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了家裡面,蕭曼還沒有從剛才混亂中回過神來。一直到了秦朗開始喊她吃飯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的地方。她有些慌亂的從沙發上起身,然後進了廚房去洗手。秦朗還在一邊盛飯,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小聲的說:“秦朗,那個錢,我會還你的,我會快點回到沃爾曼大陸的,我身上還有些東西,兌換了金幣,我就還給你。”
秦朗只是微微的一愣,隨後他並不意外的笑了起來:“別說那麼多,我們還是先吃飯好了。”
這個話,既沒有認同蕭曼的意思也沒有否認她的意思,這讓她心裡不免有些忐忑起來。
站在廚房裡的她十分的侷促,看見秦朗端著飯出去了,連忙也拿了筷子跟了出去。
她坐了下來,看著秦朗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秦朗卻搖頭:“吃飯就好好吃飯,別的就不要說了,好像你昨天也沒有好好吃飯,如果今天不好好吃飯,那麼就什麼都不要跟我說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麼如果蕭曼再堅持下去說些有的沒有的,就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了,於是,她只能無奈的笑了笑,低頭開始吃飯。
這頓飯吃得蕭曼心裡可是夠憋屈的,她想說的不能說,還得不停的吃飯,弄得她難受得極了。好不容易吃完了,她連忙站起來,搶著收拾碗,又去洗碗,好像這是一件天上掉金子的事情,現在不做的,一會就會被人搶著做去了。
秦朗只是靠在廚房的門口看著蕭曼那瘦小的身影,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並不是不知道蕭曼在想什麼,只是,他不想讓蕭曼說出來而已,因為這樣的話說出來,他覺得自己受傷了,他覺得自己捧出來的一顆火熱的心就被人這樣澆了冷水。只是,這樣話又不可能永遠這樣憋在心裡,於是,想了很久,他最後還是決定自己開口。
只是他沒有想到,蕭曼其實比他的心裡還著急,她其實從吃飯的時候就不停在心裡演練她要怎麼開口跟秦朗講今天的事情,一直到現在,洗了那麼多碗以後,她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了。
“秦朗……”
“蕭曼……”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他們的目光在冬夜寂寞的冰冷中相碰,然後就這樣膠在一起。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又愣在了那裡。
秦朗笑了笑:“你先說吧。”
“不不,還是你先說吧。”俗話說,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現在她才剛剛得到了秦朗這麼多的幫助,怎麼可能在這點小事上還跟秦朗爭呢?既然他有話,那就理所當然的要讓秦朗先說,於是她連忙搖頭。
“不用,還是你先說吧,不就是說個話嗎?誰先說不是正常的嗎?再說,歷來不是都是女士優先嗎?我秦朗這麼紳士的男人,怎麼還會跟你爭開口的時機嗎?”秦朗像是開玩笑的說著。其實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當然知道蕭曼要說的是什麼,如果這個話題是蕭曼說出來的話,他倒是有足夠的把握說服她,要是由自己開口的話,他就被動了,可能他和蕭曼原本剛剛緩和的關係又要變得遙遠而無法靠近了。
對於秦朗來說,當然是由蕭曼開口才好的。
既然他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蕭曼也不好繼續再堅持下去了。她看了看秦朗的眼睛,張了張嘴,可是卻發現這樣面對他,她實在是說不出話來。於是她轉過身,裝作一邊洗碗,一邊慢慢的說:“秦朗,今天的事情我要謝謝你,真的,非常認真的謝謝你。”
“謝我?”秦朗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好像是在應付一個特別陌生的人的對話,這樣的語氣讓蕭曼的心微微疼了起來。“謝我什麼?我並不覺得我做了什麼特別的需要你感謝的事情。”
秦朗的話就好像打土撥鼠的那個錘子,而蕭曼的話就是土撥鼠,她才這麼剛剛一探頭,就被秦朗打得暈頭轉向,讓她半天都不知道、也不敢繼續說下面的話。又磨蹭了一會,蕭曼才又開口說著,她知道,今天的這個話要是拖得時間越長的話,只怕是秦朗會越發的不接受她的想法了,要是那樣的話,到底要讓她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男人呢?
“嗯,是的,非常謝謝你,也許你覺得你今天做得事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感謝,可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說話,要不是你今天的那二十萬,要不是你今天做的一切,我想,對於蕭鏡他們一家人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應付的。”蕭曼緩緩的關上了水,將所有的碗和盤子都放進一個利水的籃子裡,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秦朗認真的說。
秦朗只是靜靜的看著蕭曼,似乎在思考什麼,他並沒有馬上開口迴應蕭曼的話。
這樣的情景讓蕭曼有些尷尬,她以為秦朗不管說什麼都會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贊同也好,不贊同也好,總之會說點什麼。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過秦朗會這樣什麼都不說。沒有辦法,這樣的情況已經夠尷尬了,她不能讓現在更加尷尬,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又開始說起來:“你的那二十萬,我一定會盡快的還給你的,雖然我現在身上只有兩萬塊錢,可是,我想,我在遊戲裡還有不少的寶石,只要能快點回到大陸,我就能兌換金幣成錢,就能還給你了,你不要擔心,我一定會還給的。要不這樣好了,我寫一張借條給你……”
“蕭曼……”就在蕭曼還在喋堞不休的講著那些傷害秦朗的自尊的話的時候,秦朗終於忍不住了,他輕輕的開口,打斷了,蕭曼的話。
蕭曼雖然一直在自顧自的說話,可是,卻還是時時刻刻的注意著秦朗的反應的。他一開口說話,她立刻就閉上了嘴巴,靜靜的看著秦朗,等待著他接下去的話。
“我拿給你爸爸二十萬並不是要讓你感謝,或者寫借條的。”秦朗緩緩的,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
蕭曼不敢說話,就在這樣靠在水池的邊上,不停的揪著腰上的圍裙,十分拘謹的樣子。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管閒事的人,從一開始,到我死的那天,大概都是這樣的。很多人說我是自私的,甚至說我是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我想他們並沒有說錯,我確實是一直都活在自己的這個世界裡。所以,我不會為了什麼人去做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做的事情都是因為我願意。”
蕭曼的心越發的不安起來,她低下了頭,揪扯圍裙的動作越發的急促起來。
秦朗看著蕭曼的動作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他有什麼好埋怨的呢。他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蕭曼就是這樣一個不肯妥協的人了嗎?她從來都是這樣不願意欠下任何人情的人嗎?
只是,當他知道自己努力了這麼多,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在她的眼中還是和別人沒有太多的區別的時候,他的心中總是有一種深深的失落。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可是……
他苦苦的笑了笑,走到了蕭曼的身邊,蹲了下去,握著她的手微微的嘆息道:“蕭曼,你還真不是普通的不可愛。”
蕭曼的手指緊了緊,咬著嘴脣:“我……”
“大方的接受別人的好意對於你就這麼難嗎?而且,而且,我並不要你的感謝。”秦朗靜靜的看著蕭曼,慢慢的說:“我從頭到尾,就只是因為你是你,才這麼做的。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嗎?”
“你今天說的那些……”
“我今天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我不是想為你解圍,不是看你受欺負才這麼做,而是,真的是從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秦朗微笑:“我真的是不想你受欺負,我不想在你的生命中有了我以後還要這樣受欺負。”
“秦朗……”
“不要說了,蕭曼,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一定要跟你去見你父親嗎?不是為了看他的病,只是,因為他是你父親,而我要求他……”秦朗看著蕭曼微微的笑了起來。
“求他什麼?”蕭曼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來,秦朗,秦朗他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求他,將他的那個從來都不曾在意,從來都不曾關心的女兒嫁給我。”
蕭曼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她只覺得有什麼火熱的東西浮了起來,然後沾在了她的臉上。
“如果,他覺得那個女兒只是一個累贅,只是一個多餘的話,那麼請他將那個女兒嫁給我,因為對於我來說,那個多餘的、累贅的女兒卻是我最想擁有一輩子的寶貝。”
“秦朗……”
秦朗站了起來,捂住了蕭曼的的嘴角,輕輕的微笑:“嫁給我。”
“我……”蕭曼覺得什麼東西亂了,她不知道該什麼回答,因為她所有的話,所有的一切都被含進了一片溫暖而柔軟之中,融入骨血。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