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古稱金陵,元朝時為集慶路,至明朝時改稱應天府。
金陵古城,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自古號稱虎踞龍蟠,人傑地靈。
傳說秦始皇經過金陵後,發現該城有王氣。
他惟恐此地再出現天子,推翻秦王朝的統治。
遂下旨,派大臣鑄造金人、金棺埋於鐘山,以鎮王氣。
此寓意為天子已葬,不會再出現天子與之爭奪帝王之位了。
可是無論秦始皇如何用心良苦,卻也未能擋住秦王朝敗亡的命運。
他自詡為千秋萬代的大秦朝,只不過傳至秦二世的手上就灰飛煙滅了。
同樣,秦始皇埋金於金陵,也未能擋住後世帝王在此地建都的步伐。
自東吳大帝孫權在此建都之後,又有東晉將此地設為都城。
後又經歷了宋齊梁陳,因之金陵被世人譽為六朝古都。
不過或許是秦始皇的詛咒應驗了,歷史上這些建都於金陵的王朝都是偏安一隅的割據政權。
不僅不思進取,且氣運不長,沒多久不是發生內變,就是被北方的強勢政權所統一。
所以明初大學士宋濂在《閱江樓記》中述及:“金陵為帝王之州。
自六朝迄於南唐,類皆偏據一方,無以應山川之王氣。
逮我皇帝,定鼎於茲,始足以當之。”
宋濂雖然說得挺漂亮,可是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對此地王朝的短命相卻一直耿耿於懷,對是否定都金陵之事猶豫不決。
可是自東晉南遷以來,又歷經宋室南渡,加上元末北方大量流民湧入江南。
南北方人口的比例發生了倒置性的傾斜。
原本自秦漢以來人口最為密集的黃河流域到了明初卻已是地曠人稀。
而長江流域卻成為當時人煙稠密,最為富庶的地域。
長江三角洲不但是當時的大谷倉,還是紡織業與鹽業的中心,而應天府則是這些物資的集散地,是當時最為繁華的大都市之一。
據明史記載,洪武二十六年,應天府編戶一十六萬三千九百一十五,人口達一百一十九萬三千六百二十,這樣百萬人口的大都市在當時的整個世界都是少見的,足可見其興盛之勢。
朱元璋出於金陵在經濟上無與倫比的優勢,在大明朝建立了十一年之際才下了決心,下詔改南京為京師。
應天府地處長江中下游平原。
此地一至此春夏之交,來自南方的暖溼氣流與北方的冷空氣在此交匯,往往形成長達月餘的陰雨連綿的天氣,被當地人稱為梅雨季節。
此時應天府剛剛入梅,細雨迷離,伴隨著陣陣清風飛灑地面。
街頭巷尾那鵝卵石鋪就的路面現出一個個小水窪。
而孩子們的興致卻不會被雨天所破壞,也不用打傘,在溼滑的路面上奔跑嬉戲。
避雨的行人大都行走在街邊廊簷之下,當然也有撐著傘走於大道中的行人。
吳天遠也隨著街上行人在廊簷下緩緩而行,待他來到“興隆客棧”門前時,他抬頭望了一眼客棧的招牌,這才緩步走了進去。
門廳內的掌櫃見有客人進屋便迎了上來。
待他看清了來人是吳天遠,則更是喜笑顏開地道:“吳爺,您又來京城了?好象這兩年一到這黃梅天,您就要來京城小住一段時日。”
他從前兩年的經歷中知道這個吳天遠出手豪闊,在銀錢上從不與他計較,料想這次,他又能獲不少賞錢,是以心中喜不自勝。
吳天遠微笑著點了點頭,向掌櫃的問道:“有空房嗎?”掌櫃道:“有!您住慣的天字五號房已經有人住了。
不過天字三號房空著,一樣也是二樓臨街,我這就讓夥計帶您上去。”
吳天遠從懷中取出五貫寶鈔交與掌櫃的,道:“先付一個月的房錢。”
掌櫃的伸手接過,笑道:“吳爺是這裡的常客,我們對吳爺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先付後付還不是一樣。”
這掌櫃的一邊說著漂亮話,一邊將寶鈔收了回去,卻也沒有將錢退還吳天遠,等吳天遠日後付賬。
緊接著,掌櫃的便喚來一個夥計,領著吳天遠看房去了。
明代初期南京的客棧不僅服務質量很差,而且租金昂貴。
通常僅可放置一床的客房,每月租金就要數貫,而且面盆、汗巾這些東西還得自己準備。
所謂的上房都是糊弄人的鬼話。
吳天遠隨著夥計上了天字三號房看了一下。
他是空手而來,沒有行李,也不需要安頓,只是確認了房間,便出了客棧,去購買一些生活必須用品去了。
吳天遠出了客棧,徑直來到三山街。
當時三山街是商賈聚集之地,店鋪林立,為應天府最為繁華的地帶之一。
由於天下著雨,人們都擠在廊簷之下,所以顯得擁擠不堪,行進速度甚慢。
吳天遠在街邊店中買了一隻大木桶,又買了陶盆、汗巾等物件,一起放在大木桶中。
他抱著大木桶,返回客棧。
吳天遠一邊走,一邊向四下望著。
突然間他眼角掃到街對面一個尼姑的身上,這人他認識。
那尼姑正是在“少林寺”將他打成重傷的“海外三仙”之一“尼仙”曾異秀。
吳天遠心中頗為驚奇,心中暗道:“‘海外三仙’到京城來做什麼?”他想到這裡便向曾異秀多看了兩眼。
此時曾異秀也發現了吳天遠。
她看見吳天遠正在盯著自己,嚇得臉色發白,低著頭匆匆去了。
吳天遠見此情形,知道曾異秀怕了自己,當下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回客棧去了,也沒有去找“海外三仙”的麻煩。
可是他並不知道,他不去找別人麻煩,別人卻要來找他麻煩。
他在客棧裡湊合著用過了晚飯,一邊吃,一邊想著心事。
到現在他都沒有弄明白,他與“海外三仙”遠日無冤,近日無仇,這三人為什麼要偷襲於他?他越想越糊塗,索性便不想了。
他這些日子都行走在荒郊野外,又有兩個女子同行,行宿十分不便。
他好容易才熬到了京城,身上的老泥只怕有幾擔重了。
他便想喚來夥計,為他打些熱水來,好好洗把澡。
正這時,房門開了,店小二走了進來,向他道:“吳爺,有客人來訪。”
吳天遠一怔,心想:“我在京城可沒有什麼熟人呀?難道是烏秀賢他們搞到了路引進京城來了?可是照理說他們就算能搞到路引,也不該這樣快便進京了。
再說了,我之前和他們說過了,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切不可以來找我的。
我說的話,他們應該是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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