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瘦一邊坐著喝茶,一邊和諸微塵聊天:“你的曾伯父,也就是我老爹,說這些年來國內變化很大,想回去探探親,順便考察一下投資環境,搞不好到時還要回國發展呢。我老媽也跟著去了。我就懶得回去了,在家裡閒得無聊,就想搬來和你住上幾天。其實我也在這所大學裡讀書,因為學生眾多,校園又大,所以不曾見過你。”
諸微塵道:“歡迎之至,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幾年沒見,我差點認不出你了。”
阿瘦尷尬的笑了笑,說:“吾友孔丘先生曾曰:‘君子不重則不威’,我既立志要做君子,豈能不多食多餐,以樹立既重且威的英武外形?”
諸微塵笑道:“聖人的話你也敢胡亂解釋,此重非彼重,我看你倒是體重夠了,穩重還欠一點。”
阿瘦又道:“打住打住,我就知道你這人一貫搞體形岐視,昔日有位偉人曾說:‘肥的光榮,胖的偉大’,此等妙語,非汝輩所能知也。”
諸微塵道:“想必這位偉人就是你老人家吧?”
兩人笑了一陣,阿瘦感嘆道:“人比人,氣死人,信哉斯言。想不到你諸微塵越長越帥,那潘安宋玉衛?之流見了你,恐怕也要自愧弗如,你小子沒用什麼化妝品吧?”
諸微塵說道:“汝豈不聞‘帥豈外飾,蓋自然爾’,老子麗質天成,何須化妝?有道是:尚嫌脂粉汙顏色!”
阿瘦笑了笑,接著說:“想不到你比我還貧嘴,諸仔這麼一表人才,一定是女友如雲吧?幾時給我引薦幾位?”
諸微塵苦笑著說:“古人云:至樂莫如讀書。我整天埋首書??堆,誰有閒功夫鼓搗這事兒。再者說可能我一向沒有女人緣,莫不是丘位元那小兒把我列入了黑名單?”
阿瘦笑道:“想當年我……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碰上我算你運氣好,灑家乃資深泡妞人士,改天傳授你一招兩式的,保管你受用無窮,搞不好走在路上,屁股後面就跟了一大群狂蜂浪蝶,哈哈哈哈。”
諸微塵罵道:“你當我和你一樣濫情啊?我對這種事,有自己的原則。”
阿瘦又道:“你怎麼知道我面對美女的時候沒有原則?”
諸微塵好奇了:“有這等事,吾願聞其詳。”
阿瘦道:“美女在什麼時候都是稀缺資源,我對美女的原則就是:小心愛護,適度開採。”
諸微塵:“……予欲不倒,安可得乎!!”
小兄弟兩個把臂言歡,談得甚是暢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阿瘦就說唐人街最近開了家專營港式小菜的餐館,名叫“食通天”,很地道也很有特色,於是邀諸微塵同去,吃膩了墨西哥菜的諸微塵欣然答應。兩人於是駕著阿瘦家的那架道奇公羊出發了。這墨城汽車眾多,一家有三、四輛車毫不為怪,幾乎人手一車,總數大概有六七百萬輛,稱得上是個坐在私家車上的城市。這裡的道路還都是單行道,也就是說,你從這條路出發,回來時不能按原路返回,得從另一條路回來,其實這也是緩解交通堵塞的良方之一。兩人吃完午飯,阿瘦還嫌不夠飽,又扯著諸微塵到肯記去吃,一口氣要了五份“全家套餐”,吃得那是滿嘴流油,好不暢快。
接下來幾天,阿瘦扯諸微塵到處吃喝,遍嚐了墨西哥各個有名的餐館,義大利菜,法國菜,泰國菜,越南菜,統統一網打盡,搞得本來小有存款的諸微塵日漸囊中羞澀,偏偏又死也不肯動用石化龍給他寄來的錢,眼看伙食費都沒有了,是以這天夜裡坐在窗前發愁。
從視窗向外看去,夜空中星輝斑斕,一輪銀月正穿雲破霧的把微弱的輝光撒向四方,遠處有歌聲飄來,微語般的歌詞有如豎琴上的哀音,挑動了諸微塵的思鄉之情,他想到遙遠的故鄉和逝去的親人,不禁悲從中來,涕淚滂沱。諸微塵正自傷悲,突然聽見旁邊也有人哭,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阿瘦不知道幾時也站在那裡抹眼淚,遂問道:“阿瘦你哭些什麼?”
阿瘦正色道:“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業未建,是以悲耳。”
諸微塵破涕為笑,罵道:“靠,你怎麼好搶人家劉備先生的臺詞,我怎麼看不出你準備建立什麼偉大的功業?”
阿瘦裝出倨傲的神情,說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不說也罷。”
諸微塵笑道:“幾年沒見,你的謙虛功夫日漸長進啊,居然知道自己是燕雀了。”
阿瘦也笑了:“開個玩笑,何必當真,說實話,我兒時的理想就是造個飛碟,環遊世界,懲惡揚善。現在的理想就渺小多了,那就是掙到足夠多的錢,這樣一來,上街買東西再也不用看價錢,然後我就買下一小島,帶上我那姿容絕代身材傲人的成群妻妾,過個逍遙的島主生涯,豈不快哉。”
諸微塵幾乎要笑倒:“痴人說夢吧你,買東西不用看價錢,還買得起海島,那得身家多少億啊?還成群的美豔妻妾,你當你是美國*教徒啊?”
阿瘦嘆道:“所以說了,我也是煞費苦心,欲發財而不可得,繼承我老爸的金器行,溫飽是沒問題,要想大富大貴,引用孔丘先生的話,叫作是‘難矣哉!’。你說咱們往哪方面發展,才能錢途無量呢?”
諸微塵道:“你當人人都象你這樣俗不可耐求財若渴啊,一天就知道錢啊錢的,有點什麼高尚點的追求沒有?你看的書也不算少了,‘富貴於我如浮雲’這話你不知道?”
阿瘦想了想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吾友孔丘先生曾曰:富而可求者,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得,則從吾願。你看人家孔聖人都放下架子,說為了錢,可以去趕馬車牛車,我輩後生小子,做個發財夢,有何不可,你還在這裡冷嘲熱諷,好了,我知道,你老爸是銀行行長,有的是錢,這下你滿意了吧。”
諸微塵當即沉默了片刻,道:“我老爸的事情,以後別提了,他的錢不乾淨,我也懶得用他的錢。對於錢財,我一向看得很淡,倒不是我假清高,而是因為錢這東西危險啊,你想想,人不能把錢帶進墳墓,錢卻可以把人進墳墓。再說了,錢這東西是什麼?是為了滿足人類慾望的衍生品,慾望這個無底洞,你有限人生和精力填不滿它!”
阿瘦也沉默了片刻,幽幽的嘆了口氣,說:“我本也不喜歡錢,但是吃穿住用,還不算正常的娛樂消費,哪裡不要錢,除非咱們不做人,去做神仙好了。”
諸微塵心裡一動,當即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小時候在山城結識的一位神仙中人,他自稱是老子的徒弟,還送給我一本道書和一袋寶貝呢。”
阿瘦笑了,說:“你也太能扯蛋了吧,老子的徒弟,能活到讓你看見?還有道書和寶貝呢,拿出來給灑家開開眼界。”
諸微塵於是將與徐甲結識的始末,一一告訴阿瘦,連他自己能洞開虛空這件事也沒隱瞞,阿瘦,算是他信得過的人之一。
阿瘦仔細聽完故事,將信將疑,問道:“真有此事啊,那你怎麼不照著道書修練呢?說到底,那道書和寶貝你扔哪了?”
諸微塵說:“我從小立志要做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英雄豪傑,哪裡要學什麼修仙啊,練道啊,就算修練成了,白日飛昇,又於世何補,這種自私自利的法術,我不愛學,與我濟世利人的人生哲學背道而馳。再者說了,那道書和寶貝都是極其稀有的東西,當年我一個小孩子家,哪裡保得住它們,我當天就把它們都送進虛空裡了。”
阿瘦急了,大聲道:“你真糊塗啊你,什麼叫做修道自私自利,一人得道,雞犬也昇天!你要是當了神仙,我們這些阿貓阿狗的,也受惠不小嘛,快點想辦法把道書和寶貝給我從那什麼虛空里弄出來,你就當給我送溫暖獻愛心得了。”
諸微塵看了看阿瘦,笑道:“你急什麼啊,這洞開虛空的把戲,我十歲的時候都已經玩膩了,長大後,再也沒玩過,而且虛空只能單向開啟,那兩件東西弄不弄得出來是一回事,那道書能否將你引入道途是另一回事。”
阿瘦說:“管他那麼多,你且試一試啊。”
諸微塵想了想,覺得道書《玄元經》對自己沒什麼用處,另外那個錦囊裡的寶貝倒是有用,拿出來變賣一兩件珠寶,也可以暫時充作伙食費,於是答應了阿瘦的要求,當即將房間騰空,開始洞開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