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河邊,靜靜地看著河水流淌,12月的寒風如刀,吹在臉上,猶如刀割,好痛!
但是一切都沒有我的心痛!
我不斷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淚眼朦朧地看著河流。
我知道自己是鑽進了牛角尖,但是我卻不知道應該怎樣出來,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但是我卻不知道怎樣去做。
河裡的一個閃亮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身體微微前傾,想要看一個明白,一個人猛得衝了出來,一把抓住我。
“你才多大啊,你就想要自殺?你就知道逃避嗎?你就沒有想過你死了,你父母怎麼辦?你的家人怎麼辦?你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麼解決不了嗎?……”
在我完全沒有回過神來的情況下,一個青年男子對著我大吼。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自殺!
“你什麼?對不起就夠了,你就這麼自私,你就一點都不為你的父母著想,你……”看起來他似乎很生氣。
“我……”不是自殺!
“你什麼?看你這麼小的年紀,居然想去自殺,是不是成績不好想不開,要不就是因為男朋友,我說你們啊,小小年紀,……”外表看起來酷酷的男子結果居然如此……嘮叨!
“我……”
“不要想不開了,你還年青,你……”
“我不是自殺!”被打斷了三次,忍無可忍,我大吼了出來!
“你,什麼?你不是自殺?那你……”對方終於聽進去了我說的話,真是不容易啊!
“都跟你說了我不是自殺了,你吼什麼?”不知怎麼回事,我竟然對著一個陌生的男子狂吼,似乎要將自己憋在心裡的委屈和怒火都發洩出來。而隨著我的吼叫,心裡憋悶的感覺奇異地輕鬆了不少,似乎找到什麼缺口傾洩了出去,心情奇蹟地好了很多。
“我,我都看了你一個多小時了,你站在河邊對著河水都哭了一個多小時,你想幹什麼。”陌生的男子似乎微微一怔,但馬上想起了什麼,堅持他的觀點,始終認為我是自殺的人。
“我沒有想要自殺,我怎麼可能會自殺,我……”我開口解釋,但馬上又想我為何要對你一個陌生人解釋,你只憑你的主觀想法就認定我自殺,和那些憑自己的想法冤枉我的人有什麼兩樣?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他,恨恨地流著眼淚。
“開菲!”一聲滿含驚恐和欣喜的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一輛奧拓停在我的面前,哥哥從副駕駛的座位上跳了下來,微紅的雙眼,滿面的塵埃,神情非常緊張,看著我的表情,似怒似喜。走近我的身旁,一把摟住了我,強硬的雙臂將我緊緊地圈在他的胸口,不斷起伏的胸膛充分說明了他的激動。
“你跑哪去了,我們找了你兩個多小時,你知不知道?”哥哥帶著顫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晚飯你沒有回來吃,又沒有誰知道你去哪裡了,只有樂樂說上午和你聊過,說你們吵架了。”
“我問了樂樂,你們吵了什麼,樂樂說,你說的‘只要你不在就可以了!’這是什麼意思?你要嚇死我啊?”哥哥帶著怒火的聲音響了起來,但是那不斷顫抖的手臂充分說明了他的恐懼。
怕我出事嗎?
哥哥一把拉開我,直視著我的眼睛狠狠地說,“我警告你,林開菲,你想幹什麼都可以,但是你要敢給我出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知道!”剛剛停止的淚水又往下流了。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一直被我們忽略的陌生男子似乎在一旁不願沉默,開口打斷我們。
“我是她哥哥,你是?”哥哥將我摟在他的胸前,任我撲在他的胸口哭泣。
“哦,你是她哥哥啊,我說你啊,你妹妹一定受了什麼委屈,今天下午一個人在河邊哭了一個多小時,還想自殺……”
“我沒有……”我在哥哥的懷裡悶悶地說。
“你給我閉嘴!請繼續。”哥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委屈地閉上了嘴,從哥哥越來越緊的手臂,我知道哥哥生氣了,而且這次似乎不會輕易消除怒火。
聽了陌生男子添油加醋的說話,哥哥已經臉色鐵青,手上青筋暴突,咬著牙向對方道了謝,哥哥一把扯著我坐上了汽車,將我緊緊地摟在他的胸前,固定住以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但是未知的情況讓我不敢亂動,小心翼翼地看著哥哥。
“你晚上沒有回來吃飯,又沒有人知道你去哪裡了,電話又不帶,樂樂急得直哭,說你今天中午一直在房間裡哭,說他說了一些傷了你的話……”
我沉默地低著頭,靠著哥哥。
“我讓樂樂給我說了你們今天中午到底說了什麼,樂樂給我說了,家裡人怕你出事,全部出來找你了……”
我有點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哥哥,希望他能告訴我這是開玩笑。
哥哥看著我的樣子,有點幸災樂禍地說著,“想想怎麼安撫家裡人吧,三姨和姨父,小姨和姨父,還有我爸媽都出來找你了。”
我苦惱著皺著自己的眉頭,事情鬧得不是這樣大吧,我不過是忘了回家的時間而已啊!
“回去自己說清楚,這個星期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反常?”
原來如此,如果不是我這個星期的反常,或許即使忘了回家時間,也不會讓人覺得會怎麼樣,可惜啊……
世事難料!
我只能這樣說!
心裡煩惱著回去應該怎樣和父母說!
*
將所有的事情,我的煩惱,我的委屈,我的傷心,我的悲哀都告訴了媽媽,我沒有一絲的隱藏,只是淡淡地傾訴,因為我知道,在母親面前我可以不用任何的隱藏,而母親絕對不會有任何害我的念頭。
或許只是想要找一個傾訴的物件吧!
將心中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以後,心中的煩惱也漸漸消除了,而該如何去做,自己心中也有了雛形,不過是一個煉心的過程。
就像我以前曾說過,在前世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平凡的大學生,雖然較之平凡人在學業上稍微優秀一點,但實際上我不過是再普通的一個人,沒有坎坷的經歷,沒有大起大伏的生活狀態,自然沒有那種經歷萬千沉浮之後的穩重心態,所以現在才會有如此波動的情緒。
不過好在,雖然沒有足夠經歷,但是兩世的見識能夠讓我很好地尋求一種解決地辦法,同樣可以去解決問題,我要做的僅僅是用心去體驗一次將腦海中曾經千百次模擬的處事方式實際實施一次即可。
到川大和自己的古文老師面對面地交談了一次,從我開始學習古文的動機開始,我的努力,我的歡樂,一直到我聽到老師評價的那種悲傷,我想要讓老師知道,他對我的評價是錯的!
雖然老師很有學問,雖然老師很有才能,但是並不表示老師所做的一切評價都是對的,至少沒有誰比我更瞭解我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老師喜歡做事專心致志的人,但是對開菲來說,學習古文詩詞並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我也無法像老師一樣將他們放在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位,我學習它們只是因為我想要學習。”
“在開菲心中,還有很多其他必須要做的事,所以學生難免會給老師留下不定心的印象,但是請老師相信,老師對某一學問的專一和精心都是學生深為欽佩的,而且學生對於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位事業也是絕對的專一。”我向老師雙手遞上一杯茶,靜靜地回答。
老師接過我的茶,用著挑剔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我究竟有沒有說謊,半響,老師輕輕嘆一口氣,“要是開菲能夠把你那些吟詠風雅的心思用在文學上,那該多好!”
看來老師基本上已經接受了我的解釋,知道我不可能把古文詩詞當作我生命中的唯一。
“謝謝老師!”謝謝你的理解!
不過,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開菲,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才,可惜……”老師搖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最近的《中國青年報》你可以看一下,有一些關於你的文章。”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那些文章我都看過,而且有兩篇正是我用筆名所寫。
“持身不可太皎潔,一切侮辱垢穢,要茹納些;與人不可太分明,一切善惡賢愚,要包容得。(做人不可太過分潔身自好,所有的那些令人討厭的毀謗、中傷,適當要能容忍;與人交往不能界限過於分明,所有那些善良、惡毒、賢能、愚蠢的人,都應學會與其應酬。)”
“是,開菲受教!”
謝謝老師,以前的那些心裡些許的委屈經過今天的交談也已經煙消雲散了。
可能就是因為你是我重視的人,所以我才分外不能忍受你對我的那些評價,而我的反應才會如此之大吧!
其他的請你放心,我不會把其他人的太多言語放在心上,不是自己重視的人說的話是傷害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