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看著白軒,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她已非完璧,雖然修真界其實不講究這些。
動輒千百年的壽命,哪裡能如凡俗界一般?
凡人的一生不過是他們的一瞬。
短短几十年就可以成就凡人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修真界的一生卻是如此漫長,有多少感情可以經得住那麼長時間的考驗?
不是沒有,而是太少。
分分合合對修士來說沒啥大不了的,這才是常態。
尤其是女修的修為普遍低於男修,也就是說她們的壽命遠遠短於男性,所以絕大多數的道侶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結伴共同修行走到了一起。
愛情對很多修士來說也許還不如一顆珍貴的丹藥,為了資源伴侶反目的事情筆筆皆是,只看**夠不夠大而已。
可是林若知道白軒不是那樣的,他是一個重情的人。
因此,她常常覺得自己也許配不上潔身自好的他。
“怎麼會呢?”白軒微微嘆息,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子已經是一團亂麻。
“那……”林若眼睛一亮,師父的意思是接受她了?
“就保持以前那樣相處不好嗎?其他的事情等以後見了蕭寒師弟再議吧。”白軒閉目調息,他說的以後是離開幻境之後。
如今的林若畢竟算不上完整的她,也許等她想起一切再看這段過往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而已……
“是,師父。”林若聽出白軒話語中的鬆動,心中雀躍得不行。
只要師父不再拒她於千里之外她就滿足了。
至於蕭寒,她不是對他沒有一點感情,可是在她的心中,的確是沒有朝夕相處了多年的師父重要。
看著白軒寧靜的側臉,林若覺得自己的心漲得滿滿的。
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只求日日陪伴在他身邊,哪怕他不願意與她雙修也心甘情願……
兩人打坐恢復靈氣,小狐狸護法,這一次總算平平安安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一天過去之後,兩人終於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師父,這裡是怎麼回事?”其實林若早就好奇了,為什麼墨家內部會有這樣一個地方,明顯是人造的遺蹟嘛。
“這個放逐之墟其實是墨家一個祖宗的實驗之所。”白軒緩緩為她介紹。
原來墨家曾經出過一個煉丹的天才,對各種靈草的藥性有著非常敏銳的直覺。
他曾經改良過很多丹藥的配方,受到眾人的景仰,甚至被推選為那一代的墨家家主。
此人除了改良丹方,更大的興趣卻是創造新的丹藥。
到了後來,漸漸變得偏執,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他後期致力於創造能夠挖掘修士潛力的丹藥,一開始拿各種妖獸靈獸來做實驗,最後竟然偷偷去抓沒有靠山的散修或者凡人來試藥。
丹藥的開發非常不順利,雖然很多妖獸的確被開發出了更強大的天賦,可是無一不是失去了神智徹底的暴躁瘋狂,似乎只剩下了覓食和殺戮的本能。
那位前輩不能接受這樣的失敗,他的路越走越偏,行事越來越張狂,終於淪落到了魔道,最後引起公憤被圍剿。
傳說最後這位前輩就是被困死在放逐之墟里面。
“當年被抓來做實驗的妖獸在這裡一代代繁衍,與外面相比,這裡的妖獸能力更多樣,性情更凶殘。而且此處充滿了一種瘴氣,短時間還好,長期生活在這種瘴氣之下只有死路一條。”白軒把他們的處境介紹完畢。
“那我們怎麼辦?”林若心裡其實並不擔心,白軒帶她來這裡肯定不是為了來送死的。
“世人都以為放逐之墟門口是由眾多大能聯手佈置的單向禁制所以可入而不可出。”白軒笑道,“其實這裡還有一個後門。”
“師父怎麼知道?”不是說白軒很早就離開墨家了嗎?
“因為當初被認為困死在這裡的那位前輩並沒有死,這裡是他的地盤,他建造之時就留了個心眼佈下了後招,所以逃了出去。”這件事非常隱祕,若非他是墨家老祖的弟子也不會機緣巧合地知道這個祕密。
所以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了,他們必須去到放逐之墟的另一個出口,然後偷偷離開。
事不宜遲,兩人整裝出發。
這一片建築其實非常像監獄,長長的走道連線著一間又一間的小房間,那些房間裡曾經關滿了被抓來的實驗體。
“我們現在處在外圍,這裡的妖獸應該都是比較弱小的存在,但是由於妖獸們都變異了,所以能力千奇百怪,我們需要謹慎小心才好。”白軒一邊交代,一邊給林若套上了一個木屬性的靈氣護盾。
這樣陰沉灰暗的環境中,木屬性的護盾使林若的感官舒適了不少,林若感激的看了白軒一眼。
這裡整個建築所用的材料滲入了不少防止神識窺探的材料,所以兩人每一步都走得特別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被偷襲。
“啪!”一根細長的尾巴如長鞭一般從某個角落向著林若抽來,她反手一劍格擋。
好硬的面板!
那樣細的尾巴不但沒有被飛劍削斷反而震得她虎口發麻。
隨著一聲吼,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各個房間響起,這地方遺留的妖獸非常多。
林若與白軒對視一眼,背對背站位準備應敵。
隨著一隻又一隻看上去非常畸形的妖獸朝著他們包圍過來,戰鬥打響了……
…………
又結束了一天的戰鬥,林若疲倦地靠坐在白軒身邊休息。
像這樣坐在白軒身邊微微依偎著他似乎就是他預設的底線,更親暱的事情他暫時不會接受。
每天休息的時候就是林若最甜蜜的時光,戰鬥時的辛苦和傷痛都在此時煙消雲散。
“師父,我們在此地已經花費了不少時間,您的身體還好嗎?”林若有些擔心地問道。
白軒說過這個地方有瘴氣,長期處在這樣的壞境非常傷身。
他們從第一天進入至今已經有三十天了,白軒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他這樣子沒問題嗎?
林若非常擔心,似乎師父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了……
“無礙,我記得此處一共有九層,我們快要到目的地了。”白軒回答。
“終於快要能夠出去了嗎?”林若聽到這個答案非常高興。
長期呆在這個見不到陽光的陰暗地方真是不好受呢,而且這地方處處是危機,妖獸的質量更是一層更比一層高。幸虧數量跟質量是成反比的,不然他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林若愛戀地撫摸著懷裡的小狐狸,昨天的一場戰鬥實在是艱險,他們差點就死在那兩隻妖獸的圍攻之中,最後還是小狐狸爆發救了他們。
銀窩在林若的懷裡,小腦袋埋在她的胸前眯著眼睛一臉享受的表情看著坐在一邊閉目打坐的白軒。
哼!這個男人什麼毛病!
他看著也不像是對它家主人無情的樣子,怎麼就這麼不解風情呢?
她家主人的胸前多麼柔軟舒服,偏偏這傢伙要裝什麼柳下惠。
小狐狸最近對白軒非常不滿,總怨念著這人不肯跟自家主人雙修!
在銀的眼裡,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主人喜歡他是他的造化,他不感恩戴德居然還裝腔作勢,憑什麼啊!?
如果他們雙修了,主人的修為就能突飛猛進並且進階金丹,對付這裡的妖獸哪裡還會這樣辛苦危險?
昨天那一場戰鬥主人受了多重的傷啊,若不是它拼了命的保護,這兩人都得死!
說起來歸根結底這都是白軒的錯。
它不是不知道這男人在顧慮什麼。
可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花空折枝,如此彆彆扭扭猶猶豫豫真是不男人!
偏生她家主人還說什麼只要陪伴在他身邊就滿足了,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這四個字都出來了,她明明知道不雙修的下場居然還心甘情願!
小狐狸越想越難過,她家主人怎麼可以愛上一個人呢?
萬一她家主人越陷越深,這樣下去都不願意與其他人雙修了可怎麼辦?
她的處境如此艱難,若是實力不濟只有思路一條。
難道真的要像白軒說的一樣,一切等他們離開幻境再說?
小狐狸眨巴了幾下大眼睛,決定還是先靜觀其變,至少目前來說它應該尊重主人的選擇……
第二天,休整好的林若與白軒就毫不猶豫地踏上了第九層的階梯。
整個第九層空間與前面八層都不一樣,居然一共只有一隻妖獸存在,場地也非常開闊。
“若兒,你看到對面的山崖了嗎?”白軒指著遠處的一道巨大裂谷對林若說,“那裡叫做利刃深淵,深淵上面禁空,所以沒有妖獸能夠從這裡逃出去,哪怕是長著翅膀的鳥類妖獸也不能。”
林若看看窩在地上正在睡覺的妖獸,那是一隻比正常急速鳥大了千萬倍的巨型急速鳥,龐大的體型簡直可以媲美一座小山堆。
“深淵上其實有一座隱形的橋樑,我們只要透過那座橋樑就能到達對面,然後透過一條暗道離開這裡。”白軒介紹。
急速鳥是一種非常敏銳的妖獸,最大的特點就是速度快,爪子鋒利,不知道變得這麼大以後會怎麼樣,但是憑它散發出來的氣勢就知道不好對付。
小狐狸金色的眸子裡劃過一絲擔憂。
那妖獸至少有元嬰期。
他們三人絕對不可能對付得了……
…………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