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寧昱宗、明端等一行人,新氏皇與小斜閒話幾句,便遣人去請皇后來此。
皇后姓蘇名悅,年已四旬卻仍豔色奪人,雙眸中似是帶著抹攝人心魄的力量。 只是或者久已見慣,新氏皇對蘇皇后的態度極是淡然並無驚豔,賜皇后坐了便指著坐在另一邊的小斜道:“小斜姑娘要在宮裡住幾日。 你揀處宮殿收拾了出來讓她住著,可不許委屈她半分。 ”蘇皇后笑著應了,又笑道:“若只是住幾日,其實倒不如往臣妾那裡住去。 什麼都是齊備的,幾個女官並下面宮女使著也都放心。 ”
新氏皇想了想允道:“這也使得。 只不過別用宮規拘管了她,她要做什麼都讓她做去。 ”當下命小斜過來與蘇皇后見禮。
蘇皇后不等小斜跪下施禮便一把扶起,攜了小斜的手看了半響,道:“真是水蔥般的人兒。 ”又讚了幾句方放了小斜歸座,再飲了幾口茶,方款款的道:“陛下便是不召臣妾過來,臣妾也原打算著過來問一聲:敬事坊的人來回說陛下令將纖纖綁了要罰,臣妾來討陛下一句示下:這纖纖犯了何事,要如何處置方好?”
新氏皇眼中射出冷厲之色,淡淡的道:“這賤婢使狐媚子勾引人,直接命人打殺了罷,竟連口供也不必問了。 ”蘇皇后起身恭敬應道:“是。 ”
小斜嚇了一大跳,起身求情道:“陛下。 人死不能復生,還請陛下饒了纖纖姑娘一命吧。 ”新氏皇失笑道:“你這丫頭,怎麼見誰要死都要求情?”笑畢,臉色倏然變冷,道:“只是這次朕卻不能允你了。 朕好好的兒子,都是讓這些狐狸精勾引壞了!”小斜這還是首次直面新氏皇地怒容,帝王之怒果然極是懾人。 她心裡不禁發毛。 當即住口不提。
當下蘇皇后再與新氏皇閒話幾句,然後攜了小斜出昭陽宮。 徑往皇后所居的鳳儀宮而去。 接下來她傳令騰出偏殿、換過床帷、灑掃焚香,又指了四個宮女貼身侍候小斜,果然打點得十分妥貼。
後宮諸妃聽說皇后宮中多了個身份不明但頗受重視的小姑娘,紛紛遣人送了禮來。 蘇皇后也賞了不少珠寶玩物,小斜頓時開心了起來,細細的翻看禮物,在心中評估其價值。 十分開心。
按小斜想來,她大概可以在皇宮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了。
可是,無疑的,她的出現已經引起了某些人地注意。
當宮女們點燃據說是寧神的薰香之際,小斜警覺望了一眼點薰香地宮女。 是熟面孔,蘇皇后指定服侍她的四名宮女之一,名叫蘇嫵。
小斜佯若無事的往柔軟的繡榻上一倒,緩緩闔上眼睛。
多虧這段時間跟著月璇光學習毒術。 她早已**的嗅出這“寧神香”中的幾種藥物。 這分明是配方極為高明的迷香。
小斜不至於天真到認為皇宮后妃們都是kao這樣地迷香來入睡。 那麼,一定是有人要對她不利。
雖然小斜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方勢力,但是她一向很懂得自我保護。 面對被人施放迷香的危機,她一定要採取自保措施。
宮女們一退下,小斜便馬上服了一顆清心解毒的丸藥,然後悄悄的離開了繡榻。 摸出了偏殿。
這刻各宮的宮門都已關門落鎖。 小斜小心翼翼的往蘇皇后所居的主殿潛行。 只要能成功的見到蘇皇后,她想,她應該就會安全了。
蘇皇后顯是準備安寢了,主殿地大門緊閉。 小斜不知道這滿宮的人哪些是友哪些是敵,沒敢去敲開大門,而是順著一溜廂房繞過去,準備看看哪裡的窗戶開著她可以翻進去。
沒走幾步,她聽到主殿中傳來蘇皇后的聲音。
蘇皇后還沒睡!
靜夜中,她的聲音隱約的從殿內透出,有種異樣地陰森感。 跟她以前說話的溫柔語聲大不相似。 小斜福至心靈的掩住嘴。 沒有立刻出聲呼喚蘇皇后。
她莫名的覺得心驚肉跳。 不行,她要想一想再行動……這當兒可不能衝動。
她將耳朵湊到窗邊。
蘇皇后在說:“纖纖怎麼還沒帶到?”仍然是陰森森的聲音。
小斜心裡一跳:纖纖?不是說要賜死嗎?而且新氏皇已說了不必審問立刻賜死。 可聽蘇皇后的意思。 她顯然是要向纖纖問話。
小斜剎那間心念電轉,想到了無數可能。 主持酒行數月,她對人情世故已頗有認識。 蘇皇后不管為了什麼原因召纖纖私下問話都是抗旨行事。 她無意間窺看到蘇皇后的這等隱私之事,對她來說顯然是一場禍事。
說不定……蘇嫵對她下迷香,就是為了防止她半夜起來看到不該看的人與事。
小斜想通了此節,嚇得縮在抱廈一角,大氣也不敢透。 可這上下她又不敢走。 蘇皇后在問人帶來沒有,顯是隨時有可能開啟殿門讓纖纖等人進殿。 她怕她一走,卻正好讓來人撞個正著。
可是小斜又料錯了,要麼是纖纖早已關在後殿,要麼是主殿與別的宮有祕道相連。 殿門未開,小斜已聽到衣裙掃過地面的悉梭聲,纖纖被帶了進殿。
“纖纖,今天是怎麼回事?”蘇皇后看起來跟纖纖很是相熟,問話很是隨意。
更讓小斜驚駭地是纖纖。 那個白天所見嬌怯怯地女孩子在面對蘇皇后時似是並沒有太多畏懼感,更沒有面對死亡的自覺。 小斜只聽她輕佻地笑著說:“今兒倒黴,剛跟死老鬼地兒子親了兩口就被逮到了。 ”
蘇皇后居然咯咯的笑了:“我猜就是如此。 是寧鎮航?他怎麼進宮了?”
纖纖答道:“誰知道。 他和寧雲舸一起進宮來的。 寧雲舸長得也不錯,就是沒寧鎮航那般知情識趣。 姐姐,我跟你說,寧鎮航調情的本事可真是不錯,可惜……今天沒能成其好事就讓人撞破了……”
蘇皇后微帶不悅的打斷她:“寧鎮航固是出了名的風流浪子,可他身後有隱龍宗,你原不該輕易招惹。 況且……你也不至於這麼不濟吧,才摸了兩下就動情了?連老鬼來了也沒察覺?”
纖纖輕笑道:“姐姐,你也知道自從進了這見鬼的地方,我都好久沒跟男人……好容易來個此道高手,我難免盡興了些。 ”
蘇皇后道:“這也罷了。 那跟她們一起進宮的小女孩是什麼人?今兒老鬼特意把我叫去,把她託付給我照看著。 ”
纖纖懶洋洋的說:“我不知道。 把她叫來讓我搶了她的身體不就什麼也都知道了麼?這會兒何必白忖度著。 ”
聽到這裡,小斜自是早已聽出這蘇皇后與纖纖竟是一夥的。 而且聽她們說話,對自己似是意欲不利。 一想到這裡,小斜已是滿背的冷汗。 她悄悄的一步一步向後退,決心馬上找處沒人的宮室易容藏起,明兒一早等宮門一開馬上混出鳳儀宮去找新氏皇求助。
可是她一退,身子卻突然撞上了一個軟軟的物事。 緊接著,一雙手突然將她抱住。 小斜原本已是心驚膽戰,此刻驀然遭此變故,駭極大呼:“啊——”
一張俏麗的面孔出現在小斜的面前。 宮女蘇嫵輕笑著走近:“小斜姑娘,奴婢們正想將您抬到娘娘的寢宮中來,您可也真是調皮,怎麼自己先跑了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