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侷限於煉丹爐
婉兒說道：“我家公子整理出來的煉器配方是否要比原有的配方更好，這一點其實很好印證。你們照著這個配方煉製一個煉器爐出來，不就可以了嗎？所謂實踐出真知嘛，你們連試驗一次的勇氣都沒有嗎？要是這樣的話，我家公子也就不需要在這裡勞心勞力的白費力氣了。”
在這件事上，離殞道人不好拿主意，聞翊輝也少了這份魄力，兩個人一起看向了段老頭兒，希望他能夠代為做出決定。
段老頭兒哼了一聲，“你們倆看我做什麼？你們一個是長老，一個是未來掌門，我只是一閒雲散鶴，這些爛事，我管不著。”
離殞道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四師弟，要不然咱們就按照青林給出的辦法試驗一次。反正這種程度的煉製，不具有唯一性，就算是失敗了，所消耗的材料，咱們也還有備貨，不用擔心沒有辦法煉製第二次。”
聞翊輝也附和道：“是呀，師叔。如今，咱們也就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青林能夠不借用任何手段就診斷出煉丹爐的不足，想必他一定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說不定他給出的煉器配方和煉製方法，真的可行。”
闢徑道人說道：“三師兄，咱們.驚天派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什麼東西都得節省著點用。是，這份材料配方上的東西都不珍貴，可它們也都不是平白無故的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也是咱們用晶石買來的。要是成功了，還好說。可要是失敗了，這一爐材料至少也就要白白浪費掉一千多塊標準晶石呀。”
離殞道人深知闢徑道人的性子，.屬於那種比較固執的型別，認準了死理之後，十八頭牛也別想把他拉回來。無奈之下，他只好對聞翊輝說道：“翊輝，你來下決定吧。”
離殞道人想的很簡單，驚天派.這幅萬斤重擔不久之後就要交給聞翊輝，身為一個掌門，越是在關鍵的時候，越是要體現出來一種能夠挺身而出、勇於承擔的魄力，這種魄力不是其他人能夠取代的，即便是親師叔也不行。
聞翊輝猶豫了良久，那位負責觀察爐火的弟子說.道：“師傅，究竟煉不煉呀？如果不煉製的話，爐火必須停下來，再這樣空燒下去，爐子會受不了的。”
離殞道人急忙催促道：“翊輝，你倒是拿個主意呀。”
聞翊輝神色猶豫，“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離殞道人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都到這時候，還商.量個什麼勁兒呀。他苦笑了一下，“四師弟，先讓師侄把爐火停下來吧。”
段老頭兒揮了揮手，“行了，你們慢慢商量著。我跟.青林、婉兒他們先到外面轉轉去。記住，如果在天黑之前，你們拿不定注意的話，我們就下山了。青林、婉兒，咱們走。”
青林撇了撇嘴，跟著段老頭兒走出了月鏡閣。
婉兒抱怨道：“公.子，他們這是搞得什麼鬼把戲呀？大清早的就把你給請來了，結果請來之後，又不肯聽咱們的。”
青林說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互相體諒一下吧。對了，前輩，月鏡山好歹也是負責整個門派的飛劍、戰甲、法寶等器物的供應的，難道月鏡山名下沒有礦山嗎？”
段老頭兒說道：“有啊，怎麼沒有？在鼎盛的時期，驚天派名下一共有將近二十條礦脈，什麼樣的天材地寶都能找到。不過有盛必有衰，經過一兩千年的開採，這些礦脈都面臨著枯竭的危險，有一些乾脆很多年都沒有一塊石材出產了，咱們驚天派現在所有的各種礦石，倒是有三分之一需要從外面採購，剩下的也都是在吃老本，而且這老本是越吃越薄，也許要不了多久，咱們就得全部依賴外購了。”
青林咂了咂舌，說道：“真是邪門了。別人都是越混越好，咱們驚天派咋就越活越抽抽呢？晶石、材石全都枯竭了，難道以前就從來沒有未雨綢繆過嗎？”
段老頭兒說道：“你小子不懂不要亂說。礦脈不是那麼好找的，現如今門派林立，家族成群，很多礦脈都控制在他們手中，咱們又不能硬搶那些有主的礦脈，這畢竟有點犯忌諱，再說了，咱們驚天派又不是最強的修真門派，所以很多時候，難免有些束手束腳。當然，這些都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咱們的點兒比較背，始終未能找到全新的礦脈和晶礦礦脈，這已經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了，純粹就是運氣問題，沒有辦法強求的。”
青林暗自慶幸不已，“看來我的決定還是蠻正確的，我身為清涼山主事，只需要操心一個山頭的事情就行了，撐死也就十來個人的吃喝拉撒。我要是聽了你的建議，在天驚山留下好的名聲，將來要是有人想到我，把我推到前臺去，我就要操心闔門上下兩三萬人的問題了，太累了，不划算，還是現在的情況比較好，比較適合我。”
“青林，你呀也別得意，你以為就憑你現在的條件，你有可能被推到整個驚天派的前臺嗎？有幾個人能夠服你呀？就算是現如今選定的聞翊輝，那也是經過了千挑萬選的，並不是因為他是當今掌門的獨生子，所以就讓他當了掌門。你呀，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段老頭兒語重心長的說道，“像咱們驚天派這樣有了數千年曆史的悠久門派，已經形成了一套比較完善的選拔機制，哪怕是做出了特別突出的貢獻，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一步登天，一切都需要有條不紊的進行，需要全方位的進行考核。就像你吧，統領一個清涼山那樣的小山頭，遊刃有餘，甚至還挺清閒，挺得意，可是要把你調到京城駐地，讓你接受刀福桐的工作，你可堪使用嗎？不是我瞧不起你，就憑現在的你，別說是做好了，就連勉強維持京城駐地的運轉，你都做不到。青林，如果你有志於此，那麼你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
青林連連擺手，“我的志向可不在此，當一個清涼山主事就讓我撓頭不已了，我可不想再繼續受這份兒罪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願意把身上的這個主事之位給推辭掉，太費腦子了。”
段老頭兒呵呵一笑，“昏聵的領頭人誰都能做，可是一個能夠把門派引向正軌、甚至發揚光大的領頭人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你能夠被清涼山的人推舉為主事，必然有你的一番機緣，好好的琢磨琢磨吧，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還真的有可能會被推到更大的舞臺上。”
青林心有餘悸的說道：“打死也不幹。帶著一大幫子人混，哪有一個人混著逍遙自在呀。等到古風師伯回來之後，我馬上交權，接著當我的大廚去。”
段老頭兒笑道：“我還不知道你是個大廚呢，回頭整點食材，給我燒頓飯菜，讓我嚐嚐你的手藝。”
青林笑道：“行呀，只要前輩不怕吃了我做的東西之後拉肚子，你就儘管來。”
“公子，離殞長老來了。”婉兒低聲道。
青林回頭一看，離殞道人正急匆匆的跑過來，“青林，青林，我們商量好了，決定先按照你的法子試驗一下。”
段老頭兒哼了一聲，“你們師兄弟兩個外加一個師侄，可真是有夠能耐的。一件牽涉到一千多塊標準晶石的小事就讓你們商量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做出決定。這要是再漲個幾倍，你們還不得商量到明年呀？”
離殞道人訕笑道：“這不是因為咱們現在的日子比較緊巴嗎？要是還像早些年前的時候，就算是再珍貴的材料，咱也捨得拿出來試驗呀。”
眾人重新走進月鏡閣，闢徑道人見他們走了進來，便對青林說道：“青林，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按照你說的辦法試驗一下。為了能夠有一個對比的物件，我們要先按照老法子煉製一個煉丹爐出來，然後再按照你的法子煉。一旦證明你的方法行之有效的話，我們馬上請你做指導，幫助我們煉製全新的煉丹爐。”
青林點了點頭，“我無所謂，長老們說怎麼辦，咱就怎麼辦吧。”
闢徑道人嗯了一聲，青林的態度，他還是比較滿意的，最起碼知道擺正自己的位置。“王直，開始吧。”
王直就是闢徑道人的弟子，剛才監控煉丹爐火焰的就是他。王直先用真元把煉器鼎的爐火點燃，然後調整到合適的溫度，隨後把材料逐步的丟到煉器鼎之中。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王直身為闢徑道人的親傳弟子，其煉器制寶的水準在整個驚天派來講，也是屬於一流行列的。
青林興致盎然的看著王直的動作，昨天段老頭兒給他講的那些理論知識當中有很多東西都涉及到了煉器，難得碰到專業的機會，青林又怎麼可能錯過這次機會。
煉器和煉丹一樣，都是一個比較消耗時間的事情，尤其是煉製煉丹爐這樣的物件，其複雜性達到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雖然這次試驗性煉製的煉丹爐只是一個比較普通的丹爐，卻還是花費了三天多的時間。最後當煉丹爐從煉器鼎中飛出來的時候，王直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不錯，比以前有進步。”闢徑道人隨口讚了一句。
王直忍住心中的喜悅，謙遜的說道：“這一切都是師傅指點的功勞。”
闢徑道人指著剛剛出爐的煉器爐，說道：“青林，三師兄說你有判斷煉丹爐好壞的本事，你來說一說這個新出爐的煉器爐有什麼地方不好，優點又在什麼地方？”
青林掃了一眼，說道：“這爐子不錯呀，幾乎沒有什麼缺陷。”
闢徑道人不滿的說道：“什麼叫幾乎沒有缺陷？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你儘管說，我又不是聽不進去話的人。”
段老頭兒在一旁說道：“青林，說吧。有我給你撐腰，看誰敢欺負你。”
青林苦笑了一下，隨後說道：“這個爐子最大的缺陷就是沒有缺點。”
闢徑道人眉頭一皺，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一個煉丹爐如果沒有缺點的話，那麼它就應該是個好爐子呀？”
青林說道：“使用了那麼多的材料，按理說應該煉製一個更好的煉丹爐出來的。可是王直大哥在煉製的時候，一心求穩，追求圓滿，本來是有機會讓這個煉丹爐的品質再往上抬一抬的，可是中間，王直大哥可能是擔心失敗，就稍稍的降低了一下難度，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闢徑道人看向王直，問道：“青林說的可對，你是故意降低難度的？”
王直惶恐的說道：“師傅明察，弟子也不是故意那麼做的，而是像青林所講的那樣，擔心失敗，擔心浪費這麼多珍貴的材料，所以弟子只能一心求穩。”
段老頭兒說道：“多好的徒弟呀，連他們也都知道不能浪費，要節約了。不過從這裡也能夠看出來，咱們驚天派都沒落到什麼樣的田地，連讓徒弟們練手追高的資本都沒有了，你們這些當師傅都應該好好反省反省。”
闢徑道人有些慚愧，他對王直說道：“以後不需要太過顧慮，你要記住，要勇於嘗試，勇於突破。你煉製十個中品煉丹爐出來，也遠遠比不上你煉製一個上品煉丹爐出來。這一點，你更是要牢記。”
王直忙道：“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闢徑道人看了青林一眼，“你還有點道道。也罷，我這次就親自出馬，按照你給出的配方煉製煉丹爐，希望你的配方不要讓我失望。”
闢徑道人把青林寫的那兩張紙拿了出來，然後比照著配方的內容，把上面指明的材料準備好，然後用真元點燃了煉器鼎爐，隨後開始煉器。
剛開始的時候，闢徑道人還抱著十二分的懷疑，可是到了後面的時候，他越煉製越是吃驚，他能夠感覺到正在逐漸成型的煉丹爐給了他十分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唯有在煉製上好的煉丹爐的時候，才會產生。闢徑道人連忙集中精神，全神貫注的調整著鼎火，小心翼翼的設定陣法……
注意到闢徑道人的變化後，離殞道人等人也都抖擻起了精神，集中注意力觀察著煉器鼎中的變化。
一天半左右的時間過去了，煉丹爐從鼎中飛了出來。眾人看著這個氣質明顯不同於上一個煉丹爐的丹爐，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離殞道人使用過的煉丹爐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了，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煉丹爐的旁邊，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嘴中囔囔的說道：“奇蹟呀，奇蹟。這個煉丹爐至少也是上品煉丹爐呀。”
親手煉製出了這個煉丹爐的闢徑道人，馬上給出了他的評定，“這個煉丹爐屬於上品中的上品，已經有了一點寶器的雛形了。不簡單呀，不簡單，那麼簡單而普通的材料，居然能夠煉製出來這樣好的煉丹爐，我闢徑道人真是服了。青林，請原諒一開始的時候，我對你的懷疑，你給出的配方還有煉製方法確實有效。”
離殞道人呵呵一笑，“何止是有效，簡直好到無以言表的地步了。四師弟，怎麼樣？現在可以邀請青林加入你的團隊了吧？”
闢徑道人說道：“這個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三師兄，其實要煉製那批丹藥的話，這個煉丹爐就足夠使用了，要我說就別浪費那些珍貴的材料了？”
離殞道人搖頭道：“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星熒山一直缺少一個鎮山之寶，今天好不容易等到這麼一次機會，碰到青林這樣的明白人。這次說什麼，你也得給我們星熒山弄個寶器級的煉丹爐出來，當然，要是你們有本事，給我們星熒山煉製一個仙器出來，我也不反對。”
闢徑道人笑道：“你就別想那個美事了。就算是把仙器煉製出來了，你又沒有仙靈之氣，根本就是用不了。”
聞翊輝神色也輕鬆了許多，“仙器不仙器的，可以等到以後再說。現在最主要的事情，還是讓青林再整理出來一份全新的煉器配方，咱們好把煉丹爐煉製出來，以便儘快的完成掌門人拉來的丹藥生意。”
在外人面前，聞翊輝一向都是稱呼自己的父親為掌門人的，這也是一項慣例，公事上，只有職務，沒有親情。
闢徑道人連忙把配方和煉製方法交給了青林，這次不用青林說話，闢徑道人和聞翊輝就走到桌子旁，一個幫助青林磨墨，另一個則為青林鋪紙。
青林把配方看了一遍，很快腦海之中就形成了另外一個經過調整的配方，青林走到桌子旁，把它寫了出來。闢徑道人一把搶了過來，迫不及待的看了起來。
這次的配方和煉製方法要比上一次帶給他的震撼小多了，至少沒有什麼顛覆性的理論，但是卻精巧到了極點，可謂是集大成者，把闢徑道人所知的煉製煉丹爐的理論全都濃縮在了這薄薄的幾張紙上。
闢徑道人一張俊臉都樂開了花，“好，太好了。有了這張配方，還有青林提供的煉製方法，三師兄，這次我一定可以滿足你的願望，給你煉製一個寶器出來。”
段老頭兒伸手把這幾張紙要了過來，然後拿出一塊玉瞳簡，把紙上的內容複製了一份，又把紙張還給了闢徑道人。
段老頭兒手握著玉瞳簡查看了半晌，他也不由得有些變色，“青林，你告訴我，這些東西，你是怎麼寫出來的？”
青林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寫出來的。當我看到執金長老給我的配方之後，我就覺得應該這樣調整，於是我就這麼寫了。”
段老頭兒凝視著青林，“你實話告訴我，你真的不懂煉器？”
青林這次老實的說道：“我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玩意兒，我又怎麼可能懂得呢？”
段老頭兒修煉了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奇怪的事情，一個對煉器一無所知的人，卻可以煉丹爐這種最為複雜的煉器技術，給出即便是大宗師都不一定能夠給出的調整意見，如果這事不是發生在眼前的話，段老頭兒根本就不會相信。
段老頭兒還有些懷疑，他又拿出了一塊玉瞳簡，“你看一下，這是我擬定的一份煉器配方，你看看有什麼可以調整的地方？”
青林拿著玉瞳簡，用神識看了半天，最後苦笑著把玉瞳簡還給了段老頭兒，“對不起，前輩，我無能為力。”
段老頭兒急道：“你把話說的明白一點？是我這個配方比較完善，根本就用不著調整？還是你所謂的能力沒有任何反應？”
青林說道：“是後者，我對你的這份煉器材料配方沒有任何反應。”
段老頭兒拿出來的這份配方是煉製飛劍的材料配方，他又換了一份玉瞳簡，“你再看看這個。”
這次段老頭又拿出來了一份煉製法寶的材料配方，青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段老頭兒連續試驗了青林七八次，每一次青林都說他判斷不出來好壞，直到段老頭兒拿出來一份煉丹爐的材料配方後，青林這才給出了修改的意見。
對於這樣的結果，段老頭兒唯有嘖嘖稱奇了。他可以看出來青林的確不懂煉器，一些很專業的術語以及一些非常普通的煉器材料，青林都不清楚，可是一旦涉及到煉丹爐的時候，青林又會變得極為專業，就連他段老頭兒也自我感覺差的太遠。
最後段老頭兒總結了一下，青林這個斷定煉器材料配方好壞的本事，應該只侷限在煉丹爐這一塊兒，而不是全方面的涉及到煉器制寶的各個環節之中。
段老頭兒又是遺憾，又是興奮，“青林啊青林，你為什麼就只能看到煉丹爐這一塊兒呢？要是你的本事能夠再稍稍的往外拓展一些，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