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Ginn,大天使號擊沉了一架。弗拉達重創了一架。而後,他卻被另一架抓住了。儘管使用線性炮的不斷射擊總算是脫離了險境,然而因為Ginn的反擊,卻也失去了戰鬥能力。
巴納德失去戰鬥力,洛失去戰鬥力。MA幾乎全軍覆沒。
現在能夠戰鬥的,只有蒙哥馬利和大天使了。強襲,還被聖盾纏住了。然而,納斯卡又衝出了一架新的Ginn。
大天使號的艦橋一片忙亂,所以,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芙蕾開啟艙門到了這裡。她想要看看自己父親的情況,至於軍規什麼的,真沒在乎。然而,在螢幕上不斷閃動的戰局、交錯的死亡光線,她卻完全不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好歹還是察覺到了己方的形勢嚴峻,當下臉色就青了。最先注意到她的卡茲衣看到她這個神色,驚訝的叫了起來。
“芙蕾!?”
他的叫聲,頓時驚醒了芙蕾,她衝上了前顫抖的,簡直是驚叫了出來,“我爸爸……我爸爸的船是哪一艘?”
“現在是戰鬥中!非戰鬥員離開艦橋!”瑪琉聲厲聲喝道,塞伊也立刻從CIC的位置上跳了出來。他想把芙蕾抱走,但芙蕾不停的掙扎,尖聲大叫。
“放開我!我爸爸的船呢?到底怎麼樣了嘛!”
大螢幕上,飛彈擊中了洛,巨大爆炸產生的火花讓芙蕾的臉變的慘白。
*
這時,蒙哥馬利的傳訊到了。
螢幕上出現了科普曼艦長的身影。
“大天使號!這是命令!立刻脫離這個宙域!”
“可是!”瑪琉正要表示反對,但是……
“爸爸……!”
阿爾斯塔外務次長的身影出現在了科普曼艦長的身後。看見父親生動的影像,芙蕾的眼眶立刻盈滿了淚水,聲音也激動了起來。喜悅,而激動。
然而,外務次長此刻卻沒有注意到女兒。只顧著向科普曼緊張的怒吼。
“混帳!這時候還叫大天使號撤退,那我們怎麼辦?”這位父親大人,現在正在為自己的生命擔憂。完全不明白戰局的他,還在希望大天使號反敗為勝。
科普曼沒有理他,而是徑直下了命令——用一種極為絕對的語氣,“來人!把外務次長帶上逃生艇!”
隨即,他再次轉向了瑪琉,“總之,你們要儘快撤離這裡!知道了嗎!?”
*
塞伊把還在掙扎的芙蕾給帶出了艦橋。
“Ginn兩架衝向‘蒙哥馬利’!”
“MA殘存數一!”
直到艦橋門在他們兩人的身後關上,乘員們的聲音仍緊迫宣告著絕望的戰況。
塞伊在通道上輕輕抱著芙蕾縮成一團的身子,而她也掙扎累了,聲音微弱了下去,“……他呢?”
“什麼?”塞伊反問。
芙蕾猛然抬起頭,臉上甚至有些瘋狂了,“基拉呢?他在幹什麼?”他難道不應該保護她的爸爸麼?他在幹什麼??
“他努力在戰鬥呀!可是……對方也有聖盾。”
塞伊試圖為基拉辯解,然而,芙蕾卻什麼都聽不進去,她的聲音開始歇斯底里,“可是,他跟我說‘不會有事的’!”
說到了難道不應該做到嗎?她已經完全顧不上,基拉的話只是一種安慰了,在這樣無力的情況,她把自己的不安和“罪惡”都推到了基拉的身上,“他說了‘我們也會去,所以不會有事的’!”
塞伊無言以對,也不想打破芙蕾這最後的“希望”,所以只能蒼白的安慰她。和芙蕾不同,在艦橋上工作了那麼久的他,知道基拉也盡力了。
之前,他也忍不住自己的私心要求了他保護蒙哥馬利。可是他已經盡力了,現在的情況,又能怎麼樣呢?
*
“灰暗的大海和天空的彼方
有一片沒有爭鬥的樂土
是誰在向我述說?
誰也不用去追尋
或許那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
輕柔的歌聲傳了過來。這艘艦船上的難民們都縮在屋子裡不敢動彈,祈禱著一切結束。而士兵們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所以,這歌聲,在現在顯得異常的“嘹亮”。在芙蕾的耳中,更是特別的,刺耳。
當房門被粗魯的開啟的時候,拉克絲看見的,是芙蕾帶著憎恨的臉。昔日如同玫瑰一般的美貌已經消失不見,她的臉上,因為扭曲而顯得一片猙獰。
此刻,巴納德號爆炸。蒙哥馬利,艦身也受到了重創。
形勢,已經愈加危及了起來。
*****
手臂被狠狠的抓住,儘管很痛,拉克絲卻只是皺了皺眉,讓自己的身體順從的被拉了起來——這個自然人少女現在的臂力,未免大得離譜了一些。
“芙蕾?”塞伊驚叫到,“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如果快一點,搞不好真的救得到她的爸爸。拉克絲在心底嘀咕。但是說到底,地球軍都是她的敵人,她自然不至於提醒她這一點。
只是,順從的被芙蕾拉出了房門而已。
*****
拉克絲順從的被拉到了大天使號的艦橋上,她只是默默的注視著芙蕾。這個原本傲慢的少女在“父親可能有危險”這樣的念頭下,已經徹底的瘋狂了。面目扭曲,眼睛裡滿是凶狠的味道。
為了保住父親的性命,她會不擇手段的。
此刻,艦橋上還在進行著緊張的指揮。
“Lohengrin發射準備!Ginn要來了!強襲在幹什麼?”
娜塔爾正在釋出著命令,而歸艦的弗拉達也穿來了通訊。
“不行了!再不脫離,我們也要遭殃了!”
“可是……”對於這樣的話,瑪琉卻下不了決心。她當然知道穆說的是事實,但是艦體受創的蒙哥馬利號就在她的眼前,而芙蕾剛才的叫聲也仍然迴響在耳邊。
就這樣脫離,真的可以嗎?
“我會殺了她的!”芙蕾的尖叫打斷了瑪琉的沉思,“要是敢攻擊我爸爸的船,我就殺了她!去跟那些傢伙說!”
*****
芙蕾的話,一時間讓這裡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跟過來的塞伊。不能不說,這些人不管是軍人還是臨時做了軍人工作的平民,都沒有想過用這樣“卑鄙”的手段……
拉克絲極其輕微的撇了撇嘴——現在的狀況難道不是應該立刻作結論麼?立刻就說明的話,確實那艘蒙哥馬利可以被救下來呢!
但是當然,這話她沒有說出口。而現在,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異常。
雖然說讓一個女孩失去親人是不好的。可是那個人作為大西洋聯邦的外務次長,一個堅定的藍色波斯菊成員,毫無疑問,是敵人。
拉克絲不會有這樣的同情心。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最正常的事情。
“快點說!”只有少女如同受傷野獸一般的呼喊,在一時間居然有些沉寂了的艦橋迴盪。
拉克絲的目光掃過了驚愕的瑪琉,她的臉上現在滿是掙扎的神色,顯然無法做出決斷。
而就在這時……
大螢幕上,菲薩留斯的主炮已經開火。兩道光束射向了蒙哥馬利。它的艦身搖晃了一下,但是終究沒能躲開。於是下一刻,淒厲的爆炸發生了。絢爛的花火,再一次出現在了宇宙空間之中。
大螢幕在剎那間一片亮白。主控程式智慧化的調整了亮度,使得爆炸開來的戰艦殘骸,清晰得顯示在了面前。
異常的……清晰。連一小塊殘片都能看見的地步。
一切……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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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景,讓拉克絲的眼眸黯了黯。這樣的場面,或者原本的那個拉克絲不曾見過,但是她卻是見過的。儘管,不是這樣接近的距離……
隨即,一聲悲鳴,打斷了她對那艦船殘骸的注視。
芙蕾不可置信的搖著頭,剛才的瘋狂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淚水不停的從她的眼中湧出來,身體因為虛浮而飄起,四肢無力的擺動著……她的身體連連後退著,“不可置信”與“確信後的絕望”這樣的情緒,交織在了她的姿態之中。
傲慢也好,瘋狂也罷,之前的特質都已經在她的身上消失不見,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失去了親人無比痛苦的普通少女而已。
失去了親人的痛苦,放在誰身上,都是一樣的吧……
想起血之情人節之後,那些失去親人的人的痛苦哀鳴,拉克絲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這就是,戰爭。
*****
塞伊抱住了哀鳴著的芙蕾——她已經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呻吟聲了。
整座艦橋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一連串的事情,甚至讓他們無法反應。這群人之中,還包括艦長瑪琉。
但是……到底還是有人在觀察著戰局的。在蒙哥馬利也沉沒之後,他們就是下一個獵物了!注意到那艘納斯卡級和Ginn已經轉變了方向,巴基露露叫了瑪琉一聲。
瑪琉依然看著芙蕾發呆,帶著悽楚與憐憫的神情。然而,這聲呼喚卻驚醒了拉克絲,她的目光在巴基露露和瑪琉的身上掃了一圈。隨即,在她們兩人身上徘徊不止。
她看見,巴基露露的原本就嚴肅的神色此刻更是多了幾分堅毅,這種下了某種決心的眼神,讓她看起來甚至是有些陰沉了。
她踩著自己的座位飛起,一把搶下了卡茲衣的耳機麥克風。隨即打開了全周波的通訊頻道。
“敬告扎夫特軍!”她無視了瑪琉終於反應過來的驚訝呼喊,用一種生冷僵硬的語調說了下去。
“這裡是地球聯所屬艦大天使號!PLANT最高評議會議長西格爾•克萊茵的千金拉克絲•克萊因,目前正受本艦保護!我軍在偶然間發現她的逃生艇,基於人道立場加以保護,但若本艦繼續遭受攻擊,我軍將視同其為貴艦放棄對拉克絲•克萊因小姐所負之責任。”
她無情的宣判著,“則我方將憑自由意志處理此案!”
——她用比較官方的語言說出了芙蕾剛才說的那些話。
本來也就沒打算“保護”我吧?拉克絲再次在心底吐著嘈。
不過,這麼一來目的也就達到了。讓菲薩留斯知道了她是人質,自然也就知道了——她在這裡。
*****
“拉克絲小姐!”
菲薩留斯的艦橋上,也有好些人驚呼了起來——因為畫面上不只映出了那個地球軍的女軍官,她身後還有一個身影,全PLANT的人都能認出來的身影……拉克絲•克萊茵!
而對於這樣的話,克魯澤雖然嗤之以鼻,心底對拉克絲“還活著”這一點也感到驚訝。但是,他還真的不能不接受這樣的條件。
如果現在對長腿動手,即使是手下的軍人們也不見得會聽從命令。就算真的把這艘戰艦擊沉了,他的軍事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拉克絲•克萊茵,真是一個麻煩的人哪!
“全軍停止攻擊。”他無奈的釋出了這個命令。
*
看見敵軍的攻勢停止。娜塔爾取下耳機,回身看著從剛才就一直默默瞪著自己的長官。
“我們不能讓強襲和大天使號在這裡被擊沉。”她用一種“絕對”的語氣說道。
“我明白,娜塔爾。”話雖這麼說,但是瑪琉的聲音卻異常地冰冷,“……總之,危機是避過了,情況卻沒有一點改變……”
用近乎諷刺的語氣,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還是一樣,儘管理智慧夠理解,感情上卻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不過,她說得也沒有錯。先遣隊已經都被擊落,自然無法再依靠。而納斯卡級的攻擊,也不過是暫時停止而已。
“至少可以趁這段時間重整態勢。目前而言,這是最重要的。”
娜塔爾的回答依然平穩無波。她隨即轉身看了看拉克絲,“誰把拉克絲小姐帶回她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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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用敬語了?原本不過是一個“意外的戰利品”,現在卻是一個珍貴的人質了呢!拉克絲依然一言不發,卻在心底冷笑。
可是即使是如此,她也還是佩服巴基露露的決斷的。一個合格的軍人,總是會讓人產生敬意。
而瑪琉,她現在經過親身的經歷,已經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了:這是一個好人,卻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和艦長。
當斷不斷。
她實在是缺乏決斷的意志。因為不能承受心底的罪惡感吧?所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道服從理智做出的判斷是正確的。卻就是不能接受那之後的後果——會讓她的感情感到“罪惡”的,後果。
芙蕾拉著她進來的時候,一次。在蒙哥馬利沉沒之後第二次。巴基露露本來是沒有這個許可權的,但是在她的失神之下也只能自己來了。或者,還要算上,明知道無望卻仍然要來救援先遣隊的那一次。
現在拉克絲簡直有些懷疑了——有這麼個艦長,大天使到底是憑什麼“萬年不沉”的?因為是主角艦麼?唔……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