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夏話剛落音,桑莫道與張老便一左一右擋在易天闊兩邊,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勢。
手邊飛劍環繞,端木夏臉色越發森冷,這些個作亂小蟲,即使留著也是危害,倒不如就此滅去,總好過放到禁制之外害人。
被人這般奚落,頓時火冒三丈,為首男子往前一躍,“端木夏,兩百年前你被我從這裡趕了出去,丈夫兒子也落入主人之手,怎麼今天還能如此囂張!”“哼!從前?!”想起之前的夫離子散,端木夏雙眸一紅,“你們若不是依靠這古怪禁制,哪裡又會是我夫對手,莫說主事人,光是我,也能將你們一齊拿下!”說著,她迎向那人方向,火紅色飛劍燃著炙熱火焰,環繞在她四周,仿若全身燃著復仇之火的戰之女神。
端木夏雖是女流,但操控飛劍的本事卻是奉天數一數二的,只見一陣熱流閃過,為首那人的身邊便多了一團火紅熱炎,轉眼間,細長熱炎變寬,如張牙的猛虎,朝著那人迎面撲去,攻勢之凌厲不免教其餘眾人驚撼。
口中無聲念著劍訣,端木夏的脣邊噘著一抹淡笑,沒了禁制的影響,在這種靈氣無比充足的地方,她的飛劍竟比以往更厲害數倍。
曲折造型的飛劍靈巧地在空中翻圈,嗡嗡聲像是催命的咒語,為首男子連忙放出自己的法寶抗衡,白光與紅炎相撞,頓時擦起無數火花,震耳的巨響也跟著傳遍四周空間……“哼!居然還有心情看戲!”就當桑莫道與張老擔心之際,其餘人一見機不可失,相抉攻向兩人,無恥地打算偷襲。
反射性地抬起手,桑莫道的手心閃著熒光,仔細一看,竟是一隻造型小巧的怪異飛劍,不過瞬間,那飛劍被他含在手心之上,彷彿符印一般浮在手掌,無形的抵抗力升起,緊接著便是人影摔出的狼狽情景。
“想要傷我,還得再修個幾百年!”收起手,那飛劍又消失在手心之中,桑莫道示意端木夏趕快結束,沒了禁制的約束,想收拾這幾隻小蟲根本易如反掌。
“好你個桑莫道!好個奉天!”餘下之人恨地牙癢癢卻又不敢再輕易上前,沒了禁制的庇護,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這麼的不濟。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單亦非完全是按照禁制裡的需要來培養他們,現在沒了禁制,他們的實力自然大跌,別說是想收拾桑莫道,就連一個小小的端木夏也是讓他們頭疼的很。
“易兄弟不知怎麼樣了。”
對眼前的騷擾不怎麼在意,唯一擔心的便是易天闊的情況,入定這麼久了也不見醒來,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桑莫道望了眼四周的情形,沉思片刻,反手在易天闊身邊撒下一層防禦結界,雖然不算傑作,但怎麼也能起到些須保護。
快速地運轉著飛劍,端木夏面色凝重,感覺手上壓力越發沉重,放眼望去,竟發現對方一手控制了法寶,一手結著一道陌生怪異的結印,表情有說不出的古怪。
“呔!”京源瞧見那人的手印,竟是臉色大變,心裡忍不住將單亦非罵了個臭頭,這樣的仙訣豈可亂教,那男人要是放出結印就死定了,仙界的東西豈是一個修真者可以隨便亂用的!“那個女娃兒給我閃開,快!”大聲喚著端木夏,不顧她滿臉的怪異,徑自這麼叫著。
女……女娃兒?!桑莫道與張老也是一臉古怪,這個纏在易天闊身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來頭,口氣倒是挺大。
不過想歸想,端木夏還是聽話的收了手,快速地轉身到一邊,飛劍也跟著飛回,守護在身邊不停繞動。
閃著藍光的身子從易天闊身上飛離,京源一眨眼飄到了那男人眼前,眼神一變,它的口中不知唸叨著什麼,接著那男人身上便升起了一圈土黃,仔細一看,竟是由他腳下的沙土形成,將他包圍了個嚴實。
只從土裡露出兩隻眼睛,手依舊維持著結印的姿勢,男人冷冷笑著,似乎在嘲笑它的無力之舉。
抗拒著黃土覆蓋在身上的沉重壓力,他困難地變化著手訣,下一步,便是相毀的結局……不過任憑他再怎麼努力,京源始終是神獸一階,怎麼可能會給他掙扎的機會,尾巴一掃,往他的面門直拍而下,狠狠地一甩,不僅打破了他的結印,也順道將其打翻在地。
“啊!”大叫一聲,倒翻在地上的男人痛苦地扭曲了一張臉,原本就不甚好看的面容頓時像極了鬼魅,青黃不定地臉上更是汗如雨下,流淌的速度不禁教人心驚,隨著汗液,夾和在裡面還有一些倒不清的不明**,不但閃著淡紅的熒光,還散發著陣陣腥臭。
“這種東西用來對付普通修真者還行,想在我手上討便宜那是做夢!”不屑地哼了聲,京源飄回易天闊的手臂上,狀似愛睏地閉起了眼,“剩下的你們解決,完了我會將你們送出去,易小子的事就不用你們擔心了。”
如果它猜的沒錯,五天罄會出現變化應該是和它傳授的那句仙訣有關,仙器一旦解開束縛,所爆發出的威力恐怕不是修真者能承受的,萬一真的逼不得已,它也只能違反與仙尊的約定,出手想助了。
“易兄弟他……如何了?”指示端木夏與張老收拾掉那些驚恐失措的‘小蟲’桑莫道半蹲下身,經過方才,他是再不敢小看這蛇一般的異獸了,能夠控制禁制內的自然之力,那可不是修真者能做倒的。
“他?”睜開眼望著他,京源說的輕鬆,“他好的很,倒是你們,再不趕快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明顯地感覺到四周靈氣的流竄,相互積壓著想要掙脫而出,從地底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洩出的靈氣也越來越多,其餘一些找不到出口,自然就形成了壓力,只要稍有碰撞,結局就不是所有人能想象的了。
拎著男人的衣領,張老跺步而來,“這幾個人怎麼處置?”“帶他們出去,小五在那人的手上,他們或許還有些用處。”
搖搖頭,想起自己的小女兒,桑莫道不免頭疼,實在不解單亦非是如何騙了自己的女兒。
“我勸你還是打消找回女兒的念頭。”
涼涼地說道,京源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單亦非不是你們能惹的起的,桑水水跟著他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桑水水即是單珉兒,對於自己的愛妻,單亦非向來是愛護有加的,怕只怕他一時頭腦發熱,為了讓單珉兒變回原來的模樣,又會跑回去找坤千朗,那才是真的麻煩大了。
頓了下,京源發現他們一臉地不解,遂而轉言道:“你們先出去吧,易小子有我看著就行。”
說完,它不顧三人的反對,徑自將他們送出了禁制。
抗議之聲還沒出口,三人便已到了禁制之外,環視一眼,他們這才發現四周盡是奉天和佛宗之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穿著打扮極其古老的群族,“他們是?”桑莫道疑問。
“回主事人,據那些人稱,是易先生將他們救了出來,並讓他們來投靠奉天。”
一名弟子上前回報,並將具體人數上交,粗略一看,竟有數百人之多。
“既然是易兄弟安排的,那就先將他們帶回奉天,元嬰期上的全部留下,其餘弟子先回去。”
禁制的**已經開始越發劇烈,腳下的震動幾乎能將人震起,若不是有法寶護著,恐怕這裡有一半的人都要被彈起半丈高。
打發那些守侯在禁制外的弟子回去也是保護他們安全的辦法。
“怪哉,這裡震動如此嚴重,其餘地方卻是連風都沒有!”張老剛從別處打探回來,因為這次的禁制出現在北京郊區之外,雖然人煙稀少,但不免還是會引起**,可結果卻令人驚訝,除了他們所處方圓數十里地域,其餘地方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一切如常不說,連半點風都感覺不到,平靜地……很怪異!“並不是毫無變化,你仔細看著天空。”
端木夏最為細心,很快的便發現了禁制上空的異象。
隨著她的指示,眾人抬頭往天空望去,不看倒好,一瞧之下,竟是個個驚地合不攏嘴。
原本應該陽光普照的天空竟不知在何時被灰白覆蓋,雲團被無數陰影取代,不停地在天空中漂浮環繞著,一圈一圈地轉動,連帶地引起陣陣微風,雖然只是微風,但卻讓眾人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這樣的景象……不尋常!翼族與鳳宿平原上的村民已經按照桑莫道的指示被帶回奉天總部,偌大的地域只剩奉天和佛宗的高手不過數十人,瞧著地上越擴越大的不明光暈,還有天空中的漂浮物體,桑莫道與佛宗幾位長老商量了下,決定後退數里,先做觀察再說。
“東顯他們人呢?狀況如何?”招來隨身在側的弟子,張老問道。
端木夏也同樣擔心著自己的夫兒,故而緊張地望著那年輕的弟子,眸子裡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們都很好,弟子們已經將被困眾人送會族地,只是,易先生說過,他們被關太久,只怕不會那麼快醒來,就算醒來,修為也會大受損傷,想恢復也要很長一段時間了。”
照著易天闊吩咐過的話回道,那弟子不敢有半分隱瞞,只是沒敢說的是,此時那些被關在罐子裡的族人,根本與活死人無異,想要醒來還不知道要到何時。
“易施主何在?他為何沒與你們一道出來?”久久不見破掉禁制的正主現身,佛宗的幾位長老與宗主也感到了不對勁,這禁制眼看就要崩塔,易天闊卻到現在還不見人影,難道說他還在禁制裡不成?!搖了搖頭,桑莫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如今也惟有耐下心來等待,有那‘小蛇’在,易天闊應該會很安全才是。
腳下的震撼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劇烈,站在防禦罩內,眾人一臉憂心地望著那看不見的禁制,除了皆由上空的漂浮來確認禁制的方位,他們也無任何辦法再進去裡面,等待,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突然,一聲巨響自禁制內傳出,緊跟著,一黑一藍兩道身影自禁制裡射出,速度之快猶如閃電,劃過天際,直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什麼人?!”佛宗的幾位長老只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壓力湧向他們,慌忙聯手結下陣印,待定睛一看,那兩道影子竟是一男一女,其中那個身穿黑袍的男子,正是那壓力的來源。
“既然禁制已經破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單亦非全然不顧桑莫道的滿臉寒霜,走到眾人面前冷笑道,“莫不是嫌姓易的造成的破壞還不夠,想再插上一腳?”]“把我女兒還來!”爆怒大吼,桑莫道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至今還和這惡人在一起,她是忘了禁制之仇了嗎!“少說夢話!”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知,單亦非牽起桑水水的手,轉身便想離開,他來也只不過是應了珉兒的哀求,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放開你的賊手!”管他是什麼身份,桑莫道一臉痛惡地瞪著那隻礙眼的手,揮手一掌襲向單亦非,掌心之上隱約還閃著神祕的光芒。
也不躲閃,單亦非直挺著身子任由他打向自己的胸口,下一秒,原本應該被擊出的人還站在原地,攻擊之人卻一臉震驚地被彈出數十米遠,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一手握著另一隻手,不可思意地望著前者,像是被雷打到一般。
“仙體?!”喃喃地低念著這兩個字,桑莫道總算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對眼前的男人產生畏懼感,那種壓迫著眾人喘不過氣來的魄力又是從何而來。
“原來我猜的沒錯!這禁制果然是和仙界有關!”他望向單亦非,“你是仙人?不,不像,你究竟是什麼人?!”他的‘煥睚庀’已經是靈器中的極品,怎麼可能連他的身都碰不到,反而還被重重彈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擁有仙體,修真界的靈器又怎麼可能傷到仙人之體!“不錯,你很聰明,只可惜,知道我擁有仙體又如何?”單亦非反問,“大難不死的老鼠,又有何能耐談報仇?”此話一出,眾人皆驚,不僅是桑莫道,佛宗眾人也不禁嘆道:“這位施主此言詫異,若談報仇,我佛宗定不會參與,只是同門被囚之今,怎麼說佛宗也得替他們討回公道。”
“好個討回公道!”單亦非大笑,絕塵的臉上佈滿鄙夷,“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死,我單某人自然不能擋著各位,安心地在這等著吧,你們報仇的機會很快便會來了!”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起桑水水的手,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正想追趕上去,只聽空中傳來了桑水水的嬌媚嗓音,“你們趕緊離開,仙界派來的人就快來了!”她的話猶如在油鍋裡倒了一盆水,剎時引起了一陣巨大**,相互望著,奉天與佛宗眾人也不知是該信好,還是繼續留下等候一個不知道結局的下場。
“她說的仙界之人難道就是這禁制的真正主人?”看著單亦非遠離的方向,桑莫道頓時明白了他為何不多做糾纏便匆匆離開。
“恐怕是如此……”沉默半晌,佛宗宗主開口道:“主事人有何打算?”“還能做何打算?”桑莫道苦笑,如今的他們又怎會是仙界之人的對手,能在禁制裡保全性命已是很難得,原本便猜測這禁制與仙界有所關聯,卻不想事情真的明朗化時,他們要面臨的後路竟是這般嚴峻。
不約而同地點下頭,兩人同時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弟子吩咐道:“所有人立即退回奉天總部!”惹不起,總是躲的起的,膽小也罷,懦弱也好,他們總不能拿門下弟子的性命開玩笑!“我要留下!”就在眾人準備折回之時,一道女聲突然響起。
“端木……”張老頗為意外出聲的竟是她。
“易兄弟還在禁制裡,我們怎能如此便走?!”想起自己獲救的夫兒,若沒有易天闊,他們怎能回得來?!默不出聲地對著她譴責的眼神,桑莫道微微一嘆,眼神交換間,張老已移至她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住了她,“端木,相信我,沒有人願意丟下易兄弟一人,但此時情況不容得我猶豫,你該明白的。”
桑莫到低聲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帶著眾人離去。
“放手!”端木夏對著身後鉗住自己雙手的張老說道。
“抱歉,我必須帶你回去!”端木夏的倔強是奉天有名的,她的豪氣不輸男人,堅持自己的原則也是她一向的作風,他能夠體諒她想報恩的心態,但卻不能因為這樣便牽扯到整個奉天的安危,他們不能冒這個險!“你們會後悔的!”怎麼也掙脫不出他的鉗制,端木夏咬牙低吼,雙手被困,法寶無法放出,張老根本是斷了她的所有抵抗。
“易兄弟身邊有奇獸在,我們無需擔心。”
張老的話顯示了他對易天闊和那隻怪異小蛇的無比信任,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同意主事人返回總部的決定,即便他們留下,也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仙界不是我們能惹的起的,走吧……”最後一次,他規勸道,“端木他們還在等著你回去,難道你就不想見他們?”“我……”想起自己的夫、子,端木夏軟化了。
“走吧……”輕嘆著,也帶著些須的無奈,張老回望那禁制所在的方向,默默唸叨著幾句,帶著端木夏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