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飛虹-----第06章 仙山逢怪客,福地過奇人


追星 涼愛未央 帥哥你丫狠欠抽 異能之桃運人生 拒嫁男神33次 拒嫁豪門:天價契約妻 新娘不缺席 暖婚之我的嬌妻 乾坤鬥神 全能宗師 異世覺醒 掌控三界 源武界 絕世神墟 風流大領主 櫻花高校理事會 重生之慕夜星辰 青春純愛校園小說總集 踏霄錄 驅魔人Ⅱ
第06章 仙山逢怪客,福地過奇人

正文第06章 仙山逢怪客,福地過奇人

遠遠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條銀色的巨龍蟠繞在樹身之上,確是美不勝收。

流下的泉水,靜靜地聚集著,成為一泓廣大的湖面,卻又分為百十道小小源流,分向各處垂掛下去,透過陽光折射,一片玫瑰琥珀的七彩。

嶽懷冰目睹如此,可是他卻想到與“萬鳥坪”這個名字不大調和!

雪山鶴笑笑道:“嶽兄大概是奇怪這裡沒有鳥是吧!”

嶽懷冰道:“大概是太冷了!”

“不是!不是!”

說時,即見他二指捏脣,長嘯了一聲,深山巨嶺裡頓時傳出尖銳旋迴之聲。

就在這嘯音的餘聲尚未消失之前,只聽得空中一片鳥語啁啾之聲,一時間萬羽齊集,奇形繽紛!

大批的鳥群,在空中略事旋轉之後,紛紛向附近落下,有的低飛翩躚,有的引頸剔翎,還有些翻翅戲水,那景色可就更美了。

嶽懷冰真有點歎為觀止的感覺!

他這裡正自目不暇給的當兒,那雪山鶴卻出其不意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我們走吧!”

嶽懷冰道:“賢兄妹下榻就在這裡面麼?”

雪山鶴道:“不是——”

才說到這裡,即聞得隱隱傳來一片異聲,那聲音,初聽時有點像風吹樹梢的聲音,可是仔細再一分辨,即覺出不是的。倒像是有人在吹竹為樂。

只是那種聲調大異常音,亦非宮、角、商、徵、羽中任何一門的路數,初聽在耳中,只是說不出苦澀無味,彷彿有一種消沉的氣氛壓力,緊緊地壓下來。

那群鳥兒,在聽得這陣異聲之後,紛紛鼓翅騰空而起,剎時間,已飛散一空!

緊接著那苦澀的吹竹之聲,遂即為之停止!

嶽懷冰尚還不知究裡,再看雪山鶴卻是臉色微變,似乎十分驚慌的樣子!

“走——”他匆匆拉了嶽懷冰一下。

嶽懷冰心中固是好奇,可是初次為客,亦不便打探許多,當下正要移步離開。

卻聽得一人用著濃重的鼻音“哼”了一聲道:

“小鶴子,我是怎麼關照你的,叫你日後不許打攪我的清修,不過幾個月的工夫,莫非你又忘了?”

雪山鶴神色先是一陣驚慌,遂即拉了嶽懷冰一下,道:“我們走!”

嶽懷冰心中大是驚訝,似覺出聲音來處發自石內,卻又蕩溢空中,實在令人不解得很!

可是雪山鶴神色卻顯得很緊張,回身就走!

“站住!”

依然是前次所聞的聲音,似乎較之先前的語氣,平加了幾分怒容!

“小娃子愈來愈沒有禮貌,我看你比起你那妹子都還不如!”

雪山鶴不得不停下腳來,他臉上帶著十分尷尬的表情,回過身來,道:

“都是我不好,一時高興,忘了你老人家六二坐關之禁,真是罪該萬處,尚請老人家不要見怪才好!”

聲音是那麼的苦澀,像是積壓了一個世紀般的那麼長久。

“哼哼……說得好聽!”

那人口氣老邁地道:“我看你們是一個師父一個傳授,從你爺爺開始;然後是你老子;現在又輪到了你們兄妹兩個,都是一個味兒,嘴甜,心卻比蛇更毒!”

雪山鶴大概被他這幾句話激起了怒火,臉色猝然一沉。

“老前輩。”

雪山鶴冷冷道:“禁錮你在此乃是先祖,並非在下,當年是非後輩也是不知,何必一照面就喋喋惡罵不休,這樣豈非有損你老人的尊貴?”

“尊貴?”

——聲音是異常的冷酷!

“一個被禁錮了數十年之久的人,還談得到尊貴?小王八旦,你他孃的真會損人!”

“後輩實在無心冒犯!”

“無心冒犯?說得好輕鬆!”

那人接著又道:“我問你,這群島原是在百花巒,你們兄妹兩個為什麼好好地把它們引來‘水石山’,更不該改名為‘萬鳥坪’……”

他越說越像是很激動的樣,頻頻喘息著道:

“……分明就是你老子留下的那套作風,想以萬鳥之音,破壞我將成的‘離合神功’!”

雪山鶴欠身道:“後輩個敢!”

“不敢?嘿嘿……”

那聲音繼續道:“我看你們兩個小的,比你老子更厲害。不錯,我承認你們這一手是厲害,可是我也有我的辦法,剛才你也已經見識過了,這些鳥兒,我已經有辦法對付了!”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道:“當然,你們還有更厲害的辦法;不過……話可是說到頭裡,除非你們關我一輩子,只要有一天能叫我出來,就有你們兩個小狗受的,你們走吧,免得使我嘔氣!”

雪山鶴眸子向嶽懷冰一轉,輕聲道:“走!”

剛要轉身,那聲音“咦”了一聲,道:“站住!”

二人一怔,只好站住腳步。

雪山鶴衝嶽懷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可是那暗中老人,卻似無所不知,冷笑了一聲道:“還有外人麼?”

雪山鶴道:“老前輩你實在是誤會了,哪用有什麼外人?”

“不——你休想騙得過我,小夥子,當年我可是跟你爹說好的,所禁錮我的這個地方是不容許任何外人擅入的,這麼一來,可是你們先壞的規矩!”

“老前輩……唉!你……你實在是誤會了!”

雪山鶴忖思著無法瞞得過他,只得實話說道:“只是一個受傷的朋友,我兄妹不過是基於道義關係,請他留在此養養傷罷了!”

“這就是了,你又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

“我是怕你老人家誤會罷了!”

“哼!”

那個聲音顯然是找上了嶽懷冰,道:“喂,你是幹什麼的?”

雪山鶴道:“他是——”

老人插口道:“你別打岔,我不是問你!”

嶽懷冰眼睛看向雪山鶴,雪山鶴點頭示意他說話!

於是嶽懷冰走前一步,道:“在下嶽懷冰,請教老前輩大名怎麼稱呼?”

老人嘿嘿一笑道:“老夫黑石公,你聽過這個名字麼?”

嶽懷冰怔了一下,對這個名字陌生得很。

“你當然沒聽過!”

那個叫黑石公的老人嘿嘿一笑道:“武林中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嶽……你叫嶽什麼冰來著?”

“嶽懷冰——”

“好,嶽懷冰,你試試向前走近幾步來!”

嶽懷冰看了雪山鶴一眼,雪山鶴未置可否!他就依言前進了一步!

黑石公道:“有一棵古松樹,你可曾看見!”

嶽懷冰道:“看見了!”

“走過去,注意,只要站立在樹下不動就對了!”

嶽懷冰莫名其妙地走過去,依言站立好!

雪山鶴驚道:“你老人家這是要幹什麼?”

“不關你的事!”

黑石公冷峻地道:“你以為就只你們會做好人麼?”

雪山鶴一時怒聲道:“我勸你還是安份一點兒的好,你應該知道,這多少年以來,我們兄妹兩個已經對你很不錯了。否則,你焉能過得如此舒服!”

嶽懷冰原以為黑石公定必忍受不住,說不定馬上就與雪山鶴翻臉也未可知。

可是事情竟非如此——

略為沉默之後,黑石公卻長嘆了一聲,道:

“你說得不錯,現在我是在你們控制之下,也只有聽你們的了;不過你們眼前多留一分厚道,日後我也會有一分人心。雖然說我們之間的這番仇恨,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可是我老人家始終抱著得罷手時且罷手,能容人處且容人……小夥子,凡事還是多留一番厚道的好!”

雪山鶴忿忿道:“這位嶽兄,雖與我是初交,可是為人忠厚,你休想要說服於他!”

黑石公發出了一串子沉笑之聲,卻把話題轉向嶽懷冰道:“姓岳的,你放心,我對你絕無惡意,只不過是試一試你這個人心性如何!”

說話之時,一股白濛濛的光氣,霧也似地由石內透出。初起時像是一道白色匹緞,可是隻在空中略一起伏,即化為一幢白色霧罩!

怪異的是,那白色霧罩大小正好可以容納下人,不偏不倚地正好罩在了嶽懷冰身上!

乍看起來,嶽懷冰身上就像是加上了一件白色外衣,有如一襲輕紗晨褸般的那麼飄飄然!朦朦然!

嶽懷冰登時就覺出身上一陣子冰寒之感!

這種感覺就如同他第一次與雪山鶴動手時,被對方把手中刀奪下來的感覺一樣,只是那時感覺是區域性,此刻感覺卻是全身的!

那是一種他生平從來也沒有領受過的奇妙感覺,只覺得一陣子寒冷由頂而過,直貫全身,先是有如冰鎮,四肢都為之麻木。

可是不消一刻,那種冷的感覺即逐漸地消逝!反之,身上卻起了一陣子溫適之感!

至於覆罩在他身外的那一層內色霧氣,卻也有了顯著的不同!

原先那層霧氣是白色的,可是此刻卻已轉成了粉紅色,霧帳之內的嶽懷冰頓時如沐春風,有一種薰薰然的感覺,彷彿全身骨骸,都酥酥然。

就在此一剎那,雪山鶴大叫了一聲,道:“不好——”

他身子倏地向前一探,雙手抖處,由兩掌穿出了兩蓬白色內氣,猝然突破了嶽懷冰身外的紅色霧帳,攔腰一把,已把嶽懷冰拖了出來!

石內黑石公呵呵一笑道:“小夥子你也太緊張了,我老人家豈能對一個後輩,一上來就心存不良!不信你問問他感覺怎樣?”

雪山鶴這時匆匆把嶽懷冰放卜來,問道:“嶽兄,你怎麼了?”

嶽懷冰道:“還好,只是覺得十分睏倦——”

說時,他禁不住張嘴打了一個呵欠,閒態盎然!

黑石公呵呵笑道:“嶽小弟,身上的一點內傷,我老人家已為你治好了,你大可安心去吧,只不過我們第一次見面。一上來不能不給你一點見面禮,至於是什麼禮物,以後你就知道了!”

說話問,那層粉紅色的霧帳,已自成形地凝固在樹前,黑石公話聲一落,那層霧帳遂即又轉為白色,遂即又變成了方才一般模樣的一道白色氣帶,緩緩收回巨石之內,須臾化為子虛!

雪山鶴一把拍在嶽懷冰肩上道:“我們走!”

嶽懷冰站起之後,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呵欠,身子搖晃了下,看來真像是馬上就要睡著的樣子。

雪山鶴微微一怔,遂即伸手一連在他“幽門”、“離由”、“中注”三處穴道上各拍了一掌。

這三掌甫一拍下,嶽懷冰登時精神一振!

卻聽說石內的“黑石公”呵呵笑道:

“嶽懷冰——你我已經結了緣了,記住,我老人就下榻在這個地方,你如有事找我,只須背向巨松,高呼一聲黑石公,我必會聽見!”

他說話時,口氣內流露無比欣歡,不時地喝著風笑上幾聲,聽起來又怪不是個滋味!

雪山鶴卻恨恨地道:“黑石公,我兄妹一向以禮相待,想不到你竟狡詐如此,這位嶽兄到底怎麼了,我一時也看不出來,可是你決計是騙不過我妹子的。等到她看出了什麼端倪,好便罷,否則,找可勢不與你干休!”

黑石公一笑道:“你動不動就要拿你妹子來唬嚇我,其實她又不可能奈我何——”

說到這裡,他長長地呻吟了一聲,含糊道:“好了,好了,我老人家可是要休息了——”

話聲未了,聲音已漸漸遠去,彷彿那塊大黑石峰之內關有無數小徑,四通八達,至於他究竟隱若何處,就無人知道了。

嶽懷冰正要說話,雪山鶴向前指了一下,二人遂即縱身而出——

二人縱出十數丈以外,雪山鶴才站住道:“唉!我真是一時糊塗,竟然會把他忘了!”

言下不勝唏噓!

嶽懷冰道:“這個黑石公又是什麼人呢?”

雪山鶴又嘆了一聲,道:“他的本來面目,連我也沒有見過。不過卻知道是當年大雪山上一個極為厲害的魔頭,武功之高,無與倫比!”

“可是他卻又怎麼會被……?”

“那是我祖父在世時,制服他的,自此就一直被囚在這黑石峰內,算來也已有數十年之久了!”

他雖是心直口快之人,可是在談及這件詭異的事蹟時,卻也現出一些吞吐,有點不便暢所欲言的樣子。

嶽懷冰固然是一肚子的茫然不解,卻也不便多問。

雪山鶴細看的臉色,身道:“怪事,你的傷勢真的好多了,莫非那老傢伙真的對你是一番好心?無論如何,我們回去再說!”

說完,他就帶領著嶽懷冰繞出了眼前這塊“萬鳥坪”。

嶽懷冰霍然發覺到這大雪山景緻,竟然是極盡迂迴。山裡山外層次比鄰,放目其間,但只見山嶺相靠,雲天與雪面相連處,只在一線之間!

卻有一種類似猩猩紅的矮小草樹,沿著小徑一路衍生下去,紅白相映之下,頓成奇趣!

雪山鶴在前,嶽懷冰在後,二人一路走下去約有裡許光景,遠遠看到了一排蒼松翠柏。

此處風徐,日麗、鳥語、花香——

如非親目所視,任何人也難以想象,任何人難以想象的,是在如此大雪山深處寒冷世界裡,竟然會有如此一片洞天福地!

揆諸地理,原來是一片向陽坡地,一面是萬松林立形成的天然屏障,另一面卻是層巒疊翠的層層高山。如是西來的風勢,經過這些層次的山巒,無形中一再地削弱遞減,到達這裡早已是具體而微!

有很多不適宜寒地生長的奇異花木,在這裡居然比比皆是,小鳥啁啾而過,溪水裡錦鱗游泳,看之如桃源福地,哪裡似不毛的大雪深處!

先時,嶽懷冰赴約摘星堡時,已甚感驚奇堡內的景緻,此刻見到後嶺絕景,更不禁暗自稱絕!

兩株奇形的拱松,點綴成一座圓形的拱門,拱門內卻是各色的花崗石點綴鋪就的一條長長甬道!

雪山鶴一笑道:“我們家世居這裡,已有三代之久,一切都是先人佈置。”

說話時翠鳥啁啾一聲,即見一隻碩大的綠毛鸚鵡翩躚著自空而降,正好落在了雪山鶴肩膊上。

那鸚鵡猛力地扇著雙翅高叫道:“有人來啦——有人來啦——”

雙翅乍起,如同箭矢般地直向著嶽懷冰面前飛去,一隻利喙,連同著一雙硃紅色的鋼爪,極其勁捷地向著嶽懷冰臉上抓去!

嶽懷冰驚呼一聲,右手一翻,用袖風向著那隻鸚鵡身上拂去!

不意這隻扁毛畜牲,經高人調養,平素搏嬉如常,卻也學會了一些閃逃身法,此刻見狀非但不懼,卻反而更把身子偎了過去!

只見它雙爪下處,抓住了嶽懷冰的衣袖,頭上一撮子角毛高高聳起,嘴裡連聲咭呱地大叫不已。

一旁的雪山鶴正要喝止,耳聽得一聲女子清叱之聲道:“大綠——回來——”

那隻鸚鵡來得快,去得更快!

就在這女子清叱聲中,雙翅一掉,尖鳴一聲,已撲出數十丈外——

順著這隻鸚鵡的去處,嶽懷冰只覺得眼前一亮——

原來不知何時,女主人已然現身,正是方才小別的雪山少女,只是此刻她卻先已換了一件衣裳!

一襲全白如雪的長裙,長得幾乎拖在了地面,細細可人的腰肢上,輕輕束著一道由各色不同晶石所串聯而成的七彩腰帶。腰帶一頭低低地垂下來,長可及膝,看上去像是墜著一串小小的星串。

她長髮披拂,黛眉如柳,遠遠站立,如玉樹臨風,尤其是臉上的氣質,使你覺出她異常的高貴雍容——這些感覺是不容易在一般女子身上看得出來的,尤其是在一般所謂的江湖女子臉上所能看出來的!

先時所見的那隻翠毛鸚鵡,這時正翩翩落在她纖纖玉手之上!

雪山少女帶著微微的笑靨,伸出另一隻手在調弄著它,她的那雙清波澄眸,可就注意到了漸漸走近的嶽懷冰,玉手一拂,放走了鸚鵡,自行轉身步入!

嶽懷冰不知怎地,自一見到她,內心就情不自禁地連連直跳!

他實在很想去親近她!

他想看到她!

很想跟她說幾句話!

很想……

總之,只要看見她,心裡就有說不出的舒服,然而對方與自己的感受,卻是大異其趣!

在嶽懷冰的感覺裡,總好似她對自已不大答理似的,她好像是在有意躲避著自己!

這可就是嶽懷冰腦子裡一直想不通的結。

現在的情形是,他反倒怕見到她了!

他的自尊心制止著他儘量地也不假以對方詞色,這種心理真是相當的矛盾……

當他乍然看見她的時候,他以為她必然會過來與自己寒暄一番的,可是事實上卻沒有。

甚至於連一點點起碼的歡迎樣子也沒有!

她轉身進去——

他呆若木雞——

雪山鶴一笑道:“剛才那個就是我妹妹,你見過吧!”

嶽懷冰點點頭道:“見……過,見過了!”

“她很漂亮!”

做哥哥的說:“但是很驕傲,她誰都看不起——”

他的聲音忽然放小聲,眉毛微微揚起笑道:“你看見沒有,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看見了……”嶽懷冰臉上不知道怎麼變得訕訕的,而且也不大明白,何以雪山鶴要為自己說這些!

雪山鶴英秀拔俗,顯然是沒有世俗間奸詐與心狠。

“那件衣服,我很喜歡,可是她很少穿……”

嶽懷冰苦笑了一下,實在也不知道該回答他什麼才好!

摸了一下頭髮,雪山鶴微微笑道:“今天實在有點怪,她怎麼好好地打扮起來了!”

“令妹麗質天生,就是不打扮,也是無人能及!”

“這倒是實話!”

雪山鶴道:“摘星堡沈家的那個姑娘,你可見過了?”

嶽懷冰默默地點點頭。

他想到了沈雁容,腦子裡浮上了淡淡的一層傷感,因為就道義方面來說,自己對於這個女孩子顯然是有些虧欠!

他呆呆無神地在思索著。

雪山鶴已移步前行。

四周環繞著是淡若輕煙的雲海,人行其間,有點步履青冥之感!

那條花崗石的道路,約有裡許長短,道路的盡頭是一座用黃色岩石搭建的石舍!

實在難以想象,僅僅兩個人就住在這麼大的地方。

嶽懷冰腦子裡方自起了這個念頭,即見石舍前的山藤花架下步出了一個亂髮蓬蓬、赤紅臉膛、生著滿臉繞回花白鬍須的矮小壯叟來!

嶽懷冰本能地站住了腳步。

雪山鶴一笑道:“這是我家一個老管家,蒼須奴!”

“蒼須奴”這個名字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卑下一點了,然而這個人顯然具有非常的身手!

就在嶽懷冰的眼睛方一接觸到他時候,這個人已經來到了二人面前。

他先向著雪山鶴招呼了一聲:“少主——”遂道:“小姐有請!”

雪山鶴點點頭,手指嶽懷冰道:“這是我們一個新客人,你是……”

蒼須奴合十拱手道:“小姐一切早已關照過了,老奴自會接待!”

說到這裡,手勢向一旁引伸道:“嶽相公請!”

“不敢當!”嶽懷冰欠了一下身子,遂即同著蒼須奴轉向右側一條岔徑。

雪山鶴道:“嶽兄你先休息一下,等一會兒我再來看你!”

說罷身形略閃,已如箭矢般地投身入石舍之內。

那蒼須奴只管踽踽前行,卻連背後的嶽懷冰也不看上一眼!

他臃腫的背影,略略聳起的雙肩,再加上身上那襲前長後短的醬色大褂子,看起來實在是不怎麼顯眼!

令岳懷冰感到驚訝的是他的腳程竟然是如此的快,一雙山草所結的多耳麻鞋,往往只憑著足尖一點之力,身子已順推而前。

嶽懷冰同時注意到他的步法,常常三四步之後,足尖才找一下地面,這類身手簡直是駭人聽聞已極,無異的又是一名武林中罕見的極流高手。

對方雖說是“老奴”的身份,可是在嶽懷冰眼睛裡,卻斷不敢以老奴視之,相反的,對於他這種卓然的內家身手“肅然起敬”!

蒼須奴帶著他一直來到了一座貝殼門前,只見石門上懸著一塊抹以翠綠的精緻匾額,上書“冷香閣”三個篆書!

沒有門,卻垂掛著一種貝殼穿串成的簾子,清風過處,發出了一陣悅耳的和諧音階之聲。

原來這裡已許久沒人住過了。

房子的格式,一如旁邊的那座黃色大石屋,看上去雖是各立院牆,其實這“冷香閣”與主屋之間卻通著一道黃色迴廊!

這道廊子太美了。

美得令人有出塵之感!

細小的牽牛花,密密麻麻地爬上去,卻垂著紅、黃兩種顏色的小花蕊——幾隻紅嘴紅爪的“山娘”鳥,正在廊子上飛躍著,有的展翅待飛,有的是金鉤倒掛,有的在和風下剔著翎子!

蒼須奴帶著嶽懷冰進了園子,即見他直接走向正屋——

那是一座矮簷的古雅建築,入門處卻砌立著紅、黑、白、黃四根方形的玉柱。

這四根柱子分託著這所廳房的正門正前方——夕陽下閃發著四色霞光,那黑、白、紅、黃四根寶光集結之處,正是屋前的丹墀玄關,看上去不覺刺眼,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泰感覺,彷彿你所看到的,是一道經天的長虹!

蒼須奴仍然是一言不發,一直走上了玄關!

怪異的是,那房屋並無門戶可以開啟,看上去竟是光滑平整的一方玉石牆面。如果走近一點,倒還可以清晰地看出來,有一方形的門縫。

蒼須奴這時才回過身道:“這冷香閣已有幾十年沒住過人了,昔日還是老主人在時,他自己讀書賞花閒暇時住的!”

“是是……”

嶽懷冰道:“小可初蒙接待,不識這裡的規矩,老前輩請多多指教!”

蒼須奴把垂了的頭抬起來,打量著他,道:“相公不必客氣,老前輩之名擔當不起,只管徑呼老奴的名字就是!”

“後輩不敢!”

蒼須奴上下又打量了他幾眼,這才由身上拿出了一塊紅色的方玉,看上去約莫有硯臺蓋子那般大小!

那黃玉的門壁上,正好有一塊四方形的空隙,看上去大小恰如蒼須奴手上的那方紅玉。

就見蒼須奴把手上那塊方形的紅玉,向著那方形空裡一塞,“鏘”然脆響一聲,門內似有一股極強的吸力,一下子就把那塊紅玉方塊吸了進去,緊接著那扇玉石大門可就在一片短短細聲中冉冉地啟了開來。

蒼須奴隨手拉下了那塊用以啟開屋門的玉鎖,紅玉之上尚還串聯著一根銀色的鏈子。

他隨即把這塊玉鎖遞與嶽懷冰道:

“這扇門是利用開磁的相排之力開啟的,一旦遺失了這塊玉鑰,可就進不去了,相公請好生收著!”

嶽懷冰接過稱了聲謝!

蒼須奴彎身待去之際,忽聽得一聲嘹亮的馬嘶之聲,嶽懷冰登時心中一驚。

因為他已聽出來.正是自己那匹心愛的“伊犁馬”,怎麼也難以想象來到了這裡。

蒼須奴本已待去,這時聞聲,才似忽然想起來,道:

“啊!對了,相公的馬今晨已由老奴尋回,現正在後院槽裡豢養著,倒是一匹好馬,只可惜萬松坪地方酷寒,這畜牲四個蹄子上都生了凍筋——”

嶽懷冰對於這匹馬一向是關愛倍至,聞言後不由眉頭皺了一下。

蒼須奴道:“相公大可放心,過去老主人養了幾匹好馬,這種情形常有的,老奴得空時只消為它活活血脈,剔掉些凍筋也就好了!”

嶽懷冰道了謝,誠邀蒼須奴入內,後者本不欲入,可是禁不住嶽懷冰一直堅邀,也就不再堅持,遂即步入。

房間裡光線極好,四面都開有天窗,天窗是繞著圈子開的,是以看去光度甚佳。

進門正廳處設有一方玉圓桌,七八個同色石鼓,看上去都光華燦然,純系天成。

就在這正廳左右附近,各有出道,大概有三五間石室,方圓不一,只是格式極其美觀!

蒼須奴指向一間石室道:“這一間是當年老主人的住處,嶽相公如不習慣,可以隨便住哪一間都可以的!”

嶽懷冰又告了謝,遂即默默坐下。

蒼須奴道:“相公為近百年來,這‘冷魂谷’唯一的外客,少主人兄妹破格垂青,看來的確是緣分不輕,山居無聊,可以隨處走走。少主人棋術甚高,空時手談一番,也無不可——”

“至於一日三餐,自有老奴按時送到——”

他頓了一下又道:“當然,如相公不介意,就與主人兄妹共進也是一樣!”

嶽懷冰一笑道:“主人兄妹世外高人,雖非出入青冥劍仙之流,看來已相去不遠,只怕早已研習神仙辟穀之術了吧!”

蒼須奴微微點頭道:“這一點倒也不假,就劍論術,我家小姐已有七分的火候,早已可以不食人間煙火,只是……”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吟哦著未曾敢道出……

嶽懷冰急於一聽下文,脫口道:“只是怎麼?”

“只是——”

蒼須奴展動著垂眉道:“只是老主人卻說她塵劫未了,須來生方可成得正果!”

這番話說得太玄了

嶽懷冰想也想不懂,問也無法問!不過這道家修仙之事,在他來說,亦非全然無知,只是乍聽起來,總還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麼說,雪鶴兄亦有此成就了?”

蒼須奴搖搖頭,微微一笑道:

“少主人天質聰穎,但是貪玩心切,這些年雖有了很多長進,但是按照老主人去世前的遺示,往後的魔難還多得很!”

嶽懷冰道:“老前輩,你在這裡很久了?”

蒼須奴微微點頭道:“老奴是隨同第一代老主人夫婦來的!”

“啊——那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很久,很久了!”

1/2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