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賠罪的誠意
離開月鏡山的時候,段玉沒有跟著青林一塊兒離開,而是留在了月鏡山。離殞道人告訴青林,段玉最為擅長的就是煉器制寶,他的手段堪稱巧奪天工,極為精湛。驚天派之內,凡是知道段玉存在的,就沒有不想向段玉求教的,可是段玉基本上不理派內事務,而且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挑選徒弟的眼光又極為嚴格,搞到最後,沒有什麼人能夠從段玉這裡學到煉器的本事。這一次,段玉留在月鏡山,估計是拉後輩們一把,指點一下闢徑道人,也算是為驚天派目前所面臨的困境盡一下力了。
離殞道人也沒有和青林交談多長時間,他不會比闢徑道人清閒多少,他所要負責的事情比闢徑道人還要多一些,至少眼下掌門師兄親自拉來的那一筆數額龐大的丹藥訂單,就需要他主持完成。
從御車下來後,離殞道人就告辭了,僅僅剩下青林、婉兒和聞翊輝在一起。
“太師叔祖,”離殞道人剛剛離開,聞翊輝就開口說道,“徒孫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你答應。”
聽著聞翊輝叫自己太師叔祖,青林渾身不自在,不過他也沒有辦法,“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聞翊輝說道:“前天,太師叔祖.拿出來的那塊晶石原礦,我經過仔細研究,並且又徵詢了數位師叔的意見,我們一致認定,太師叔祖發現晶石原礦的地方很有可能蘊含著一座富礦。前天,太師叔祖或許是有什麼顧慮,不願意把發現晶石原礦的地方告訴翊輝。現在太師叔祖已經知道了咱們驚天派所面臨的難處,為了解大家的燃眉之急,還請太師叔祖能夠立刻告訴我具體的地點,徒孫好帶著人手去實地勘探,尋找礦脈的確切位置。”
青林皺著眉頭,他現在還真的不.好一口回絕,畢竟他的身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一個底層小嘍囉,一下子飆升到了師祖級別的存在,思考問題的角度頃刻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青林必須得適應這一變化。“翊輝……嗯,算了,我還是叫你聞大哥吧。咱們驚天派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給我詳細的講一講?”
聞翊輝說道:“其實具體的情況,.太師叔祖差不多已經知道了。咱們驚天派旗下的產業有很大一部分已經運轉不暢,尤其是礦脈這一塊,不管是晶石礦脈還是材石礦脈,枯竭的有很多,只有一小部分還能夠勉強開採,但是它們的出產量對咱們驚天派日常消耗來講,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目前維持門派運轉的,基本上都是以前積攢下來的老底子,等這些底子耗完之後,咱們只怕就需要開始變賣資產,才能夠維持生存了。”
青林追問道:“有這麼嚴重嗎?難道掌門人和各位長.老都沒有想過辦法嗎?”
聞翊輝回道:“事實比我說的還要嚴重。一直以來,因.為晶石不足的原因,咱們一直在對外政策上採取守勢,儘量避免和外界發生衝突,以至於就連小門小派都趕來挑釁咱們的尊嚴。前些年,也不知道外門派是怎麼知道咱們驚天派出現了大危機的,他們加強了對咱們的進逼,以前有誰敢在咱們的面前說半個不字,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出頭鳥在躍躍欲試,槍神門,太師叔祖知道吧?它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是試圖擠垮咱們驚天派的急先鋒。倘若想改變這種不利的局面,唯一的途徑,就是找到一個儲量豐富的晶石礦脈,或者多找幾個儲量一般的晶石礦脈也可以。只要有了礦脈,咱們就可以加大後備力量的培養,就不怕和其他門派火拼,不怕和他們爭鬥。自從門派出現這種問題之後,我爹還有可能長老就開始積極尋找尚未被發現的礦脈,只是收效甚微,我爹一年差不多有八九個月都是在外面遊歷,為的就是能夠找到一條可用的礦脈。”
青林又問道:“有什麼收穫沒有?”
聞翊輝搖了搖頭,“要是有什麼大的收穫,徒孫就.不用跟你訴苦了。一個月前,我和幾位師兄弟倒是在外面找到了一條礦脈,後來門派安排人去複查,結果證實那裡的礦脈儲量很一般,也就七八十萬塊標準晶石的儲量,對咱們來講,只能算是聊勝於我。這些年,除了這次發現之外,其他的在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了。如今,每一天,咱們驚天派都處在一個入不敷出的狀態,如果不能在一個比較短的時間內,扭轉這個不利局面的話,門派的一切都只能免談。咱們就跟一個整天餓著肚子的普通人一樣,每天都吃不飽,還能夠奢談什麼呢。”
青林想了想,說.道:“你想讓我怎麼做?現在就帶你去看看我撿到那塊晶石原礦的地方?”
聞翊輝喜道:“要是太師叔祖能這麼做,徒孫就高興死了。”
青林嗯了一聲,“好吧,你去找人吧。找齊人手後,就到寒梅谷找我。”
“徒孫這就去。”話還沒有說完,聞翊輝就一陣煙的跑沒影了。
“公子,要是你發現晶石原礦的地方真的有礦脈的話,那麼老爺和老夫人的安全可就沒有辦法保證了。”婉兒不無擔憂的說道。
青林嘆了口氣,“沒有辦法,只能讓爹孃還有鄉親們做點犧牲吧。等會兒,咱們帶著聞大哥他們一塊兒回我家,你幫著我動員我爹他們搬家,咱們先搬遷到英奇鎮,如果他們要是願意的話,就讓他們搬到京城,咱們現在有了煉丹爐,也種了不少的藥草,完全可以煉丹賣錢,讓他們過上安穩平和的生活。”
婉兒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青林和婉兒搭乘御車,回到了寒梅谷,還沒有回到宿屋,聞翊輝就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跟著他來的,基本上都是和聞翊輝同一輩分的人,但是他們的許可權是沒有資格知曉青林的真實身份的。於是聞翊輝想了一個變通的法子,他說道:“我給各位師弟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清涼山的主事青林,提供晶石礦脈線索的就是他了。我可申明一點,為了表示大傢伙的敬意,以後都得叫主事,不準胡亂稱呼,壞了規矩。”
別說是清涼山的主事了,就算是清涼山的山主古風,在天驚山這一塊兒,也算不上一根蔥,不過既然是聞翊輝鄭重其事的交代的,他的師弟們也不好反對,也就含含糊糊的跟著一塊兒叫青林“主事”了,彷佛真的把青林當成了他們的頭兒。
青林不願意計較這些東西,他也清楚這會兒就算是把自己的真實身份亮出來,估計也不會有幾個人服自己的,尤其是中低層弟子,服自己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與其亮出來身份,讓人嘲笑,還不如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呢,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沒有師傅的待定身份。
“聞大哥,你們就這麼去,能發現晶石礦脈嗎?”青林不懂就問。
聞翊輝說道:“尋找晶石礦脈是件很複雜的事情,想憑藉肉眼就發現深埋地下的礦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們都帶著一些專門探尋晶石礦脈的法寶,有了它們,我們就可以粗略的探查出礦脈的位置和大致儲量了。說的更明白一點,我們也就是打一個前站,如果真的發現了礦脈,我們就必須立刻返回天驚山,向掌晶長老做出彙報,由他派出精幹力量,執行具體的勘探和開採業務。”
青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麼咱們這就出發吧。”
聞翊輝說道:“主事,我已經向上面申請過了,為了有效的節約時間,佔據主動,咱們這次離開天驚山的時候,直接使用傳送陣,先傳送到京城駐地。然後再行奔赴到主事所知曉的那個地方。”
對此,沒有什麼人反對。一行人先趕到了綻菊谷,這裡有一個小型的傳送陣,其所處位置十分的隱蔽,有專人負責看守,十天半個月都難得使用一次。眾人先傳送到了翠竹谷,然後又從這裡,傳送到了京城駐地。刀福桐一早就得到了訊息,親自在傳送陣旁邊守著。
見青林、聞翊輝他們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刀福桐連忙迎了上去,恭聲道:“聞師兄,主事,你們總算是來了。”
刀福桐做為門派的十大有名長老之一,也得知了青林今非昔比,被段玉代師收徒,成了他的太師叔祖,不過他也是老jian巨猾之輩,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他只能把青林列在了聞翊輝的後面。刀福桐和聞翊輝是同輩師兄弟,兩人的關係一向不錯。
聞翊輝點了點頭,“師弟,我讓你幫我準備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沒有?”
刀福桐說道:“早已經準備好了。另外,我已經把事情跟掌門人做了簡單的彙報,掌門人指示我讓我這次跟著你們一起行動。”
聞翊輝說道:“好,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咱們這就走吧。”
刀福桐忙道:“我說,聞師兄,咱們這次究竟要去什麼地方?你至少得先給我通個氣兒吧,我也好做出安排,我這一走,還不定什麼時候能夠返回京城駐地呢?”
青林說道:“刀長老,要不了多長時間。我發現晶石原礦的地方就在清涼山附近。你要是馭使著飛劍的話,一天就能打兩三個來回了。”
刀福桐楞了一下,青林丟擲來的這個訊息對他、對聞翊輝來講,都未免有些難以置信。清涼山是什麼地方,驚天派沒有一個人不清楚。很多年前,清涼山及其周圍數百里的區域都已經被人搜尋過了,別說晶石了,連粒晶沙都沒有發現。猛不丁的聽到有人在那裡撿到了晶石原礦,這也太有點天方夜譚了。
“主事,你確定你發現晶石原礦的地方就在清涼山附近?”為了避免白跑一趟,刀福桐很直接向青林求證。
青林點了點頭,“這事,我好像沒有什麼必要騙你們吧?”
聞翊輝說道:“師弟,先別管主事是在哪裡發現的晶石原礦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實地考察一番,說不定主事發現的那個地方,還是前人忘記了勘察的遺漏之地。這種可能性又不是沒有。”
刀福桐想想也是,現在只要是一根救命稻草就得抓住,別說白跑一趟了,就算是白跑百八十趟,也得咬牙忍著,萬一要是因為自己一懶惰,錯過了晶石礦脈,日後只怕要後悔死。
“那咱們就去現場看看。時間不早了,咱們早點上路吧。”刀福桐提議道。
聞翊輝、刀福桐等人全都亮出來了自己的飛劍,青林忙道:“我還不會御劍飛行,你們誰來載我和婉兒一程。”
刀福桐說道:“主事,載你和婉兒倒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自己飛行比較方便一些,我們等會兒上了天之後,都不打算啟動防護罩的。”
青林想起了從清涼山過來的時候,曾經吃過的苦頭。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願意再和別人共乘一條飛劍了,可是現在,他即便是不願意,也得忍著,誰讓他不會御劍呢。“刀長老,我在天驚山呆的這一個多月裡,還沒有來得及學習御劍飛行呢。你們還是安排一個人載我和婉兒吧。”
聞翊輝說道:“主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
刀福桐一擺手,打斷了聞翊輝的話,他說道:“沒有飛劍,並不等於不能上天。主事,你可有一個比飛劍更強、更引人矚目的飛行工具呀。你的那頭靈鷹呢?它的體形龐大,飛行速度又快,完全可以載著你和婉兒姑娘呀。”
青林眼睛一亮,別說他還真的沒有產生過這個想法,以前他不是沒有騎過靈豆鷹,不過通常都是在和別人爭鬥的時候,才會想到坐乘靈豆鷹,絕大多數時間,青林的思維慣性還停留在飛劍之上,以至於他完全忽略了靈豆鷹其實是可以徹底取代飛劍的。
青林一抖手,把靈豆鷹放了出來。呼啦一聲,靈豆鷹就展開了翅膀,幾聲響徹雲霄的鷹鳴馬上就把附近所有人的眼光吸引到了它的身上。
青林驚喜的發現靈豆鷹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它的體型更大了一些,羽毛更加的鮮亮,雙翼揮舞的時候更加的有力。想起了發生在黃義等靈豆人身上的變化,青林推斷靈豆鷹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跟自己修為的提升必然有著非常直接的聯絡。看來,以前是因為自己的因素,才壓制了靈豆鷹的能力。我說呢,要比黃豆高出了不少等級的鐵玥菱,為什麼表現出來的能力並不比普通的靈豆獸高出多少,原來原因處在這個地方。
“婉兒,走,跟我一塊做到鷹兒的背上去。”青林拉著婉兒的手爬上了靈豆鷹的背,“鷹兒,飛吧。”
靈豆鷹一振羽翼,瞬間而起,其加速度之快,讓人瞠目,讓青林倍感舒心的是靈豆鷹的能力提升之後,騎在它後背上的時候,就更加的舒服了。屁股下面沒有任何咯的感覺,空中的氣流也被完全阻擋在了外面,根本就感覺不到一丁點的不適,比搭乘飛劍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青林興奮的拍了拍靈豆鷹的腦袋,“以後我就不學習什麼御劍飛行了,不管出門到什麼地方,我就認你為我的坐騎了。”
靈豆鷹得到青林的認同,馬上高興的鳴叫了一聲,叫聲中透著濃濃的喜悅。
聞翊輝等人無比羨慕的看著青林,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靈豆鷹這麼大的靈獸,更不要說能夠騎在靈豆鷹的背上了,那種感覺一定比御劍飛行拉風的多。聞翊輝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說道:“好了,都別看了,再看眼珠子就拔不出來了。走,跟我上天。”
聞翊輝第一個馭使著飛劍衝上了藍天,他的幾個師弟連忙跟上了他的步伐。
刀福桐欣慰的點了點頭,他之所以不肯讓青林搭乘他的飛劍,就是要“逼”著青林亮出來靈豆鷹。他可是直到青林在京城的時候,靈豆鷹曾經兩次身受重傷。掌門人聞真宸和他一直在擔心靈豆鷹難以恢復如初,如今親眼看到靈豆鷹身上的變化,刀福桐懸著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他拿出來了一塊傳訊符,把所看到的情況記錄到傳訊符上,然後把傳訊符打了出去,相信等一會兒之後,掌門師伯就可以收到訊息了。做完這一切,刀福桐也腳踏飛劍,升上了天空,用最快的速度追趕著已經飛出去十幾裡的青林他們。
靈豆鷹果然是今非昔比,它的飛行速度提升了許多。剛開始的時候,聞翊輝他們還擔心靈豆鷹追趕不上他們的速度,故意放慢了飛劍,可是當他們當中有人故意提高速度的時候,靈豆鷹都可以穩穩的追趕上,絕不落後半步。另外,靈豆鷹的耐力也讓聞翊輝等人吃驚不已,京城距離清涼山幾近萬里,長途奔襲,普通的靈鷹根本不足以承受這麼遠的距離,中途必須要休息幾回。可是青林的這隻靈豆鷹,愣是一丁點的疲態都沒有lou出過,不知道靈豆鷹底細的他們唯有嘖嘖稱奇了。
只有青林和婉兒知道靈豆鷹是怎麼回事。支撐靈豆鷹運動的,是它體內蘊含的靈氣,只要靈氣不滅,他就可以永遠的飛行下去。青林修為提升之後,他掌控的所有靈豆也都發生了一個不小的變化,就是它們可以儲存的靈氣總量都有了一個不小的提升,也就是說可以在相同的條件下,支撐更長的時間。當然,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青林現在就坐在靈豆鷹的背上,只要靈豆鷹有需要,青林就可以在第一時間為靈豆鷹補充靈氣,只要願意,青林就可以讓靈豆鷹一直飛行下去。
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接近傍晚的時候,抵達了清涼山。邊春文他們老遠就看到了有人朝著這邊飛行,在判斷不清楚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他們選擇了防禦陣型,並且在第一時間啟動了駐地的防禦陣。
等到青林他們飛近的時候,邊春文他們才明白過來是主事回來了,連忙七手八腳的關掉了防禦陣,然後紛紛踩著青林為他們爭取來的飛劍,飛到了天上迎接青林。
青林他們的飛行速度太快,邊春文他們的飛劍和青林他們一比,簡直就像是一輛老黃牛拉著的牛車。靈豆鷹都已經落在了清涼山的大院之中,邊春文他們還沒有調轉飛劍的頭。
“主事,你總算是回來了。”邊春文等人圍在了青林的身邊,噓寒問暖。
青林笑道:“邊大哥,你們不要光圍著我呀。我又不是客人,客人在那邊呢?”
“春文,你好呀。”刀福桐笑著跟邊春文打招呼。
邊春文剛才的眼中只有青林,現在陡然見到刀福桐,頓時嚇了一大跳,他連忙躬身道:“長老,弟子失禮,惶恐至極。”
刀福桐笑著把邊春文攙扶了起來,又對著其他幾個留守清涼山的人抬了抬手,“好了,大家都不用多禮。真要是說起來的話,應該是我給你們賠禮才是,這些年,是宗門對不起你們呀。你們和我都是一脈相承,可是對比一下,我身處京師繁華之地,你們卻困守著清涼山這片荒野,而且還得不到充足的給養,一切只能kao你們自己的努力,我有愧呀,我在這裡給各位賠罪了。”
說著,刀福桐就把腰深深的彎了下去。
聞翊輝也道:“我代表我爹以及我本人,也向各位同門道友致歉了。”
邊春文等人驚慌失措,刀福桐在他們眼中是大的不能再大的師門長輩了,現在竟然被他們致歉賠罪,這樣的事情,以前別說遇上了,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邊春文等人望著青林,“主事,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青林揮了揮手,“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讓他們拿出賠罪的誠意來了。”
這話一出口,除了刀福桐和聞翊輝之外,其他十幾個人全都大吃一驚,一位未來掌門,一位長老,賠罪也就是意思意思,哪有真的抓住這件事不放的,還要誠意?這玩笑可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