族醒悟過來,立刻抖擻精神,奮力搏殺,衝到洞窟門口前。
北候解除封印。
他們一湧而入。
等鯤族們反應過來,發動襲擊時,北候與遙織已再度封上洞口。
心君無暇顧及洞窟安危,將防守的職責交給遙織與?w沙。
然後急忙找到一個安靜的石室,將星拓放在石**。
環境異常安靜,他們剛剛從激烈的戰場回來,都很不習慣,耳邊似乎仍縈繞著陣陣殺伐之聲。
堪達道:“沒想到,他身內竟真的寄居有一條魔龍。”
“是啊,真是一大奇觀。”
北候道,“這條魔龍鎖住星拓心脈,恐怕是久已住得不耐煩,準備破除星拓氣脈,脫身而出吧。”
心君眼神深沉憂鬱,盯著星拓,道:“師尊,他還有救嗎?”“當然,只有他還有一口氣,我就可以助他暫時封印魔龍的力量。”
浩御尊者定了定神,手掌輕輕地撫上星拓頭頂。
北候忘道:“小心尊者,這小子額上玄角十分邪門,會射出光絲,吸人元能魂魄。”
浩御尊者沉聲道:“無妨。”
他的手掌放射出純淨的白光,貫入星拓的頂門。
居室中靜寂,眾人都不敢出聲,都全神貫注地看著。
只有蘭達抱著手,一臉陰險表情,站在所有人之後。
他心裡正激動不安,難道就這樣看著天人將天應魔龍尊重新封在星拓的身內?或者他可以突然出手,擊倒浩御尊者,星拓體內猛然間遭受氣能變動,可能全身氣脈完全斷裂,那樣就再沒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擋天應魔龍脫身而出了。
只是,在這之後,卻不知天應魔龍會不會將他們所有人,包括魔族也全部毀滅掉?他能與天應魔龍對話溝通,讓它助他們脫逃出黑浮域嗎?蘭達心中翻來覆去,無法定奪。
全身籠罩在一片聖潔白光中地星拓卻已緩緩睜開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銀色鬚髮的天道士打氛地老者站在面前,一隻右掌要在他的頭頂,他感到無比湛純的氣能正在進入體內,內臟氣脈的隱隱痛楚處受到白光的滋潤修復,漸漸癒合恢復,他感到說不出的舒適溫暖。
而這位老者地面容竟是如此熟悉與親切!星拓瞪大了眼睛,盯著浩御,口脣微動:“道尊!”此時星拓的思緒恍惚起來,難道他現在仍是七歲的年紀?他得了重病,躺在**,氣息奄奄。
正是這位老者,來到他的面前,和藹地道:“不要擔心,我會救你!”他右臂撐床,坐了起來,瞪著老者說不出話來。
老者微微而笑,道:“醒過來就好,再養兩天,你就完全無憂了。”
“星拓,你感覺怎麼樣?”星拓轉過頭,卻看到心君雙眼閃亮地看著他。
星拓驀地回想起所有事,他並非七歲,而他這幾年所遭受地折磨艱險,令他又痛苦地皺起眉頭。
他想到最後發生的事,在天寶峰上,他受到了法陣的打擊,眼前一黑,這是他最後記得的事。
但是為什麼,這個曾在七歲危難關頭救了他一命地老者,現在會出現在這裡?心君道:“這位是浩御尊者,是我的師尊。”
星拓喃喃地道:“浩、浩御尊者?您……”浩御尊者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長,“看來我們有緣啊!”星拓的思緒十分混亂,一會兒是七歲時浩御尊者給他治病的情形,一會兒又是眼前浩御尊者出現的事實,他似乎分裂為兩半,不知哪個才是現實。
“這是哪裡?”半晌,他問道。
“這是魔族洞窟,”心君道,“你受傷後,多虧我師尊的幫助,令我們安然撤離了天寶峰,回到這裡。”
星拓怔怔地看著心君,“我們損失了多少人?”浩御尊者道:“你現在需要靜靜安養,還要考慮太多。”
他手扶著星拓的雙肩,讓星拓重新躺下,他和心君等人出門去了。
蘭達在門邊,惡毒的眼神掃了一眼星拓,才走出去。
他痛恨自己浪費了一個大好時機。
星拓靜靜地躲在室中,浩御尊者那慈祥的面容浮現在眼前,星拓仍然十分困惑,難道他真的與浩御尊者有緣,以至於相隔了十數年,在兩個相隔億萬空間的世界中,兩次在危難時得到浩御尊者相助。
只是十多年前,浩御尊者刻意隱去了他的晶瑩長髮、與半透明面板的天人之形。
早在十多年前,這位天人到塵世所為何事?忽然外面傳來地動山搖的一聲巨響,星拓被震得險些滾下石床,他一躍而起,闖出室外。
魔族與龍族們飛快地在通道中賓士著,神情緊張而嚴峻。
一些侍從則神情驚惶失措,抱頭狂奔。
星拓抓過來一名魔族:“怎麼回事?”魔族大吼:“鯤族們攻陷了大門,此時已進入洞內。”
“什麼?”星拓瞪起暴眼,身形化為一團黑影,馳向大門的方向。
還有十數丈遠的距離,他就從簇擁的人群上方看到前面一陣閃爍光芒,那是被光罩封住的通洞。
他分開眾人,看到了心君那絕美動人的身影,立刻叫道:“心君殿下,怎麼回事?”心君與北候等人趕了過來,急道:“鯤族與人、妖、靈族聯合起來進攻,第一層陣門失守,他們已攻入洞窟外圍區域。
現在我們全都退到第二層法陣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