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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劫-----第一章 武神初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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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神初現(八)

柳含煙這才面色稍霽,道:“其他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李總管道:“我們的幾家商號我都檢視過了,賬目都沒有什麼問題。

市口的那家山貨行我也找他們協商過了,可那家店主不肯轉讓。”

柳含煙道:“為什麼?”李總管道:“我們的價錢已經很合理了,可是他還嫌低。

依我看,不如讓我找人去嚇唬他們一下,他們肯定會轉讓給我們的。”

柳含煙搖首道:“我同你說了許多次了,我們做生意就要本本分分的,不可以仗勢欺人!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你明天再去,多加些價錢也就是了。

我看市口那家鋪子位置非常好,把它買下來,我們的鋪子就可以連成一片了,我們在那裡肯定能把錢賺回來的。”

李總管討了個沒趣,也就不出聲了,心裡卻老大的不以為然,只不過大小姐既然這樣說了,他也只好照辦。

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對大小姐的眼光從來沒有懷疑過。

柳含煙道:“‘天龍幫’的事你推掉沒有?”李總管道:“我找過‘天龍幫’了。

可是那個陳幫主不答應,說今晚非見到大小姐不可。”

柳含煙道:“他們是這裡的地頭蛇,我們住在這‘吉祥客棧’想必他們早就知道了。

李越前睡了沒有?”李總管道:“好象還沒有。”

柳含煙道:“你去請他上我這裡來坐坐。”

李總管道:“是。”

柳含煙見李總管走後,便取了一隻青漆大酒葫蘆,三隻青花瓷的小酒杯,放在桌上。

然後又拿出幾個盤碟。

分別放上瓜子、蜜餞、楊梅、糖藕、茴香豆等下酒小菜。

她剛剛佈置好,便聽到了李總管的扣門聲了。

柳含煙道了一聲請進,李越前便已經一頭闖了進來,問道:“柳姊姊找我來有什麼事?”柳含煙道:“我看天色還早,想請你來聊一聊。

來,請坐。”

李越前也不客氣,便在桌邊坐下,他看著眼前的盤碟,道:“就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怎麼吃?”柳含煙笑道:“這又不是吃飯,只是一點零嘴,可不許你狼吞虎嚥地一骨腦地全都吃完。”

李越前點頭道:“我知道了。”

柳含煙又向李總管道:“李總管,你也來這兒坐下。”

李總管道:“在大小姐和李少爺的面前哪裡有我的位子?我還是在一旁伺候著。”

柳含煙笑道:“我和爹爹可一直沒有把你當下人看待,再說,李兄弟又不是外人,你還是坐下吧。”

李總管又是推辭堅不肯坐,李越前見狀,一伸手便抓住李總管,把他摁入座位,道:“你還是先坐下,哪裡來的這麼多客套?”李總管笑了笑,便不再推辭了,只是笑容中未免有了幾分尷尬。

柳含煙將酒壺的木塞拔出,立時一股醇香飄溢開,聞得人醺醺欲醉。

李越前問道:“這是什麼酒?怎麼這麼香?”柳含煙道:“這酒叫‘鬱金香’。”

李越前奇道:“‘鬱金香’是什麼酒?沒有聽說過。”

柳含煙一邊倒酒,一邊道:“李白有云: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李越前見小酒杯中的酒果然呈琥珀色,道:“這李白是什麼人?他是不是喝過這‘鬱金香’酒?否則,他怎麼知道這酒是琥珀色的?”柳含煙笑著搖頭道:“李白是唐朝的大詩人。

在當時,鬱金香是一種香草,用這種香草浸過的酒,呈金黃色,也使酒香更加濃郁。

至於我這‘鬱金香’酒,我估計是後人為了紀念李大詩人而釀造的,多半李白自己卻沒有喝過。”

李越前一聽這酒是為了紀念一個叫李白的什麼大詩人而釀造的,頓時也就沒有興趣了。

他小時候李青山教他識字時,曾讓他背過幾句唐詩,也就是“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之類的詩句。

他卻不好好背,也不肯識字,為此吃了不少苦頭。

後來,輪到吳天遠教他時,也讓他背諸如什麼“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簡單易懂的名句。

他又故意背錯,把字特地寫錯,自然又飽嘗了吳天遠的幾頓老拳。

是以,他當時恨透了“詩”這樣東西,寫“詩”的“詩人”自然也就成了他仇恨的物件。

現在雖然年歲已長,知道這“詩”大都是早已死去的“詩人”所作。

這些“詩人”寫“詩”的時候,也似乎並不是為了為難他李越前而做的。

據說“詩人”做“詩”大都是有“感”而發的。

至於那個“感”是種什麼“感”,他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想知道。

於是乎,他也看開了,放棄了對“詩”和“詩人”童年的那種切齒仇恨(因為他即使想報仇,也找不到可以報仇的物件了)。

可是對“詩”和“詩人”這兩樣東西還是不免耿耿於懷的。

柳含煙可不知道他與“詩”和“詩人”的那一段錯綜複雜的恩怨情仇。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向李總管道:“這第一杯酒,我要先敬李總管。”

李總管忙站起身,道:“這可使不得。

大小姐怎麼可以給我這個下人敬酒?”柳含煙道:“李總管您先坐下。”

李總管只得坐了下來,面上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

柳含煙正容道:“自從家父重病纏身以來,我二叔名義上是代理了堡主之位,可我卻知道當時真正撐住‘昊天堡’,不讓它倒下去的人卻是你李總管。

在我接掌柳家家業的這幾年裡,最初那兩年也都是李總管您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掌控大局,如何應對眾多江湖豪傑。

李總管對我們柳家的恩情,讓含煙無以為報。

今天讓含煙敬您一杯水酒,叫您一聲李叔,又有什麼過份了?”說到這兒,柳含煙的鳳目中已是淚水盈盈,飲盡杯中之酒。

李總管聽到這裡,也是老淚縱橫,拿著酒杯的手不住地顫抖,道:“當年我身受仇家追殺,舉目天地之間,竟沒有我李應昌容身之處。

在此危難之際,是堡主收留了我,更替我報仇雪恨。

自從我投身了‘昊天堡’之後,堡主、二爺和大小姐對我信任有加,委以我重任,也從不把我當下人看待。

我只做了這麼一點點小事,實在不值得大小姐如此誇獎。”

也將杯中酒飲了。

李越前見二人說著說著都是淚流滿面,道:“你們倆怎麼說著說著都哭了?我大哥說男兒流血不流淚的。”

李應昌聞言,臉色一紅,道:“是啊,我剛才心情激動,有些失態了。”

柳含煙道:“李兄弟請喝酒,別客氣。”

李越前將杯中酒飲盡,只覺滿口生香,酒入腹內,更是蕩氣迴腸,不由叫道:“好酒!”然後,又從銀盤中取了幾粒茴香豆,入口一嚼,甜香爽口,韌勁十足,忍不住又道:“好吃!”他又嚐了其他幾個銀盤中的蜜餞等物,每一樣都是他未曾吃過的美味。

他忍不住向柳含煙道:“原來世上還有這麼多好吃的東西,怎麼我大哥從來就沒有買給我吃過?”柳含煙道:“想來吳兄平日裡忙,沒有心思浪費在這些小玩意上。”

李越前點頭道:“你說得也是。”

柳含煙道:“吳兄是何時拜在你父親的門下?”李越前回想了一下道:“應該是在我六歲那一年,我爹爹出去行醫回來,便帶著我大哥回來了,那時他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爹爹讓我和他一起練功夫學醫術。

那時我已經練了兩年功夫了,我每次和他動手都能把他打得鼻青臉腫。”

說到這兒,李越前笑得象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想來那是他一生中與吳天遠交手最為得意的時光。

柳含煙問道:“那麼後來呢?”李越前嘆了一口氣,頗為沮喪道:“後來,誰知剛過半年,他的武功便趕了上來。

我再想打他個鼻青臉腫,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過了一年,大哥的武功就超過了我,以後只有他打我,沒有我打他的事發生了。

到了我十歲的那一年,我爹爹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也沒有辦法管教我了。

所以,管教我的事,也都交給我大哥了。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大哥便開始自創武功,走前人沒有走過的道路了。”

柳含煙與李應昌聽得都是瞠目結舌,照李越前的話來推算,吳天遠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能自創武功了。

這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柳含煙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李越前道:“我知道,你們一定以為我是在吹牛,或者以為我是瘋了。

可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事。

當時大哥對我和爹爹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不信,我爹爹也不信。

可是他將他自創的武學使出來的時候,又讓我們不得不相信。

當時大哥要把他悟出來的武功傳給我,卻被我拒絕了。

我當時想,他能創出武功,我就為什麼不能創出武功?當時我爹爹曾說我可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啊!我憑什麼就要輸給他?(柳含煙這時突然發現李越前是非常驕傲的。

)兩年後,我同樣也走上了這條道路。

不過,我自創的第一套功夫,還是交給他,讓他幫著修改了。

而他當時又開始走上了大多數人不敢嘗試的自創內功的道。

此時我已經被他遠遠地甩在後面。”

柳含煙和李應昌感覺就象在聽神話故事一樣,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自創一些武學招式,既使是招式不太精妙或是有什麼缺陷,可練習時對人體的傷害相對較小。

最多在與人對敵時,容易被對方所傷便是了。

可是這內功就完全不一樣了,只要有一絲差錯,修習者就會走火入魔,輕者便會身受重傷,重者全身經脈錯亂,弄不好連小命都能給弄丟了。

實在是萬分凶險的事。

李越前接著道:“後來我爹爹因為身患絕症,採集了許多草藥,又找了許多方子,要煉丹治病。

可是每次煉丹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大哥和爹爹研究了許久,才知道是煉丹的火出了問題。”

柳含煙奇道:“火還有什麼問題?”李越前道:“古人煉丹時用的是‘三昧真火’,爹爹和大哥起初都認為這‘三昧真火’也就是柴火、炭火中的一種。

後來經大哥翻閱了無數的道家典籍,才知道這‘三昧真火’並不是一種火,而是一種內功。

為了能夠煉出丹藥,救爹爹的性命,大哥便開始研究如何能煉成這‘三昧真火’。

後來,直到爹爹去世之前,大哥才剛剛摸索出一點門道。

可惜太遲了!爹爹知道自己要去了,就把我和大哥叫道病床前,對大哥說:‘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天生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卻缺少濟世之懷,終是難成大器。

我去之後,你要對他嚴加看管,不要讓他惹事生非。

唉!我們李家也就這一根獨苗。

我希望你能把他當做親生弟弟一樣看待,以後有機會的話就幫他成個家,也就了了為師的一樁心願。

’大哥當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只是不住的點頭。

我當時還不知道爹爹要去了,見大哥哭成那樣,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我從來也沒有想到過,像大哥那樣厲害的人物也會哭得象孩子一樣。

爹爹又對我說:‘愣子,以後你就不要再叫吳師兄了,直接叫他大哥,你以後要把他當親生哥哥一樣看待。

以後凡事都要聽大哥的話。

’”“愣子?是誰?”李應昌忍不住問道。

李越前的聲音有些暗啞,道:“是我,我的小名就叫愣子。

我爹爹說完後,又拉住大哥的手,嘆了一口氣說:‘可就是苦了你了!’大哥哭著說:‘師父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愣子的。

’爹爹這才閉上眼睛,去了!我這才知道爹爹已經不在了,才知道大哥為什麼哭泣。

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安葬了爹爹之後這些年,我們倆一直過得平平安安的,直到三年前,他竟硬生生地將‘三昧真火’練到大成。

我在之前就一直納悶,大哥他又要同爹爹學醫、採藥、看書,還要練習武功。

而我除了只練武之外,其他什麼也不做,可是我用盡全力拼命地追趕,卻怎麼也趕不上他。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大哥是天生的了不起。

我和他相差得太遠,太遠了!”說到這兒,李越前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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