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祈沐風推開玄奘的房門時候,就看見玄奘一臉失魂落魄的坐在蒲團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竟然連他進來都不知道。怪不得剛才他敲了半天的門也沒有反應呢。
不過這玄奘倒是長得不錯,脣紅齒白的,活拖拖就是一個美男子。只可惜——目光在玄奘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停留了一下之後,輕聲開口:“法師可是玄奘法師嗎?”
“這不是廢話麼。”玄奘還沒回答,祈沐風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綰綰的輕聲咕噥,聲音不大,剛剛好他能聽見的樣子,顯然綰綰這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可他卻沒聽見似地,不利也不睬,繼續看著玄奘,等待著玄奘的回答。
玄奘依舊失魂落魄的樣子,聽見聲音連轉都沒轉過來看一眼,只是嘴裡不停的嚷嚷著模糊的字句,讓人聽不清楚。
“可是玄奘法師!”略微皺皺眉頭,祈沐風再度加大了聲音。該不會是個傻子吧?可根據調查結果,應該不是這樣的啊。聽聞玄奘法師精通佛法,講經甚至比很多出家許多年的法師更能打動人心,到人向善。名氣之大,連當今國主李世民都知道他。
“別喊了,他現在正在傷心呢。”.身後的嘟噥聲更加大了一些,輕嘆了一口氣,祈沐風不得不轉過頭去:“他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子的?”話雖然是對著綰綰問的,可他的眼睛卻是沒有看著她,而是略微低垂,看著地面。
“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綰綰不滿.的看了一眼祈沐風,氣鼓鼓的說道。剛才不是不理她麼?怎麼這會有事相求又來了?她狐綰綰那麼好糊弄麼?就是不告訴他!急死他!而且,他這叫什麼態度?有他這麼問人的麼?還是說——難道他就這麼討厭她?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了?
“糊糊,別鬧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玄奘大師。”低垂著眼睛,祈沐風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等著。然而綰綰看他這副樣子,除了更加氣憤之外,沒有其他的感受了。若說一定還有什麼別的感受,那就是——傷心和難過。她是迷糊,可她不傻,明白祈沐風這是在故意疏遠她,雖然看起來還是一樣的彬彬有禮,可那笑容裡分明就是疏離陌生的味道!
“祈沐風,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咬著脣,綰綰委屈的問.道。每次看見祈沐風這樣,她心裡就說不出的堵得難受!她不喜歡這樣的祈沐風,一點兒也不喜歡!甚至是討厭的!討厭祈沐風用這樣陌生的態度對待她,討厭祈沐風冷冷的樣子,討厭他們之間相處的方式!
“沒有啊?糊糊,不都還是一樣的麼?”祈沐風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綰綰,微微的笑著,儒雅淡然。
“不一樣!你明明討厭我,不想見到我,對不對?”綰綰.有些失控的大叫,指責的看著祈沐風,一字一句莫不是控訴他的“罪行”。
“沒有,你弄錯了。”.祈沐風依舊微笑,笑的似乎很誠懇:“我不討厭你,也不是不想看見你。我只是……太忙了。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沒什麼時間。”是的,他不討厭綰綰,甚至是有一點兒喜歡的,他也不是不想看見她,反而他想的要命!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是無忌憚的接近她!為了瀾兒,也為了他自己不再重蹈覆轍!
“我討厭你!討厭你這樣的笑容!討厭你明明在說假話,偏偏還一副誠懇的樣子!”綰綰捂住耳朵,嚴重的憤怒之色更加明顯了。伸出手指指著祈沐風,她咬牙切齒的問到:“如果不是,那為什麼這樣冷淡和疏離?像以前那樣不好嗎?每次你遇見我,逃的比兔子還快!這叫不討厭嗎?那如果討厭呢?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要見面?”
“糊糊……”面對如此的斥責,祈沐風忍不住的有些楞了。良久,溫和的笑道;“怎麼會?糊糊你這樣可愛,我怎麼會討厭你?”
“撒謊!”綰綰跳腳,大聲反駁:“祈沐風你就是一個虛偽的大混蛋!”說完,一把拽起玄奘:“走,我們走,不理這個大壞蛋!他討厭死了!”
任由綰綰和玄奘一直走出自己的視線,祈沐風才嘆了一口氣。當他臉上那種淡然的表情退去,眉宇間竟然出現了絲絲苦澀的意味。無意識的苦笑,他仰頭無言的看了一眼那個慈眉善目的佛祖,輕聲問道:“佛祖,你說我該怎麼辦?”
隨即,他又自嘲一笑:“還能怎麼辦?既然已經決定,那怎麼還扎樣猶豫?祈沐風,你可一點兒也不像是這麼婆媽的人。”再度輕嘆一身,只是眉宇之間那絲猶豫之色已然退去,再度變成一片堅定之色。然後重新的跟了上去。
“你跟來幹什麼?”綰綰髮現祈沐風跟了上來,心裡一喜,可嘴上還是粗聲粗氣的質問道。同時期待的看著祈沐風,但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期待一些什麼。或許是希望祈沐風說以後還像以前那樣,還是別的什麼?
“糊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玄奘法師。”微微一笑,祈沐風避開了她期待的眼神,將目光落在了依舊失魂落魄的玄奘法師身上。是的,他這次來金山寺,就是為了找玄奘法師。目的是為了證實一個事情。只是沒想到——竟然會碰見綰綰。
緊緊地咬著脣,綰綰覺得心裡堵得發慌。她以為…….以為……可是祈沐風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是她太天真了嗎?是她自己多情了嗎?原來祈沐風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她的。大概在他眼裡,只有他的小師妹吧?她狐綰綰算什麼呢?不過是個傻瓜而已!人家對她好一點,她就覺得人家一定很在意她。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玄奘法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世?”祈沐風對綰綰的失落視若無睹,直接開門見山的對著玄奘問道。
“我是野種……我是野種……沒人要的野種……”或許是離得近了,祈沐風終於聽見了玄奘嘴裡到底在唸叨些什麼,聽到這話,他不由得皺了皺眉。再度用力輕喝一聲:“玄奘法師!”
“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能自拔的玄奘終回過神來,略帶驚愕的看著面前的祈沐風,想不起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玄奘法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祈沐風溫文有禮,毫不厭煩的再度問到。這次前來,他其實是受人之託來調查一件事情的。十八年前,丞相之女殷溫嬌和其夫婿陳光蕊前來江州府任職知府一職,可是半路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情,日前殷溫嬌突然託人給殷丞相一封家書,說自己的兒子被丟了,讓丞相幫忙尋找。
但是由於事隔多年,殷溫嬌自己也不知道兒子現在在哪裡了。而且祈沐風自己都沒見過殷溫嬌,完全是憑藉著殷溫嬌信裡說的線索幫她找兒子。所以找來找去,也沒有一點兒線索,所以他只好一一尋找十八年前的棄兒看是否是殷溫嬌的兒子。當路過金山寺的時候,聽聞這裡十八年前撿到一個棄嬰,於是便來問問。
“我是野種!我是野種……”不料玄奘一聽祈沐風的話,立即再度被刺激,突然大叫一聲,抱頭就跑。
祈沐風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去追,卻被綰綰一把拉住。綰綰惱怒的瞪著祈沐風:“你沒看見他很難過嗎?難不成是故意刺激他的?祈沐風,你也太冷血了一點吧!上次你沒救那小鬼,這次你還想來禍害玄奘法師?”
面對如此斥責,祈沐風啞口無言,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淡了:“是呀,我祈沐風本來就如此冷血。難道你今天才發現嗎?”說罷,冷冷的甩開了綰綰的手扭頭便走。
綰綰看著祈沐風的背影,張了張嘴巴,突然覺得有些後悔,剛才她不應該那樣說的……祈沐風不知道玄奘法師被那個中年和尚刺激了的事情,而且上次那個小鬼——當時的情況確實是沒辦法的。秋芊明明告訴過她,她偏偏還……現在祈沐風一定生氣了!他都沒有辯解……怎麼辦?
忍不住的舉起拳頭狠狠的在腦袋上敲了一下,惡狠狠的罵了自己一句:“狐綰綰你真是個大傻蛋!”怪不得祈沐風現在這麼討厭自己呢,都是她自己的錯!她又不溫柔又不懂事,還冤枉別人!枉費祈沐風以前那樣幫她!
慌亂的站在原地,綰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去追祈沐風還是該去追玄奘。玄奘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大好呢!萬一遇見危險——可是祈沐風……算了,反正追上去,祈沐風也還是那樣冷冷的樣子,何必上去貼冷屁股?
心灰意冷的朝著玄奘法師的方向追了過去,綰綰心裡一片灰暗和懊惱。經過這次,祈沐風肯定更加討厭她了!
擺擺腦袋,將祈沐風晃出腦海,綰綰對自己說道:不理就不理!反正也是他祈沐風先不理她的!哼,她可是狐綰綰,為什麼非要祈沐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