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麼多令人尷尬、需要避諱之事,謝嶺的詩酒之會自然是開不下去了。 寧子盤率先離開,寧鎮航也牽著小斜的手,讓不斷道歉的謝嶺送了出門。
在上馬車前,小斜看到了明端。 他在大路的另一邊看著他們,眼神深黯難明,神情淡漠如水,望向她時,他眼中竟閃過針尖般灼人的殺意。
在他這樣冷電般的注視下,小斜無端的感覺瑟縮,然後,心裡不知怎麼的,就隱隱的抽痛起來。
他與她,已經成了陌路人。 不,甚至比陌路人還不如,他視她為敵。
原來,以前那樣靜靜相依的日子彷彿已經隔開萬水千山,再也無法追回了。
她是妖。
她真氣紊亂的時候有妖氣。
他說她是妖女。
他甚至對她lou出殺機。
小斜絕望的再看了明端一眼,然後迅速縮排馬車裡。
寧鎮航倒不虞明端會在這裡動手。 以他對明端的認識,明端事事要讓人無懈可擊,就算要抓小斜,也不會在這般眾目睦睦的情形下動手。
不過……殺到他府中拿人,倒是極有可能。
心念一轉,他策馬馳近小斜所乘的馬車,俯頭在窗邊輕笑道:“婉兒,咱們到大皇兄府上叨擾幾天去。 ”
從寧鎮航的話中,她**的聽出了潛藏地意思。 他也認為……明端會找上門來對她不利嗎?
沉默的點了點頭,小斜也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寧鎮航也沒再說話。 只是沉默的伴在馬車之側。 不多時,兩人到了東宮。
明端的殺意讓她無端的感覺心驚。 她小心的縮排馬車裡,看著明端的身影慢慢地變小,直到看不見了,才探頭問策馬伴在馬車旁的寧鎮航:“你說他會不會找你府中找我們地麻煩?”
寧子盤也剛回府。 聽說二皇子登門造訪,他歡天喜地的迎了出來,將寧鎮航與小斜接進了府中。 等下人送上香茶點心後他便摒退眾人埋怨道:“老二。 你瞞得我好苦。 ”
寧鎮航一笑,狡黠的說:“大哥。 我可沒瞞你。 我當時說就此把你當大哥看,你看我此後,哪次見你不是叫的大哥而非皇兄?”寧子盤一愕,笑道:“嗯,還真是如此。 ”兄弟兩個相視一笑,只覺親近之意大起。
小斜在旁邊吃糕點,寧鎮航則簡單跟寧子盤說了他想借住的事。 寧子盤訝然問道:“二弟。 我雖不太清楚宗門內的事,可是天欲道這類的事……你大可跟三弟說明,何必鬧得這麼僵?”
寧鎮航淡淡地道:“宗門原就立了規矩不問世事,皇室不向宗門求助,什麼事也不可cha手。 再說對付天欲道……宗門更不會出手了。 師父師叔都是清心寡慾、不近女色之輩,我跟他們說這些,他們只會當我是留在紅塵與女人廝混的藉口。 況且……”他笑了笑,惡意的說。 “你說不管是師父還是師叔,誰有那個本事去把天欲道的妖女迷得神魂顛,誘出她們的桃花醉好確定妖女的身份?特別是三師叔……只怕天欲道的妖女在他面前一拖衣服,他馬上就飛遁千里。 所以要指望宗門來做這件事,那是不成的。 ”
寧子盤也承認寧鎮航說得有理,當下不便再說。 微笑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哥們兩個多年不曾親近,你願意到哥哥家裡來住著,當哥哥地自然歡迎。 ”
於是,寧鎮航就和小斜在寧子盤王府的蘭苑中住下了。
寧子盤誤會了他們的關係,並沒替小斜另外安排房間。 寧鎮航帶著小斜看了看佈置得清雅中不失春意的房間,笑道:“大哥倒是知情識趣。 ”
二殿下跟他帶來的女孩子要說說情話,宮女太監們自然知趣的退下。 小斜看看左右無人,才輕聲對寧鎮航道:“今兒所見那芍藥夫人……也是天欲道地人。 ”
寧鎮航一凜,道:“我也覺得她象。 那麼媚態橫生的女人。 可是你剛才怎麼不暗示我一下?”
小斜搖頭:“我感覺她的功力很高明——比咱們以前殺過的任何一個天欲道妖女都高明。 所以我沒說。 怕你當場發難。 若是讓她逃去就麻煩了。 ”
寧鎮航自信滿滿:“怎麼可能,我都已經到了金丹期……”
她蹙緊眉:“我覺得……她跟以前那些天欲宮的妖女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問。
她苦起臉:“直覺……我只是這樣覺得。 ”
他笑了:“或者。 你是因為她魅惑人的功力了得才這麼說?沒錯,她的魅惑之技確是非凡,平時深藏不lou,要**人時光是眼風就可以讓男人酥了一半去。 ”——他想起了臨別時芍藥夫人勾魂攝魄的眼波。
她白他一眼:“這是你的真實感受?”
他自負的將她一擁:“我說是地普通男人。 至於我……除了你,還有誰能迷得倒我?”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他:“對我你就別拿出慣常的風流樣子吧。 要按你這麼說,我豈非魅惑之術比這芍藥夫人還高?我可沒這樣地自信。 ”
他笑著揉揉她的頭髮:“正是因為你對我全不用那等魅惑之技,我才喜歡你。 ”所謂物極必反,他既然對天欲道妖女的作派清楚無比,又怎麼會喜歡煙視媚行的女子?
“喜歡?”她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 “喜歡這詞從你口中說出來,怎麼就那麼讓人覺得信不過呢?”
“你這丫頭。 ”他哭笑不得的白了她一眼。 “我就這麼讓你信不過麼?”
“當然……裝高手騙我,用家丁裝整我,你騎馬讓我在後面跟,還拿我當擋箭牌害我跟霍大小姐結怨……”她一樁一樁歷數他對她的壞,是回絕他,也是藉以替自己找出絕不可以對他動心的理由。
她是妖……
宮主讓她絕不可沾惹情絲。
連寧雲舸都對她喊打喊殺了,她又何必拖累寧鎮航?
在自己的身份問題沒有解決之前,小斜決心絕不輕易涉足情場。
白天才和寧鎮航合演了曖昧的一臺戲,她這是刻意的劃清界限,就是為了不讓白天的曖昧假象再繼續。
寧鎮航苦笑一聲,半真半假的道:“以前的事,我承認錯了還不行麼?你真這般惱我?那……我一輩子都替你奔走效勞來賠還你成不成?”
“再開這樣的玩笑,我可惱了哦。 ”她清楚明白的說。
他看她認真的模樣,無聲的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她卻決定趁這機會表明立場。 實在是白天他與她的假戲她怕他當了真。 雖然這看似不太可能……但是,未雨綢繆還是必要的。
“等對付了芍藥夫人,我想回離火宮一趟,找尋宮主和眾同門消失的線索。 ”她說,語氣淡然。
他怔了怔,哀怨的問:“你不幫我找天欲道的妖女啦?”
她說:“我不找,你也有辦法找得到啊……”
他哀怨的截斷了她的話:“你明明可以幫我卻不肯幫……難道你為了擺拖我,寧可逼我去出賣色相?”
她一下子破功了,淡然的模樣再裝不下去。 “出賣……色相……”她指著他,笑得喘不過氣。
他危險的眯起眼睛,威脅的瞪著她:“很可笑嗎?”
“色相……色相……”看著他一步一步逼近,她還是很沒危機意識的狂笑不已。
然後,笑聲一下子被消音了。
他出手如電,一下子將她抱入懷裡,然後,俯下頭,以他的脣準確的堵住了她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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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大家不待見小寧子……但是劇情需要這樣子。
轉折就快來啦~~小寧子就要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了~~不要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