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述退下之後,馮文夷便站起身來,步入場中,向少林寺方丈靈真大師拱手道:“馮某不才,請靈真大師指教。”
靈真聞言淡淡一笑,站起身來,道:“既然馮施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吳天遠卻站起身來截口道:“且慢!吳某想請靈真大師將這一陣讓給在下。”
吳天遠這請求突如其來,大出馮文夷和靈真大師的意料之外。
靈真大師微微一怔,向吳天遠望去,與吳天遠的目光對視了一小會,似乎明白了吳天遠意圖,道:“吳施主是敝寺的貴客,既然有此請求,老衲也不便勉強。”
吳天遠向靈真大師微施一禮,道:“多謝大師!”言罷便向馮文夷走去。
馮文夷師兄弟三人此番前來少林,嘴上雖然講得漂亮,說是想見識中華武學之真髓,不求揚名立萬云云,其實骨子裡壓根想打敗“少林寺”諸僧揚威中原武林。
雖然前兩場“南荒三魔”皆以連敗告終。
可是馮文夷卻並不放在心上,他自認自己的武功要遠高出兩位師弟。
只要他能在最後一場擊敗“少林寺”方丈靈真大師,則自然可將前面所失的顏面找回。
就算他與靈真大師戰成平手,那也是轟動中原武林的一件大事,足以讓他們“南荒三魔”名震江湖了。
可是現在卻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且名不見經傳的吳天遠插了進來,不由得讓他好生尷尬。
因為這個吳天遠在江湖上毫無名氣,自己勝了他也沒有什麼光彩可言。
可是如果自己一旦敗在這個姓吳的小子手下,“南荒三魔”丟人可就丟大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個吳天遠才多大歲數?就算他打孃胎裡練功,練到現在也不過二十來年,又怎能是他馮文夷的對手?可是即使他馮文夷勝了吳天遠,卻也失去了向靈真大師挑戰的機會了。
他有心想拒絕吳天遠的挑戰,可是一時又找不出什麼適當的理由來。
馮文夷思前想後,被眼見的意外弄了個措手不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時間便僵在了那裡。
吳天遠來到馮文夷的對面,似乎瞧出了馮文夷的心思,當下笑道:“馮老先生如果覺得在下不夠斤兩,只要擊敗在下,依然可以向靈真大師挑戰。”
馮文夷見自己的心思被這個青年看穿,不由得老臉一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吳天遠向馮文夷微微欠了欠身,道:“馮老先生請!”馮文夷也向吳天遠微微欠了欠身,道:“不客氣!”道罷他的身體向後微微一仰挺立如山,等待吳天遠進招。
然而他凝神向吳天遠望去,卻不由大吃一驚。
卻見吳天遠站在那裡如嶽立淵峙,全身上下不露出一絲空門,馮文夷縱然想出招進擊,卻也有無從下手之感。
馮文夷心中暗道:“這小子有些門道,先前在‘少林寺’外的那一手‘千里傳音’就已經顯得十分了不起了。
而‘少林寺’方丈對他也是禮敬有加,看來這小子可不是等閒之輩!我可得小心了,別栽在這個姓吳的小子手裡!”正此時,卻從馮文夷身後傳來一片噓聲。
原來“南荒三魔”的眾弟子眼見吳天遠也不過就二十歲上下的模樣,卻顯得老氣橫秋,面對馮文夷大言炎炎,一個個心中極為不滿。
人群中馮文夷的愛徒林武堂的心中更為惱怒。
這個林武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十分魁梧壯實,眉目也頗為俊秀。
他四歲便拜在馮文夷門下,他天資聰穎,深得“南荒三魔”的喜愛。
馮文夷則更是傾囊相授,是以他的武功遠勝同輩門人。
他此刻眼見一個比自己小六七歲的青年挑戰自己的師尊,心中如何能不又驚又怒?當下林武堂向吳天遠大喝一聲,道:“姓吳的,你若想向我師尊挑戰,得先過了我林武堂這一關再說!”說話間,他便到了吳天遠的身旁,伸手便向吳天遠的胸口抓去。
馮文夷知道林武堂根本就不是吳天遠的對手,便向林武堂道:“不可……”可是他心知自己的愛徒工於心計,本不該如此輕進冒失。
他轉念一想,心中便明白了林武堂的心意:試探出吳天遠的武功路數,讓馮文夷做到知己知彼。
況且林武堂只不過是他們“南荒三魔”的弟子,即便不敵吳天遠,只要能在吳天遠手下走個十招二十招再敗下陣來,卻也不失顏面。
馮文夷明白了愛徒的舉動後,也就不再阻攔,只是向吳天遠道:“小徒生性頑劣,不知天高地厚。
還請吳兄弟給他一點教訓。”
說完便退後幾步,給林武堂和吳天遠讓出空間。
吳天遠此時已讓開林武堂的這一抓,心中也明白馮文夷師徒的用心,臉上卻也無不悅之色,口中道:“好說!好說!”林武堂自然知道對方的武功遠勝於己,可不敢有絲毫的輕敵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所學一招一式地使出。
卻見他攻如迅電,掌力凝重如山,的確深得南荒武學三昧。
而吳天遠也不反擊,只是在林武堂的掌風腿影之間穿梭斜移。
林武堂一連攻了十餘招,每次眼見自己的手掌眼看就要碰上了吳天遠的身體,剛一發力,可是自己的招式卻又莫名其妙地走空了。
所幸吳天遠並不乘勢反擊,不過自己力道走空之後,作用力全都留在自己身上,自己全身上下也是一陣陣說不出的難受。
這時一旁觀戰的烏秀賢已經回到了師父楊疆閒的身邊,眼見吳天遠只守不攻,頗為不解,向楊疆閒問道:“師父,吳師叔為什麼不還手?難道這個林武堂的功夫比龐先生和曹先生還厲害不成?”楊疆閒道:“呸!這個姓林的有什麼厲害的?你吳師叔一出手就得讓他趴下。
這小子怎麼還不出手將這個姓林的小子料理了?真是的,這小子那個古怪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古怪的心思?”烏秀賢笑了起來,他知道吳天遠的頭腦在師父看來是極為古怪的,因為那個腦袋裡經常會想出一些師父做夢都想不出的武功。
比如說剛才吳天遠傳他的名叫“捕風捉影”的眼法,若是讓師父知道,肯定又會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不過他也不敢多想,默運“捕風捉影”的眼法,生怕漏看了吳天遠擊敗林武堂的招術。
烏秀賢此時卻見吳天遠斜跨一步,林武堂不知如何卻身形一陣踉蹌,向一旁橫移兩步。
烏秀賢心中一陣納悶,他明明沒有看見吳天遠出手,林武堂怎麼會站立不穩?卻見林武堂站定,反手一掌向吳天遠劈去,而吳天遠依然只是身形一晃便到了林武堂的身邊。
林武堂一掌走空,卻又慌忙歪歪斜斜地向後退出三步。
烏秀賢心中十分納悶,他明明就沒有看見吳天遠出手,可是不知林武堂為什麼如此驚慌失措?當下他向師父楊疆閒問道:“師父,這個林武堂怎麼是這種反應?”楊疆閒反手在烏秀賢的額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道:“笨蛋!你也不看看你吳師叔站的位置。”
這一下楊疆閒敲得極重,烏秀賢只覺額頭上一陣生疼,眼前一黑,連星星都看見了五、六顆。
烏秀閒揉著痛處,向師父抱怨道:“師父!你說就說唄!也用不著用那麼大的氣力敲打我呀。”
楊疆閒冷笑道:“我不用力敲打你一下,你怎麼會記得住?今天你盡問一些不著邊的問題,旁人只道我這個師父什麼都沒有教你一樣。
害得師父我大丟顏面,我早就想敲打你一下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