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已是深夜,兩人聊得興起,居然都沒有一絲睡意。
吳天遠得益於久走山川,於天下各處山川形勢,風景物產皆瞭如指掌,便是那些荒僻得連孤魂野鬼也不願去的地方,他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柳含煙則得益於因經商而走遍天下和“昊天堡”的訊息極為靈通,所見所聞也更為廣博,且對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獨道的見解,併入木三分。
讓吳天遠覺得與柳含煙在一起閒聊能學到不少東西,也更讓他欽服不已。
兩人第一次發現與對方閒聊居然是一件這樣有趣的事情。
而柳含煙這時又驚奇地發現三叔說得一點也沒錯,吳天遠這個人的確很好相處。
吳天遠對她幾乎是知無不言,不過有些事情吳天遠不願意相告時,吳天遠也直接明言:“這件事情我可不能對你說。”
若不是在“昊天堡”臨行前,柳千崖曾提到過這種情況,吳天遠的表現很容易被旁人誤解為傲慢自大。
柳含煙心想:“看來我以前是看走眼了。
三叔果然是慧眼如炬,對吳天遠的認知遠勝於我。”
經過這一次長談,吳天遠與柳含煙親近了許多,而他們之間對彼此的看法也不約而同地有了不小的改變。
當然吳天遠對柳含煙看法的改變遠不及柳含煙對吳天遠的看法改變。
而柳含煙也第一次感覺到與吳天遠在一起談天論地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直到李應昌回來敲門,這才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而吳天遠與柳含煙二人見到李應昌時這才發現天色已明,他們倆居然在小屋內聊了一夜。
而李應昌也是深感驚訝,因為他昨夜臨行時,明明看見吳天遠是一副垂頭喪氣,欲哭無淚的模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到了天明時分再來一看,這個吳天遠居然和大小姐談笑風生地聊了一夜。
李應昌心想:“大小姐可真厲害,連吳天遠這樣的人物,她也能降服得住。”
柳含煙見李應昌到了,便不再與吳天遠閒聊了,而是向吳天遠道:“你還是先睡一覺。
我想我們到了晚上就要搬去新居了。”
頓了一下,她又道:“我們搬去新家了,要不要將你的朋友請來溫鍋?”吳天遠點了點頭道:“行啊,你找人去通知一下烏秀賢和林武堂他們。”
沉吟了一下,吳天遠又道:“你再發幾張請帖,將徐家三兄弟、商會宗和高妙華請來。”
李應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通知李少爺和三小姐一聲?”吳天遠搖著頭道:“不用了。
只請烏秀賢他們來就行了。”
柳含煙則向李應昌道:“你去吩咐一聲,今天這家鋪子歇業一天。”
然後又向吳天遠道:“你安心在這裡睡吧。
我出去忙事情去了。”
說完,柳含煙與李應昌便出去了。
到了下午,吳天遠一覺睡醒之後,李應昌便派來人領著他住進了沈萬三的宅第。
而到了晚間烏秀賢和徐氏三兄弟等人也得到請柬前來參加名為“溫鍋”的儀式。
所謂的“溫鍋”也就是“入宅歸火”的儀式。
說白了就是主人家搬進了新居之後,便要在新居動灶起火,並用好酒好菜招待親朋好友。
反正國人不論舉行什麼樣的儀式,終究是離不開一個吃字。
“昊天堡”財力雄厚,富甲天下,招待些賓朋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待到大家一上酒桌,卻見山珍味擺滿了桌面。
有些菜餚即使是徐氏三兄弟這樣的王公貴族家的子弟也從未見過,就更別提烏秀賢那個小叫化子了。
烏秀賢只吃得肚皮撐起老高,也不願離了酒桌。
他只恨自己少長了兩個肚皮,不能將這些好吃的東西一併吃進肚內。
席間,烏秀賢悄悄地向吳天遠問及為什麼不願意見李越前。
吳天遠卻裝作沒聽見,而烏秀賢也不敢再多問。
烏秀賢心中暗自慶幸當日自己見機快,沒等柳含紫求他來說通吳天遠之前自己就溜了,否則這可是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而吳天遠則向徐氏三兄弟表明自己以前的承諾並不因為他搬家而失效,他依然會保障“魏國公府”的安寧。
徐氏三兄弟得到了吳天遠的承諾之後,心中懸了一天的石頭也都放了下來。
大家一起開懷暢飲,最終盡興而歸。
柳含紫將她的寶貝一起都翻了出來。
現在她用“薔薇露”調勻了粉正往臉上抹著。
而她在“昊天堡”找高手裁縫做的新款衣衫也散放在床頭,只待她梳妝完畢便可以穿上身了。
她今天約了東方天珠和柳飛鶯一同去郊外遊玩,她可不能在衣妝上輸給她們。
李越前看著柳含紫在那裡精心裝飾面龐,顯得頗不樂意。
他悶聲悶氣地道:“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柳含紫道:“這次是我們三個女孩子出去,你去了不太方便。
木三五和金失誨不是和你約好了今天去遊秦淮河嗎?你就與他們一道出去散散心。”
李越前還是不太高興,可是他也不再說什麼了。
而柳含紫心裡只想著自己這一身行頭一上身,肯定會把東方天珠和展飛鶯那兩個土包子比下去。
她一想到這裡,芳心中便是一陣異常地興奮,那股子得意勁就別提了。
此時她哪裡還能想到李越前高不高興?她的梳妝還沒完畢,木三五和金失誨這兩個孤魂野鬼便找上門來了。
他們見柳含紫並不隨他們出行,只讓李越前與他們一道出去遊玩。
二人見騙錢的機會來了,便開始動起了胡塗心思。
他們倆先領著李越前在秦淮河附近胡逛了一陣,一直轉到中午,才在秦淮河附近的一座酒樓裡入了座。
三人入座後,由木三五和金失誨點了許多酒菜。
席間木三五和金失誨拼了命地向李越前勸酒,想把李越前灌醉,再將李越前身上的錢偷走。
可是李越前不但食量驚人,而且酒量也是十分驚人。
木三五與金失誨二人與他拼了好一陣子酒,差點沒把自己給灌醉。
二人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說了許多甜言蜜語,哄著李越前一個人喝酒。
於是乎李越前獨自飲酒,木三五與金失誨二人在一旁喝茶相陪。
李越前喝了半晌,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也只不過換來個微有醉意。
木三五和看這樣下去,便是喝到柳含紫找到這裡來,李越前也未必能喝醉。
這兩個傢伙對灌醉李越前這一招徹底絕望了。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