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有人通報阿強到,阿健意識到安排蚊子回去自己可能已經犯了個錯誤。
“請。”他只好命令道。
阿強後面跟著的幾個貼身隨從被擋在阿健的房間外。
“強哥。”
“找你可真不容易。”
“你還是找來了。”
“知道我為什麼而來嗎?”
“不知道。”阿健示意手下人上了茶,然後吩咐照顧好阿強的隨從。
“叫他們都退下去。”
阿健一擺手,手下人都退了出去。
“江司令派你來的。”
“也算。”
“他知道我要幹什麼?”
“不完全知道。”
“你知道。”
“蚊子都告訴我了。”
“叫他回去真是錯誤。”
“如果你不叫他回去的話將是更大的錯誤。”
“你認為我殺他是個錯誤。”
“不錯。”
“所以你來是想阻止我?”
“對。”
“我想你得失望了。”
“阿健,為什麼非要他死?”
“我感覺他這個人應該死。”
“就算總統該死,可還有比他更該死的呢!”
“我回去再處理那個更該死的。”
“阿健,是不是應該先處理那個更該死的,然後再處理這個該死的呀。”
“道理是,可現在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我就應該先完成這個任務。”
阿強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多年的兄弟,越發感覺陌生。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阿健,我真的有點相信他們說的了。”
“他們說什麼?”
“你真的對他下不了手。”
“我說了,我回去就處理他。”
“哼,你是不是連自己都要騙啊?”
“你不相信我。”
“我已經沒有辦法相信你了。”
“強哥”
“夠了,不需要再解釋,任何解釋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你讓你的殺父仇人多活了十多年了。”
“強哥,我必須有一個合適的機會。”
“你閉上嘴,我可以為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找到一個理由,你相信嗎?”
“強哥。”
“林叔是你的父親,你想不想報這個仇我不管,那是你作人的問題。不過林叔是為我父親死的,我也有責任為他報這個仇。我今天來最主要的是告訴你,我已經作好了報仇的準備,希望你能置身事外最好。”
“強哥,你說什麼?”
“你的心有問題,耳朵也有問題了嗎?你不會告訴我你沒聽清我說的話吧!”
“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樣?阻止我嗎?”
“如果是真的我將象你所說的那樣置身事外。”
“你真的置身事外?”
“強哥,如果我能告訴你的話,我早就告訴你了,我真的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處理他,因為,因為媽不允許,要不然我也不會允許你動這個手,他畢竟是我的殺父仇人。”
“媽不允許?”
“是。”
“為什麼?”
“我不知道。”
看著阿健痛苦的表情,阿強沒有再往下問。
“你我兄弟,誰殺了他都算報了仇,只要為爹報了仇,這就夠了。”
“阿健,江司令表示,他死了以後,他位置由你來坐。”
“強哥,他怎麼會插手這件事?”
“他支援我做這件事。”
“是他要殺澤叔!”
“有什麼問題嗎?”
“為了總統?!”
“這和報仇有什麼矛盾嗎?”
“我希望能,能非常,非常單純一點。”
“你在說什麼?單純,做什麼還要單純。”
“我是說,目的,對,目的單純一點。”阿健左右搖晃著腦袋。
“不管別人什麼目的,我們的目的是殺了他報仇,並且這次將是我親自執行任務。”
“我認為還是單純一點好,我們要報的是殺父之仇,我們就報殺父之仇,最好不要摻雜進別人的目的。”
“阿健,你在說什麼?摻雜別人的目的?你怎麼了?不管你怎麼單純,只要你殺他,都是在為別人實現目的。你明白嗎?你清楚有多少人在盼著他死,有多少人要殺他。”
阿健承認阿強說的對,可是他還是希望這裡面儘量少摻雜別人。
“我是說我們要按照我們的意志去做這件事,而不是按照別人的意志行事。”
“可以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由我來策劃的,因此我可以明確地跟你說,殺他是我們的意志。”
“那就好,那就好。”阿健實在想不出什麼來說服阿強。“你準備在什麼時候動手?”
“回去就開始,行動的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
“謝謝你,強哥。”
“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我,”阿健的心裡好象突然一個子亂成一團麻,不知說什麼好。
“你怎麼了?”
“沒有,沒有。”
“阿健,你什麼時候回上海?”
“回上海?幹什麼?”
“他一死,上海的殘局需要你來收拾呢!”
“我在執行任務,我還沒有完成任務,怎麼回去?”
阿強越來越對阿健所表現出來的語無倫次感到吃驚,“你到底怎麼了?”
“強哥,你走吧,我需要安靜一會兒。”
“你應該跟我回去。”
“不,我還有任務,再說,我回上海去幹什麼?如果我們的仇報了,我還回去幹什麼?”
“他一死,你就不需要再執行他的命令了。”
“不,我既然接受了這個命令,就必須執行。”
“阿健,你知不知道,你殺總統會造成大亂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服從命令,執行任務。”
“阿健,你聽我說。”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強哥,你走吧,我不攔著你,你也不要攔我。”
“阿健,這事關係到我們這個國家的命運。”
“你別拿什麼國家命運來嚇唬我,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服從命令,執行任務。”
阿健已經到了手足無措的地步。
“阿健,你可以什麼都不管,可是我必須告訴你,總統不能殺。”
“給我個理由。”
“阿健,日本人希望你殺他。”
“我聽不懂?”
“阿健,那些有實力的親日分子之所以不敢公然投敵,就是因為有總統在控制著。如果你殺了總統,天下勢必大亂,象何總長之流勢必倒向日本人,那樣的話,我們這個國家可真的完了。”
“誇大其辭。”
“阿健,你好好想想,我們做什麼都可以,可就是不能做民族罪人啊。”
“我不知道。”
“你必須好好想想,如果因為我們而叫中華亡國,這個罪是用什麼都沒法救贖的呀!”
“強哥,你走吧,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阿健。”
“你走吧。”
“阿健。”
“你快走,別等我改變主意,你走不了的。”
阿強只好咬咬牙,離開阿健的指揮部,離開常州,返回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