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下,依舊是擁擠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來都不曾間斷過,身邊走過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輕女郎,親親我我的情侶,時不時閃過幾個走路跌跌撞撞的醉漢,這就是東方之珠香港最常見的夜景。
寬闊街道的一角,年輕的男子和一個金色頭髮的可愛男童引來了眾多目光,大的英俊帥氣小的秀氣可愛,但這些卻不是他們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
兩三個女生在他們身邊走過,唧唧喳喳的討論著,還不時朝他們指指點點:“哎呀,好可惜哦,長的那麼帥居然去當乞丐……”“就是啊,不然我一定去追他……”“嘿嘿……大哥你挺受歡迎的嘛!”賊笑著用肩膀頂頂易天闊,現在福花已經很適應這個陌生的都市了,就連說話也帶著點香港人特有的味道。
“你這傢伙……”低頭避開四周打量和憐憫的目光,易天闊此刻只想找個地方換下這一身誇張的衣服。
回想起四天前,頭痛之餘居然更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四天前告別了那群土著人,福花便拉著他一頭鑽進了非洲草原,說是要看獅子和非洲豹。
就這樣原本只需五分鐘的路程硬是被拉長到四天,偏偏福花什麼地方都不去,就一個勁的往野獸堆裡跑,搶了非洲豹的寶寶不說還要在人家父母面前炫耀,在對方白森森利齒的威脅下當然只有跑路的份了,難道真的要用半蝶去打嗎,人家好歹也是受保護動物來著。
後面跟著兩隻非洲豹,在草原上逃亡了整整四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偏遠的小城,可到了才發現兩個人根本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差點就被當作駭客讓黑人警察抓進難民營去。
“我們要去哪裡?”抱著搶來的小豹,福花隨口問道,反正去哪裡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香港,那裡是我出生的地方,如果坐飛機的話很快就能到了。”
問題是他們現在別說護照簽證了,就連最基本的身份證都沒有,怎麼上飛機啊?“飛機?那是什麼東西?”聽到新的名詞,福花感興趣的問,“好玩嗎?”好玩?在易天闊的印象中坐飛機是最受罪的事了,不僅提供的餐點難吃,下機後兩地間的時差也要好久才能調適過來,除了速度快,空姐漂亮之外幾乎就沒什麼優點了。
“飛機呢就是可以在天上飛的東西,人坐上它很快的就能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簡單的向福花介紹飛機的功用,說多了也沒用反正他們是用不著了。
“可以飛?就像我們用飛劍一樣嗎?”眨著大大的眼睛,福花追問道,“那是飛劍快還是飛機快?”“晤……應該是飛劍比較快吧。”
他也不知道啊,畢竟以前可沒人用飛劍和飛機比過快。
“那我們用飛劍回香港不就好了,幹嗎還要坐飛機呢?”聽了他的話,易天闊的表情一暗,這個辦法他不是沒想過,可是現在天上的東西那麼多,誰知會不會被人發現呢。
如果是用瞬移的話就沒這麼多顧慮了,可福花不知道確切的地點,一個不好他們恐怕就得下海餵魚了。
“小花你能帶我瞬移嗎?”冒著變落湯雞的危險也只得試試,只要到了香港一切問題都好解決了。
“能是能啦……不過跑錯地方別怪我啊,我不認識路的。”
福花如此說著,一手拉起他,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終於……在迷路十五次之後他們找到了正確的路線,然後一個瞬移出現在了香港的一條無人小巷中。
一身的泥濘則是因為其中一次計算錯誤瞬移到了沼澤的結果,所以當他們走上大街的時候才會有人以為是從哪裡跑來的乞丐。
找到了一間專賣童裝的精品店,易天闊二話不說提起福花往店員面前一丟,說道:“給他選幾套衣服。”
看他們一身的狼狽,女店員不客氣的冷聲嘲諷道:“我們店裡最便宜的童襪也要好幾百塊,你們有錢買嗎?”正揮著手想將他們攆出門,眼角掃到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士進門,她立即又換上了一副低下的討好笑容丟下易天闊和福花迎上前去。
“王太太您可是好久沒來了呢,哎呀,這位就是貴千金了吧?真是一位標緻的小美人呢。”
嘴裡說著恭維話,女店員將她們領到休息區倒上果汁遞上華麗的目錄。
“這裡可是我們店裡最新的童裝,就是要小姐這樣的可愛女孩才能穿出它的味道呢,呵呵呵……王太太您可要多選幾套啊。”
而那位王太太`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下巴抬的比天花板還高,自然也沒有把易天闊和福花放在眼裡。
沒有生氣,相反的易天闊倒是挺佩服她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
那小女孩明明胖的像只豬似的,現在被她這麼一說反倒成天仙了,嘿嘿……不知道設計這些衣服的人聽到了會不會氣的上吊啊。
他故意放大聲音跟福花說道:“小花啊,知不知道什麼叫狗眼看人低啊?”看了女店員的舉動,福花就是再不懂人情事故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也跟著大聲應著:“原來是不知道的,現在嘛……”他斜瞟那女店員一眼,又道:“不僅知道狗長的什麼樣,還知道是隻母狗呢!”聽見他們的對話,女店員的臉色真可用精彩來形容,而那貴婦竟掩鼻尖聲叫道:“哎喲,你們店裡怎麼會有乞丐?真是的,寶貝來我們走了,真髒……”說著便牽起女孩的手匆匆推門而出,口中還說什麼再也不來了之類的話。
見最大的主顧要走,女店員忙跟在後面叫喚:“哎……王太太你誤會了……王太太……王……”結果自是徒勞無功的,這個月的獎金也跟著飛了。
“哈哈哈哈……活該……”福花先忍不住笑倒在易天闊身上,還不停的揉著肚子。
看著女店員氣憤扭曲的面孔,易天闊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美金,用氣死人的口氣說道:“看來我的錢這位小姐你是不屑賺了,那我們也走吧。”
眼神一亮,那店員一見他拿出的美金,這才明白自己差點錯過了一條肥魚。
連忙換上客氣的笑臉熱情的攔住欲離去的兩人,語調輕柔的可以調出蜜來:“哎呀……是我不好怠慢二位了,您可別見怪啊。
來來來,我一定給小少爺挑幾套最好看的衣服……”福花第一個受不了,他打了個冷顫諷刺道:“你變臉的速度可真是快啊……大哥你說是吧?”“呵呵呵……小少爺可真愛說笑呢……”被福花這麼一說,女店員接不上話了只得遞上目錄退到一旁,心中卻是把這兩個討厭的傢伙詛咒了上百次。
“小花你自己選吧。”
將目錄扔給他,易天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惡意地在靠背上蹭了蹭,將身上的泥巴留在上面做個紀念。
嘿嘿……他可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像這種勢利的女人給她個小小的教訓也不算過分。
看著女店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易天闊的心情可是好極了。
提著兩大袋服飾走出精品店,身後傳來女店員咬牙切齒的道謝聲,易天闊和福花對看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引得路上的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他們。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輪到買易天闊的衣服時,他直接將錢往櫃檯上一丟,店員便屁顛顛的抱來了一堆適合他穿的衣服,在金錢的作用下誰還管他的打扮是不是像乞丐了。
隨意挑了間飯店落腳,將自己梳洗乾淨,換上了新買的睡衣後照照鏡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瀟灑。
再看看另一堆和抹布差不多的衣服,心中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跟新衣服泛衝,怎麼他穿過的衣裳都沒什麼好下場呢。
走到落地窗前,再次體會到東方之珠的繁華,腳下來往不息的人流,五彩繽紛的霓虹燈,遠處傳來的遊輪汽笛聲,天空中晰晰落落的幾顆繁星……這些都是以前從來沒注意到過的,在這個都市裡生活了二十多年,易天闊對它的瞭解卻少的可憐。
沉浸在自己的心境中,連福花敲門的聲音也沒有聽到,等了半天也不見易天闊來開門,他乾脆一個瞬移出現在易天闊的身邊,見他望著窗外發呆便故意大聲叫道:“大哥!失火啦!”嘿嘿……這招可是他剛剛看電視學來的哦,第一次就用在好大哥身上了。
“啊!”被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到了,易天闊驚叫一聲後才發現是福花在搞鬼。
“你這臭小子!”故做生氣狀,他雙手一合欺上福花的脖子,前後搖晃起來,直到他眼冒金星的喊救命才放過他。
“呵呵呵……敢作弄我,知道厲害了吧?”朝他齜牙咧嘴的做著鬼臉,易天闊就像個哄弟弟開心的哥哥,心中雖然知道福花是仙人,可不知不覺的就會把他當作小孩子看待,誰叫這傢伙的元身就是個小孩子的摸樣呢。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不住的求饒,福花怕癢地笑成一團縮在大**。
好半晌才緩過氣來。
嘴角抿笑,易天闊寵愛的拍拍他的頭說道:“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之後我帶你去海洋公園玩好不好?”歪頭想了一下,福花問道:“那裡很好玩嗎?”“這個啊……我也是好久以前去的了,應該很好玩的……”不確定的說道,其實他也是十多年前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印象中好象所有小孩子都喜歡去那的。
“好啊!那……”福花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動物叫聲打斷。
“這是?”好象很耳熟啊,像是……“小花你身上藏了什麼?”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勁,易天闊伸手向他脖子一探,摸出一條紅繩來,上面還掛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碎片,仔細一看竟浮現出小非洲豹在裡面探頭探腦的樣子。
祕密被揭穿,福花嘿嘿一笑不出聲了。
“你沒有聽我的話把它放了,還把它封在水晶裡?”易天闊看著他,語氣中聽不出高興或不高興。
雖然明白福花是因為喜歡小豹才把它偷偷藏在身邊的,但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把小非洲豹封在煉妖水晶的碎片中,這樣對小豹的傷害……像是瞭解他的憂慮,福花自信的拍拍胸口,“我已經將水晶重新煉製過啦,小豹在裡面不但一點壞處都沒有,反倒可以增加靈性呢。”
這可是他研究了許久才成功的,煉妖水晶被打碎後雖然沒有煉妖的能力了,但裡面特有的能量對動物來說可是絕好的補品,經過福花的煉製後,只要在裡面待一段時間動物的各種能力都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小豹遇到你真不知是福還是禍啊!”嘆了口氣,易天闊暗暗搖搖頭,這下倒好,除了唧唧他們又得多養一隻寵物了。
看著眼前華麗依舊的別墅,易天闊的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
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李叔他們還在不在了,這麼多年來也只有他們是真心對自己好的。
在大門外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出來,他吩咐福花瞬移進了屋內,但入眼的景象卻讓他的期盼落空了。
佈滿灰塵的大廳空無一人,傢俱上全部罩上了白色的布罩,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也對,出過人命的屋子是沒人願意買的,李叔他們應該也各奔東西了吧。
揀起地上的一份報紙,上面的大標題赫然寫著:富豪易鷹慘死家中,凶手竟是親生子。
下面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堆原因,其中一條竟說父子兩是為情結怨,甚至還列出了幾個可能是女主角的名字。
懶得再看下去了,易天闊隨手將報紙一丟,紙張翻過一頁出現了一幅大大的通緝令,上面貼著的正是易天闊的照片。
底下還有一條新聞是有關於易氏集團下任繼承人的,看了一下才知道那個人就是自己的義兄易浩,這樣也好,至少跟易鷹比起來他的良心好太多了。
給父母和朋友一家人掃完墓,他知道自己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抱起默默陪在一旁的福花,一掃悲傷的情緒,他笑顏逐開說道:“走吧,我帶你去海洋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