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史海微讕卷一 上下求索 四 史海微讕1“讓我去保鏢?”李丘平驚訝地道。
“不是讓你保鏢,是讓你代爹我去外邊耍耍。”
李勝賓神情鎮定。
回到家才剛兩天,丘平可不想就出遠門。
何況自從上次和師父試劍後,丘平對自己的武功已經有了很大的信心,回到家後又和父親對練了一番,父親又指點了混元功如何融入劍法和其他武功的要訣。
現在的丘平雖然還沒有把混元功練到第七重,但是氣與劍和,短短的兩天中所習武功就達到了融會貫通。
就算再與師父交手,丘平也自信不會再象上次那般狼狽了。
有了信心後,丘平也幻想過行走江湖的情況,總之是高來高去,行俠仗義,廣交高手,斷沒想過要和父親一樣走鏢。
直到現在丘平仍然不明白父親為何要一直做著保鏢這一行。
以父親的武功見識,若只是為了養家餬口,那猶有許多更好的路子。
這還不算母親出身江湖第一世家的這層關係。
李勝賓接著道:“這次收貨家是在姑蘇,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你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帶你去過一趟四川就再沒離開過這湖湘之地。
這次也不是什麼重鏢,局裡打算派兩個鏢頭四五個鏢師,也輪不上你出手,你就是代替父親應個景,順便去那可比天堂之地玩玩,聽說那蘇杭胭脂水粉之物也好過我衡州甚多,你可帶回一些給你娘用。”
唐萍本來不同意讓丘平這就離開,聽到這裡不由啐道:“老沒正經,這把年紀了還使的什麼胭脂水粉,沒的讓孩子人笑話。”
李勝賓乃做驚訝狀“什麼叫這把年紀了?昨天老文還和我贊你來著,說是弟妹平常都吃的什麼啊!怎麼好象是越活越年輕了,尤其是那眼睛,亮得能點燃空氣了,趕明兒個讓我那老婆子也來和弟妹取取經。”
李勝賓學著文治的語調,狀極搞怪。
“你們男人真是........”唐萍自幼修煉暗器,眼光銳利,本就是心中得意之事。
丈夫所言極是合心意,女人再強了也沒有不喜歡被人誇的,尤其是誇自己的容貌偏又能切中要點。
只是兒子在旁,唐萍雖然心中歡喜,卻也有些不好意思。
“丘平你看你娘象多大年紀?我看別人最多以為二十出頭!”“爹你什麼眼神,我看娘頂多十八,我和娘走出去人家一定以為我們是姐弟倆!”丘平豈是不懂湊趣之人,聽得老爹存心討好,也便幫上一口。
唐萍終於受不了父子二人調侃,丟下一句“兩個人沒正經鬼扯!我去做飯了。”
便既匆匆離去。
李勝賓便在身後叫道:“我帶兒子去局裡,遲點回來吃。”
三湘鏢局,丘平看著眼前的大箱子皺眉問道:“這就是壓保的貨嗎?是什麼東西?”李勝賓和文治對視了一眼道:“先別管它是什麼東西,這次任務的詳情為父先交代你一下,路線和其他瑣事你都不用管,記著一點,路上如果有劫鏢的,不用動手隨便他拿。
你的任務就是走到地頭,如果鏢被劫了,就和主人說被劫了,說完就走。
如果沒有人劫鏢,那就送給主人,他們如果客氣要招待於你,你就只管笑納。”
“完了?”“完了。”
丘平心中暗道:“莫非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拿我當恍子了?真正的鏢貨自有高人護送?哼!再若多言怕要讓父親小瞧了!”於是正而八經的道:“這個任務想來兒子能夠勝任。”
丘平也給他來玩個高深莫測。
果然,文治見丘平絲毫沒有預料中的反應又答得古怪,不由一臉詫異。
丘平偷眼看去,心中暗笑,“要交代你自會交代,不交代我就按你們所說的走上一趟又如何!何況這麼長的路又有那麼多鏢局的人陪同,不信自己就摸不出些真料。”
“甚好,那就這麼定了,等會回家吃飯,下午就出發。”
看著父親略有得意的神情,丘平隱約覺得自己可能上當了。
知子莫若父,說不定父親就是了解自己的性格,所以故意擺出了一個荒誕的局讓自己進,而且還知道自己不會尋根問底。
看來自己還是很嫩啊!唐萍早讓李勝賓哄得七葷八素,丘平就這樣帶著個莫名其妙的任務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江湖之旅。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三湘鏢局走鏢了啊!”趟子手喊得囂張,彷彿挑戰一般。
早已出了衡州地界了,隨行的兩位鏢頭一姓董一姓周,都是隨文治和李勝賓開創局面的老功臣。
“董叔,趟子手喊得是不是有點兒,那個囂張了?”丘平本不欲管這些事,看到趟子手喊得完全是一副生怕沒有人劫鏢的勁兒,想必定是鏢局裡的指使,那麼這兩位跟來的鏢頭說不定知道些底細。
丘平可不想做個眾人皆清我獨蒙的傻瓜。
“總鏢頭沒和你說嗎?咱們這趟走的是可有可無鏢,丟了不要緊,早丟早回家!不知道二位總鏢頭弄得什麼名堂,咱們三湘鏢局可還從未失過鏢呢,這不是砸了招牌麼!”這董鏢頭長得五大三粗,雖然是地道的湖南人卻有北方漢子的爽氣。
“老董禁聲,十幾二十年了,你什麼時候看到兩位當家的出過錯,你以為兩位當家的不怕砸招牌啊,這麼做必有深意,咱們只管做好份內的事就行了。”
這周鏢頭明顯要精明一些。
接著又道:“李家公子,我們知道你是衡山弟子,但是江湖上的勾當險惡著呢!武功好也不一定就能保著沒事,這趟鏢既然當家的是這麼吩咐的,咱們求個平安也就是了。
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嗯,我聽二位叔父的。”
丘平隨口應道。
果然是老江湖,說話都拐彎抹角的。
走了好些天了,不知道是三湘鏢局確實有震攝力還是一行人運氣太好,行人遇到不少卻楞是沒碰到打劫的。
似乎是等強盜等得不耐煩了,接下來趟子手喊得話可就有點樂了。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三湘鏢局走鏢了啊!要劫鏢的趁早啊!實箱子過了,可就空箱子回了啊!”路人盡皆側目。
每到一處險峻之地,鏢隊都要停下休息。
那意思是惟恐強盜兄弟有事不在家,等等無妨!一路平安!眼見就進入江蘇地界了,趟子手也懶得喊了!這一天鏢隊照例在一處小峽谷休息,強盜來了。
只見谷口湧出十數人,衣衫襤褸。
一人手持雁翎刀越眾而出喝道:“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載..........‘丘平精神一振,睜眼看去。
只見此人三十左右,鬍子邋傪,身上除了那把雁翎刀再沒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
趟子手懶洋洋地靠著一塊大山石坐著,等他念完了便把手往鏢車上的大木箱一指,便不再理他。
那人心中嘀咕,卻慢慢朝這邊行來。
眾人都不動,看他如何行事。
那大木箱封著一張紙條,上書鏢銀二字,乃是李勝賓的行草。
這強盜頭子見眾人不語,即道:“弱水三千,我取一瓢飲,這口箱子裡的東西我也不拿完了,就我一個人拿,拿多少是多少。”
於是撕去封條開啟木箱,眾人仍是不動。
強盜頭子開啟木箱後一呆。
丘平看去,只見大木箱中裝著一個略小的鐵箱。
強盜頭子心頭火起,用力一推,大木箱應聲而倒。
強盜頭子拽出鐵箱,只見上面也貼了張封條一樣的字型,上書兩字,歡迎。
強盜頭子一不做二不休,就又扯去封條,劈開箱鎖,開啟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隻鐵箱,這次仍然有條有字,又是兩個行草:取走。
強盜頭子口中喃喃:“鏢銀歡迎取走,奶奶的,耍你大爺嗎!”眾人皆感好笑,卻很默契的無人出聲。
就著樣一個箱子套一個箱子,那強盜頭子越開越怒。
開到第五個箱子時,強盜頭子忽然噫了一聲。
“這是三湘鏢局保的鏢,李總鏢頭可在麼?”那第四個鐵箱上的封條上寫的是李勝二字,第五個鐵箱上的是賓上二字。
合起來是:鏢銀歡迎取走,李勝賓上。
“李總鏢頭不在這裡,他的公子倒是在此,你認得李總鏢頭嗎?”周鏢頭見其似無惡意,便答了一句。
“不知道哪位是公子,可否見上一面?”“我就是。”
丘平見其言神情真切,倒不便拒人與千里之外。
“公子請稍等。”
強盜頭子對著帶來的人群喊道:“大山,去把我的包裹拿來,就是衣櫃裡那個。
快!”轉頭對丘平道:“我原來是山中獵戶,叫武奎。
只因與當地官府衝突,官老爺誣陷我偷獵了他家養的豹子,把我下到大獄。
後來發配充軍,路上遇到了李總鏢頭,李總鏢頭見我可憐,半夜裡把我搶了出來。
後來我跟了李總鏢頭大半年,直到李總鏢頭成親,那時李總鏢頭正好在外忙亂,又要陪唐家小姐行走江湖,一直就沒有回鏢局所以武奎也不認識各位大哥,武奎無禮請各位大哥莫怪。”
說罷向董週二人行禮,董週二人急忙回了一禮。
武奎接著又道:“武奎蒙李總鏢頭看得起,便教了一點武藝,別時李總鏢頭曾有言,若如意,便自過活,若不如意李府隨時歡迎。
別後不久武某來到此處一個村落,認識了大山他孃親,日子便也過下來了。
哪知道天下官府一般黑,有一次此處縣令要霸佔村中一個姑娘,姑娘抵死不從,被惱羞成怒的縣令害死了,其父母不服要去打官司,不想不但沒有討回公道反而又被縣令串通知府連這姑娘的父母也害死了。
村裡人知道我會些武藝,於是推舉我當頭,大家殺了喪盡天良的縣令。
後來官府知道了,派了許多當兵的來剿。
為了不讓大夥白白送死,我就帶領大家到了這山裡,真的做了強盜了。
“爹,包裹。”
大山遞過包裹,那大山十三四歲,面板黝黑,雖然稚氣未脫,卻長得虎背熊腰。
武奎開啟包裹取出一塊獸皮狀物道:“很多年沒有見到李總鏢頭了,這是我前年打的一隻怪鱷的皮,已經硝制好了的,聽說鱷皮做的靴子很好,李總鏢頭長年奔波,就請公子將這塊鱷皮帶給李總鏢頭做雙好鞋。
武奎別無長物,這塊鱷皮是我親自獵的怪鱷,親手硝制好的,絕不是當強盜搶的,公子但請放心。”
丘平接過包裹道:“武叔心意,丘平定當帶到。
武叔何不洗手不幹,現在的李府同樣歡迎您。”
武奎苦笑:“你看看他們,這就是原來那個村子裡所有的壯年男子了,家裡還有女人老幼,我若去了,讓他們如何是好!”丘平心重感動,轉念又道:“大山是您的兒子嗎?”武奎聞言知意,答道“這孩子在山裡出世,名字就叫武山,公子若是願意把他帶走,武奎終生感念!”“好,武山就暫時和我走吧,等我辦完事回去和爹爹說說你的事,相信爹爹自有辦法。”
武奎大喜,牽著武山到一旁叮囑。
丘平要留些銀兩給武奎,武奎堅決不受。
丘平無奈,只好帶著武山便又起程了。
終於碰上了強盜,可沒想到最終還是沒失鏢,反而多出一個人來。
武山生性木衲,丘平問一句就答一句,說來說去就說到武功上來了。
武山底子不錯,天生力大,就是內功基礎太差。
丘平於是從他的角度考慮看看有沒有合適武山修煉的方法,一路上邊問邊試,倒是也不覺無聊了。
丘平長噓一口氣,終於從混元功中變化了一路修煉基礎的法門讓武山學了。
丘平不是胡來,讓武山學混元功一來門規不允許,二來其多半學不會。
而這一種修煉方法是丘平根據混元功變化而來,和一般內功不同,是由經脈修至丹田,以動而練,可以說已經和混元功沒有關係了。
對它的安全性丘平也是做了充分的思考的,武山試後居然進展頗速,這時已經能看到姑蘇城的大門了。
卷一 上下求索 四 史海微瀾2(本章字數:4911)入得姑蘇,只見生意興旺,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確非衡州府可比。
時近中午,李丘平忽然生出要先逛逛這歷史名城的想法,便與董週二位鏢頭道:“董叔,周叔反正已經到了地頭,現在已近晌午,咱們先不忙交貨,先去找個好館子咱們吃好好吃上一頓如何?弟兄們也辛苦了,發些銀子花用。
咱們逛逛這江南名城。”
周鏢頭有些猶豫,雖然當家的有言,失鏢不要緊,但是貨已到地頭,如果出了點意外,豈非冤枉!董鏢頭卻道:“好啊!正合我意!肚子還真是餓了。
公子你會不會喝酒?”李丘平笑道:“會不會喝酒?這個我還真說不準,說不定會吧。
對了二位大叔,你們是長輩,以後就不要公子公子地叫我了,叫一聲丘平就好,也顯得親近。”
董鏢頭笑道:“好,承公子看得起,丘平就丘平。
你是沒喝過酒吧!行走江湖哪有不喝酒的,今天董叔就代你爹教教你。”
丘平心道:“酒倒是喝過,不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能不能喝還真是很難說。
再說,喝酒和行走江湖又有什麼關係了!”周鏢頭見二人已有定計,便也不再多語。
三人索性打發了其他鏢局兄弟自行回去,便找上了太湖邊上的太白樓。
江南菜餚講的是精緻,色、香、味、意、形俱全還帶著些風雅。
對比來說湘菜便顯得味太重,少了柔美之意。
丘平於是叫了碧螺蝦仁,松鼠桂魚等幾個特色菜式,要了幾壺好酒,三人便喝將起來。
丘平叫武山一起坐,那武山死活不肯,非要在一旁侍候,丘平無奈,只得隨他去了。
酒剛一入喉,丘平就知道自己沒問題了。
那酒香則香矣卻是頗淡,可知濃度不大,自己儘可放心。
他於是放開襟懷,頻頻勸酒。
待有醺醺之意,微提混元真氣,便即清醒。
丘平心中大樂,想起董鏢頭先前言語,有心將其灌倒,於是大部分酒都找了董鏢頭。
那周鏢頭知其心意,也不言語,只是笑著自斟自飲。
不想董鏢頭酒量不俗,一時間二人倒是僵持住了。
正喝的高興之時,忽聞歌聲響起。
三人一看卻原來是酒樓的陪席歌女。
原來這太白樓設有陪席歌女,一般都在正餐時間於二樓雅座獻上歌舞以博食客開心。
三人來得早了,此時便正是歌女獻上歌舞之時,二樓雅座泰半已滿。
只見四個妙齡女子,一人彈琴,一人唱歌,其餘二人翩翩起舞。
只見得琴聲悠揚,歌聲脆美,舞姿曼妙,伴隨著以太湖美景,怎一個美字了得!丘平大嘆沒有白來,區區酒樓風雅至此,果然是人間天堂!一陣,歌舞即畢。
丘平便以為會有人上來收錢,卻不知道要付幾許,便盯著滿堂食客想看看其他人給付多少。
不料,四女獻藝完畢便自行離去,其他食客也即各自飲酒吃飯,全無丘平想象中收取報酬之事。
丘平暗自臉紅,“自己當真世儈,想不到這個年代的人如此雅量高致!”不由得又對這姑蘇城多了幾分好感。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
忽聽得一人吟詩,聲帶不屑,暗藏冷笑。
“蘇子銓,你不聽可以不來,太白樓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在這裡冷言冷語地裝清高!”江南歷來是文人薈萃的所在,席間吟詩作對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不過這個蘇子銓冷嘲熱諷,怪聲怪氣。
立刻就有人看不入眼了。
“你姓季的當然可以來了,誰不知道你季家有財有勢有人面,南北皆通,這天下姓什麼與你何干,生意照做,銀子照賺。
那張賊和你家還有往來吧!”季姓青年勃然大怒,“你血口噴人,我季家做的是正當生意,原來那張賊是與我家有生意來往不假,現在形勢即變,我季家焉能與國賊苟合!”“所謂在商言利,你又不是當家人,焉知你季家與國賊苟合否!”蘇子銓不依不饒,滿臉不屑。
這下連李丘平都覺得太過分了。
季姓青年怒極反笑,“你滿口胡言又有誰相信了,朝庭若要復我河山,季家必捐錢捐物,你又做得什麼?成天冷嘲熱諷,信口空言又有何用,還真道姑蘇城就只你一人愛國了?有本事你把這滿腹牢騷對著皇上說去,對著秦丞相說去!”“有何不敢,我明日即去臨安便又如何。”
眼看二人越吵越厲害,這時酒樓掌櫃上得樓來直道:“莫談國事,莫談國事!”丘平聽得秦丞相,臨安等詞,心中一動,向身邊周鏢頭問道:“周叔,現在是哪一年?”周鏢頭奇怪的看了一眼丘平低聲答道:“現在是紹興八年,他們說的秦丞相姓秦名檜,字會之。
紹興元年曾做過宰相,後來被罷免,聽說今年又升為宰相了。”
周鏢頭頓了一下用更低的聲音道:“據二位當家的說,這個宰相不是什麼好東西,最好不要和他沾上邊!”“天哪,是南宋!”丘平暗罵,自己怎麼來到這個中國歷史上最軟弱的王朝了!用不著誰來提醒,秦檜是什麼人自己怕是比這裡任何人都清楚。
想到南宋的情形,丘平心情大壞,再沒有心情欣賞太湖美景了。
丘平見董鏢頭喝得已有七分醉意,搖搖晃晃,於是便找了一處客棧讓武山留下照顧。
自己與周鏢頭帶著那小鐵箱前往鏢主齊家府。
姑蘇齊府。
“父親,揚威鏢局的鏢又被劫了,鏢局的人有傷無死,揚威鏢局只來了個鏢師報信,其他人已經原路返回了!”齊府大廳中兩名男子一站一坐。
站著的男子年約三十,錦衣玉帶,說到揚威鏢局時狀極不屑。
坐著的男子年約五十,手握一對鐵膽不住把弄,神態從容道:“這些個鏢局起的名字是很威風的,什麼揚威啦,虎威啦,鏢頭鏢師盡是些練賣藝把式的。
唬唬鄉下人還成,真到了武林中那還不是老鼠走貓路,死得快!這回咱們走的是暗鏢,憑你孃家裡的面子請到些個武林中大派弟子護送,那幾家鏢局不過是場面上的恍子罷了!說來那貨也應該就在這一兩天到了。
原兒,等那貨到後咱們須得好好招待客人一番,都是些名門弟子,你好好結交,以後行走江湖有好處的!”這兩個男子是齊府家主齊健劻和他的長子齊原。
齊健劻又道:“這回咱們請了五家鏢局,現在有四家已經被劫了鏢,據說那三湘鏢局的副總鏢頭倒是正宗五嶽派的出身,現在就只有這一家沒有訊息了,看來三湘鏢局確有不凡之處。”
齊原冷笑,“真若不凡怎會做這走鏢的行當,依孩兒看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只是報信的沒到罷了!”正說間,有下人報來,說是三湘鏢局來了兩人求見。
齊原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報信的來了。
爹您且歇著,兒子前去打發。”
齊健劻叮囑道:“好生說話,三湘鏢局畢竟不同,那還有五嶽派的面子在。”
齊原口中應是,心裡卻大不以為然。
丘平在齊府門外好不痛快,“這齊府住的是什麼朝庭大員麼,怎麼這麼大譜?咱們遠道而來,不先領進門,還要通的什麼報,咱們不是被請來的嗎,這齊府主事的人難道沒有和門人叮囑?”丘平一路上都在想著宋朝的軟弱。
宋朝名士無數,好人好的出奇,惡人惡的壞透。
丘平對歷史並不熟悉,對宋史更是有意迴避。
只是記得宋太祖開國後為防趙家天下不穩,重文輕武,防內甚於防外,因而導致華夏數百年積弱。
先是丟了燕雲十六州於遼,後又與遼言和,然後又聯金滅遼,不料金人待遼滅便既反臉侵宋,生生又丟了黃河以北,中原河山。
宋皇室不思收復卻又與金人議和,以廣大國土換得南宋皇室百年逸樂。
後來蒙人強大欲聯宋滅金,宋室便以為中興有望,便又聯蒙,渾然忘卻了當年聯金滅遼之事!金既滅,蒙豈還能容宋存,終於忘於蒙人之手。
縱觀宋朝歷史,對內為政怯嚅,有始無終,對外武力軟弱,反覆無常。
後元代蒙人將人分九等,南宋漢族被視為下下之人,皆因於此!丘平越想越氣,連帶脾氣也暴躁起來。
周鏢頭苦笑道:“齊家財大勢大,這般做為不足為奇!”丘平驚訝道:“周叔以前來過姑蘇城嗎?”周鏢頭笑道:“要了解齊家的情況那也不用來姑蘇城!齊家家主齊健劻原來是江湖中一個小門派的弟子,武功一般,他行走江湖是力不從心的。
便在這姑蘇城做起了小本生意,不想,其人練武不成卻是生財有道,幾年間便做得風生水起。
東方世家,也就是武林七大家之一,見其手段不凡,也是武林一脈,便將部分家業交給他,請其打理。
這齊健劻果然本領非凡,數年間,東方世家財力大盛,有錢好辦事,聲勢因而直追唐門。
東方世家為籠絡其人,便將家主的第二個女兒東方芸下嫁。
齊健劻得到東方世家的全力支援後,更是做的順風順水,財力與日俱增。
其財力雄厚,又愛結交名門大派的弟子,常慷慨解囊資助武林中人,久而久之,武林各派多多少少都欠下了些人情。
齊健劻生有三子一女,都投在了名門之下,可以說得罪了齊健劻就得罪了小半個武林!”正說間,齊原走出大門,“二位可是三湘鏢局的鏢頭麼?不知我齊家託的鏢二位可帶來了麼?”丘平心中惱怒,不論在衡山還是在家裡,甚至在唐門,認識的人對自己無不寵愛有加。
師兄弟不管嫉妒,羨慕也從來沒有失了禮數。
這齊原攔在門前發問,狀極無禮,丘平便欲發作。
周鏢頭拉了拉丘平對齊原道:“幸不辱命!貨物在此。”
說罷略提了提手中鐵箱。
“哦!”齊原訝道:“你們沒有碰到人劫鏢嗎?”此人當真討厭,丘平已經手按劍柄。
“貴客遠道而來原兒怎的不請進來。”
院中傳來齊健劻的話語。
齊健劻邁步而出,道:“犬子不懂禮數二位莫怪,請先到廳中用些茶點。
咱們坐下說話。
不知道二位如何稱呼?”邊說邊拉著二人進入齊府。
周鏢頭答道:”在下姓周,是三湘鏢局的鏢頭,這位是我們三湘鏢局李副總鏢頭的公子丘平,在五嶽衡山派習藝。
齊健劻連聲應道:“難怪,難怪,英雄出少年啊!李公子還不滿十八吧?倒和我那小兒子差不多大!”丘平不語,心道:“怪了,今天怎麼有些情緒失控,總有打人的衝動!象齊原這等人自己還見得少了麼!”齊府院落很大,進到其中,首先看到的是一塊大草坪,正有兩個年輕人在草坪中比武較技,旁邊一男一女觀看,男的年齡和齊健劻相似,女的雙十年華,緊身裝束,樣貌甚美。
四人見有外人到便即停下,向這邊走來。
“爹爹好”比武二人與那年輕女子齊齊向齊健劻行禮。
齊健劻乃向丘平二人介紹,那年齡和齊健劻相仿之人是齊健劻表兄陳弘達,江湖上也有些俠名,人稱破山刀。
三個年輕男女分別是齊健劻的次子齊序,女兒齊敏,老么齊捷。
齊原介面到道:“這位李公子是五嶽派弟子,序弟捷弟,你們不是說早就想和五嶽派的弟子切磋切磋劍法了嗎?”說罷向二人使了個眼色。
齊序頗為機靈接道:“是啊!江湖上不是說劍出五嶽嗎?我武當派也有很多劍籍,在下習得一點,不知道李公子可願賜教?”齊捷一臉不屑接道,“什麼劍出五嶽,多半是江湖上的人胡吹的。
聽說五嶽派劍法最高的是他們的開山祖師凌無塵。
可惜遲生了幾百年,不然定要去挑戰這個所謂的劍仙。
這齊家兄弟生平靠著父親的名聲混跡江湖,武林中人多少都賣著齊健劻和東方世家的面子,三兄弟居然從未吃虧,便漸漸狂妄起來,連帶齊健劻也覺得幾個兒子很有出息。
那齊捷年齡最小卻最是驕狂,說話不知輕重,豈有敢拿別派開山師祖來說道的人。
齊健劻和陳弘達知道不妥,卻欺李丘平年輕,也不言語。
周鏢頭心中憤怒,卻是略知道丘平的本事,也不做聲,且看他如何是好,出了事前有五嶽派後有唐門。
這齊府普通人不敢得罪,丘平偏是不怕事的正主。
心中早已怒極,幾人的心思如何瞞得過丘平,於是道:“周叔,既然鏢已經壓到,您就去與齊先生交接吧,齊家公子要見識一下我五嶽派的劍法,丘平怎敢弱了師門的名頭,不知齊家公子是三人一起上呢,還是一個一個來呢?”“小子狂妄!”齊家三公子還沒反映過來,陳弘達倒先叫了出來。
“要不您老來試試?”丘平雖然不知道這陳弘達武功有多高,但看他心浮氣躁,想來成就有限,萬不可能高過了父親與師父去。
陳弘達氣極反笑:“老夫豈能和你一個小孩兒動手,捷兒上,你若能與捷兒走上五十招,那也就算有點樣子了。”
“好!請齊捷兄指點!”丘平拔劍出鞘,左手引一個劍訣,右手劍尖斜指地面,目視齊捷,狀極平和。
齊捷便也抽出配劍,翹首傲然道:“你先出招吧!”丘平微微點頭,“好,那麼齊兄小心了。”
一劍斜斜撩上,右腿跨上一步便即刺出,異變徒生。
卷一 上下求索 四 史海微瀾3(本章字數:4572)齊捷只覺得雙眼一花,滿天都是劍光。
這齊捷畢竟是武當派的弟子,雖然心中慌亂,手上卻不慢,下意識地使出一招守式。
奈何眼中盡是劍影,分不清虛實真幻。
無奈下,一招孔雀開屏舞得風雨不透,欲將全身護住。
瞬間,劍影齊逝,齊捷心中一喜,便以為丘平技只此耳。
正自暗笑間,忽覺手腕一痛,不由手指略松,但覺一股大力彈向手心,竟然把握不住手中長劍。
丘平只使了半招雲光千幻便看出齊捷招式中的破綻所在。
那雲光千幻是縹緲劍法中的一招,使出來劍氣千幻卻盡是虛招,乃是純粹試探的招法。
齊捷武功平平,一個照面就慌了手腳。
丘平見其反應既慢,劍法又差,暗道,自己還真是看高了他。
於是不再多做磨蹭,直接就用速度取勝,簡單地一劍刺出,果然正中其手腕。
而後劍尖一彈,混元真氣到處,齊捷便再也握不住手中寶劍。
丘平順勢一挑,那劍便直直地直飛上空中。
場中諸人均未料到齊捷敗得如此之快,都盯著正落下的寶劍。
丘平心中怒意未休,不待寶劍落地,混元真氣由臂至劍憤然斬出。
只聽鐺地一聲脆響,齊捷的佩劍被劈成兩段分而落地。
眾人呆若木雞。
倒是齊敏先反映過來,“啊”地叫了一聲,便也說不出話來。
丘平靜立不動,仍是左手捏劍訣,右手劍指地,雙目微垂。
良久,見無人言語於是說道:“齊家公子,陳前輩,不是要切磋嗎?丘平這裡請指教了。”
齊健劻咳嗽一聲道:“李少俠,這個........”正欲找個臺階下了,門外一群人魚貫而入直向這邊行來。
“齊世伯可在麼?”遠遠的一個年輕人叫道。
齊健劻心中一喜,也叫道:“老夫在此,來的是方賢侄麼?請來此見面。”
丘平轉眼看去,只見一行人均甚年輕,行走間或沉穩,或瀟灑,手中大都持有兵刃,一見而知定是江湖子弟,武林俊彥。
丘平想到既有外人來到,自己繼續擺著個姿式豈不太過傻樣,於是收劍而立,且看齊健劻便要如何。
齊健劻迎上眾人道:“諸位少年英雄光臨,當真蓬壁生輝啊。”
“方大哥好!”齊敏大方地向走在眾人之前的青年打著招呼,齊家三少便也上前和眾人寒喧。
那齊捷本已嚇得面如死灰,眼見到得強援頓時便輕鬆起來。
齊健劻和諸人一一見禮,竟似忘了場中猶有丘平二人。
www.smenhu.cn四 史海微讕。
那齊原卻拉著幾個象是相熟之人輕聲嘀咕,不時指指丘平這邊。
丘平若有心聽之,任他齊原再壓低聲音也別想瞞過了雙耳。
只是在丘平心中早把齊家諸少和小人,狂妄,紈絝等詞劃上了等號,見來人與齊家如此熟絡,便已有了鄙視之意,如何還會去聽他編排自己的無聊言語。
過了片刻,眾人寒喧即畢。
那方姓青年走到丘平身前抱拳道:“這位五嶽派的朋友請了,在下武當方昌宗。”
方昌宗二十出頭,少年老成。
丘平見其言語柔和客氣,便有了幾分好感。
也抱拳道:“衡山李丘平,方朋友有何指教?”方昌宗道:“有道是打人不打臉,不知道我這齊捷師弟何處得罪了李少俠,李少俠要斷其佩劍!要知道行走江湖,兵器重於性命,李少俠斷了我齊捷師弟的佩劍就好比殺了他這個人一般,若是江湖成名人物那便是結了不可解的深仇了!莫非李少俠初出江湖竟然不知?”方昌宗遠遠見到李丘平便覺得其人氣度不凡,且身有俠氣。
心中本來有意結交,不料竟被齊原等請做出頭之人。
無奈下只得和丘平敷衍幾句,言語間已然有為丘平開脫之意。
齊家少爺有兩人投在武當門下,其人是什麼脾性方昌宗很清楚。
那齊家少爺定是先惹了這少年,卻沒想到人家身懷絕技,反倒吃了大虧。
自己卻是不巧正好趕上,礙著同門的面子也不好不管。
若非師門有令,方昌宗哪裡有興趣來這裡。
再說那齊捷不學無術,武功平平,又談得上是什麼江湖人物了!丘平面無表情地說道:“齊少爺得罪我不要緊,得罪三湘鏢局也沒關係。
在下是初出江湖,不過方少俠說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五嶽派豈能行有收無教之事!”方昌宗臉色一變,這是說武當派有收無教了。
乃道:“到底是何事惹李少俠如此不快了,昌宗願一身擔下,李少俠便請直言。”
丘平失笑:“一身擔下?那就看方少俠的肩膀有多寬了。
你的這位齊師弟有言,劍出五嶽是江湖上的人胡吹的。
這個話說說倒也不妨,武林中有人朋友將本派一個切磋武藝的平常聚會說成了江湖名言,本來也有替本派捧場之意,天下劍法萬千,有真本事的人批評一二,本派自然虛心接受。
至於狂妄無禮之徒肆意嘲諷,那可不在五嶽弟子的容忍範圍內了!”頓一頓丘平忽轉向東北方朝天邊供手道:“師祖在上,下面要和武當派的師兄轉述狂人妄言,言及師祖名諱,實非得已,祖師爺有靈莫怪!”又對著方昌宗道:“齊捷又說,‘聽說五嶽派劍法最高的是他們的開山祖師凌無塵。
可惜遲生了幾百年,不然定要去挑戰這個所謂的劍仙。
’方少俠,你要一身擔下,也想要挑戰我五嶽派的師祖麼?”丘平斬斷齊捷的佩劍之後心頭火氣也已消得七七八八了。
少年輕狂本是人之常情,便是方昌宗不來,丘平亦有罷手之意。
此時見齊家請其出頭,便將實情說出,那絕不是怕了方昌宗人多勢眾,也並非要不依不饒的討什麼公道,而是想看看武林中人到底是如何行事的。
要知道武當派與五嶽派同列武林六大正派,是集道家之大成所在之處,實是非同小可。
丘平佔了鐵理,便欲看看名門正派的處世做風。
方昌宗皺眉不語,要知此事可大可小。
那齊捷黃口豎子胡言亂語,胸襟廣闊者聽了也就只當是一笑話,但是若要深究那可就是得罪了整個五嶽派,別說自己,就是全武當派那也是擔當不起的。
正猶豫間忽聽一女聲喝道:“你胡言亂語,妄圖矇混過關,方大哥怎會上當。”
轉眼看去卻是齊家小姐齊敏在說話。
齊敏接著對丘平道:“你方才不是很威風嗎?見到方大哥來了便編出這麼個可笑的故事想要脫身,卻把過錯推在我弟弟身上,當真不要臉!”原本那齊敏一直沒有說話,丘平也就沒有留意,不想其混淆黑白卻最是肆無忌憚!齊序隨即附和道:“是啊!明明是你主動要和我四弟切磋,贏便贏了,還要耍威風地斷人佩劍,現在倒來反咬一口。
五嶽派弟子莫非就是欺軟怕硬之徒麼!”齊原,齊捷也隨聲附和,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繪聲繪色。
方昌宗心中猶豫,於是對齊健劻問道:“世伯也在場的吧?事情到底是怎樣的?”齊健劻接道:“我正好在和周鏢頭說話,具體怎麼樣也不太清楚。
不過捷兒他們幾個自幼知書達禮,絕不至當面撒謊。”
李丘平抬頭望天,虧自己不久前還在暗贊這裡的人雅量高致。
不想堂堂齊家,武林中的望族,也是有錯不認,強詞奪理,混淆黑白的虛偽之處。
那武當方昌宗,初見時還有幾分好感,哪知卻是遇事不明優柔寡斷之人。
此時丘平已經心平氣和,我自心如止水,豈受庸人擾之,卻仍是難止心中失望,便有速離之意。
方昌宗仍感猶豫難決,旁邊卻有一人忍不住了。
“江湖說劍出五嶽,我也有些不信,李少俠可還有餘勇指點一二。”
言者年約二十,手中寶劍的劍鞘劍柄上都鑲嵌了各色寶石,光華耀眼。
丘平的第一感覺就是俗,俗不可耐,這樣的劍便是掛在家中牆上都嫌過於庸俗,劍的裝飾或高雅或平和,或莊嚴或肅殺,或有戰鬥之風,或有王者之氣。
象此人般將劍身鑲滿寶石那就是在作賤一把劍本身的靈魂。
方昌宗在旁道:“這位是黃山派的曾及第少俠,是黃山派掌門,日正中天曾萬里的獨子,黃山派也以劍法見長。
李少俠可有閒暇麼?”這方昌宗夾在中間難做人,儘管心裡更相信丘平的說法,但是如果表示出來,那就等於直接說齊家眾人在撒謊,方昌宗雖然為人正直卻也不想下了齊府這麼大的面子。
於是便希望找個藉口支走了丘平。
丘平心中有數,於是道:“本來還有些事要辦,既是曾少掌門有所賜教,丘平自當奉陪。
曾少掌門請。”
曾及第也不多言,抽出寶劍便向丘平攻來。
丘平本欲敷衍幾招,然後再行將其擊敗了事。
不想數招一過,立覺不對,這曾及第的劍法居然很是高明。
衡山雲霧式居然有招架不住的意思了。
這黃山派的創始人也是個奇才,雖然不象凌無塵一樣才華絕世,卻也是一代宗師,他留下的一路萬流歸宗劍法也不似凌無塵所留《劍道》般無人可解。
黃山派並非大派,人丁不旺,卻能夠屹立不倒,就是憑的這套萬流歸宗劍法。
那曾及第表面魯莽庸俗,其實卻是心思縝密之人,少年時便故意將手中寶劍鑲滿寶石,讓人覺得其人庸俗,自然會看輕他的本領。
到得動手時,萬流歸宗劍法一出,對手往往措手不及而就此敗北。
曾及第曾數逢強敵,多有武功在其上者,每每就是因為他手中的這把庸俗的寶劍而輕敵,最終導致飲恨收場。
劍法雖好但也得看是什麼人在使,丘平修為勝過曾及第太多,若是換一路劍法與其搶攻,當可輕易取勝利。
不過丘平對這套萬流歸宗劍法的劍意很有興趣,彷彿能解開自己武學上的不少疑惑。
於是丘平手中不停,精神展開,放開身體髮膚的感受。
不一陣,眼中曾及第的劍招已然不存,有的只是劍中流動的力感,又覺得陣陣劍氣在身周盪漾。
曾及第越打越吃驚,已經把萬流歸宗劍法使到第三遍了,使第一遍的時候,這個衡山的弟子堪堪抵住,有數招都是險些得手,似乎只要再加一點點力就可以得勝了。
不料使到第二遍的時候對手已經輕鬆了許多,而現在他幾乎已經是處處都能料到自己的變化,雖然還沒有反擊,但曾及第感到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機會了。
曾及第絕對沒有想到丘平是在偷學自己的絕技,要知道,劍招可以學的象模象樣,但是每一招的發力方式卻是學不到的,再聰明的人也不可能看上幾眼就能學到一個門派的看家本領。
如果偷師有這麼簡單,那黃山派早就關門大吉了。
丘平倒真是沒有學他的劍招,只是從曾及第的劍法中感受自己需要的東西,對於萬流歸宗劍法的熟悉感只是附帶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套劍法的變化,自然有最恰當的反應表現出來,所以曾及第就有了那種不可戰勝的感覺。
堪堪打到二百招,丘平忽然發出一聲長笑,“曾少掌門攻了這麼久了也接我幾招試試。”
於是發力搶攻,出手就是縹緲劍法,卻還是那招雲光千幻。
照樣的劍光滿天,曾及第同樣的不識奧妙。
但他卻不象齊捷那般狼狽,僅是後退了幾步。
丘平要的就是他後退幾步,見其退開便收劍道:“曾少掌門劍法高強,再打下去在下怕要耽誤要事了,不如待以後有機會再行切磋如何。”
曾及第早已失了銳氣怎會不肯,口中卻哼哼幾聲做不滿狀。
丘平不再理他,向方昌宗抱拳道:“今日之事急切間說不清楚,方師兄若要追查,丘平改日再行奉陪如何。”
方昌宗知道對方想就此了之,心中大喜道:“便依李師弟所言,追不追查的等我回山稟明師尊再說吧。”
丘平微微一笑,又轉向周鏢頭道:“周叔,你便在此和齊先生交接鏢貨吧,侄兒先行告退了。”
說罷飄然而去。
那齊家眾少欲要說話,卻被齊健劻拉住。
齊健劻總還是有些眼光心計的,那曾及第武功非凡,攻了人家二百招毫無建樹,卻被人家一招逼退。
就這樣的武功在場的人包括方昌宗在內恐怕無一能敵,何況那方昌宗似乎並不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此人小小年紀不知道是如何煉成的這般絕技,自己一心結交江湖豪俠,沒想到真正的少年英雄不但沒有交到反而往死裡得罪了,齊健劻心中沮喪之極,如何還敢讓子女再出言不遜。
那齊家諸少無人支援終於不敢再行言語。
出得齊府,丘平心情不錯,今天頗有收穫,需得找一靜處好好思索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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