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聲音已經就在身後,綰綰這才突然聽見。其實也不是聽見,因為她坐在地上,感覺到了有人在地面上走動而已。
“誰!”飛快將手中的烤鴨塞到祈流瀾手裡,綰綰一躍而且,同時祭出了自己的鞭子橫在胸前作出一副防備的樣子。
看見來人的面容,綰綰愣住了。祈沐風!又是祈沐風!只是,眼前這個祈沐風究竟是真是假?她握鞭子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鬆。
祈沐風沒有說話,只是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難道是四周有埋伏?綰綰的心抽緊了,忍不住的隨著祈沐風的目光在周圍尋找,希望能看出什麼破綻來。但是周圍除了腐敗的木頭和渾濁的黑暗,什麼也沒有。難道是騙我?綰綰防備的看著祈沐風,覺得他似乎在故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
“祈沐風。”綰綰低低的喚道,有些疑惑的看著就站在自己對面的祈沐風。
祈沐風依舊沒有絲毫反應,依舊四下張望,嘴脣微微的龕動,卻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綰綰仔細的辨認了一下,半晌才猜出是“瀾兒”兩個字。
突然,祈沐風動了,他不再四處張望,而是直直的看著前方,然後邁步。綰綰嚇了一跳,為了不讓兩個人撞在一起,她不得不退後一步。
祈流瀾也看見祈沐風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撲上去,顯然上一次的那個冒牌貨還讓他有點心有餘悸。猶豫的看了一會之後,他也低低的叫了一聲:“爹?”聲音有些遲疑,看樣子他也不確定面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冒牌的。
祈沐風往前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又不動了。又開始站在原地四處張望了起來。嘴裡好像在喊著什麼,可是綰綰還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焦灼,但是又強忍著,不敢發洩出來。
綰綰看著面前這個古里古怪的祈沐風,心底有些發憷。嚥了咽口水,她顫聲的吩咐祈流瀾:“臭小子,你去摸摸你爹的手,看是不是熱的。”要是熱的,說明就是人。要是是涼的,就是剛才那個東西。
“嗯,。”祈流瀾也有點怕,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上了。怯怯的伸出手,他緩緩的朝著祈沐風伸了過去。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應該交握的手,竟然相互溶在了一起。乍一看來,就像是祈流瀾的手,穿透了祈沐風的手——就像是伸手去觸控鬼魂一樣,看得見,摸不著。
綰綰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祈沐風,會不會已經死了呢?這樣想著,她心裡突然有些難過了起來。祈沐風要是真的死了怎麼辦?她問自己。一股淡淡的不捨和悲傷湧了上來,她發現,自己是不希望祈沐風死的。
為什麼呢?綰綰呆愣著想這個問題。祈沐風和她沒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死了,她會難過?現在還沒看見屍體,卻定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想了一下而已,竟然就難過了起來。
捂住胸口,綰綰努力地想要問出一個答案來。究竟是為什麼?他們可是連朋友都不是呢。對呀,他們之間,勉強只能說合作過,連朋友都不是……要是祈沐風不死,東海灣的事情一處理完,他們也就會馬上分開的,以後也許都再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呢。
要是真的遇不見了……綰綰咬住嘴脣。自己會不想他和臭小子?應該會吧?甚至不需要回想,她眼前就出現了祈沐風和臭小子的身影。一個總是笑的很溫和,另一個總是壞壞的,在背後罵自己是笨女人。
不行,不行。我還沒報仇呢!心中的那股不捨得,被綰綰解釋成了不甘心。對,我要報仇!臭小子!還有祈沐風,他師妹還沒給我賠神器呢!可不能就這樣放過他!不行不行,得想個辦法,讓自己和祈沐風更加熟稔才行。
“笨女人,你在想什麼呢!這都什麼時候了!”急得不行的祈流瀾看見綰綰一臉走神的樣子,差點沒氣的跳腳。她也算是大人了好不好,幹嗎做事老是這樣迷迷糊糊的,還要他這個小孩子來提醒她。幫她出主意!真是大傻蛋!
“哦,哦!”綰綰應了一聲,趕緊將腦袋裡雜亂的思想先放到了一邊。然後打量著面前這個古怪的祈沐風。
伸出手,綰綰在她鼻子下面探了一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在空氣中游蕩,綰綰興奮得差點沒跳起來,還沒死!真是太好了,沒死!
可是——有些狐疑的,綰綰伸手去拉祈沐風,毫不例外的,她的手也穿透了過去。根本就觸控不到祈沐風,但是她感覺到,在兩隻手互相穿過的時候,她能感覺到空氣有些微微的暖。毫無疑問,那是祈沐風的體溫。
她有些失措了,祈沐風沒死是好事,可眼前這一幕,該怎麼解釋?看得見。摸不著,卻又感覺得到。
但是就站在她對面的祈沐風,好像是看不見他們的。這樣一分析,綰綰忍不住的有些著急了起來。怎麼辦?難道好不容易看見了,卻又只能看見嗎?
祈沐風走走停停,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綰綰明白,這應該是祈沐風在尋找他們。不行,不能這樣繼續下去,祈沐風找不到他們,肯定會一直走,說不定走著走著,又會想開始的情形一樣,慢慢的看不見了。
可是,怎麼辦?
“來,我們一起叫他幾聲看看,也許剛才是聲音太小了?”綰綰自欺欺人的說道,示意寶寶和祈流瀾也一起來。祈流瀾撇撇嘴,雖然知道這不大可能,還是乖乖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聲大吼:“爹!”
綰綰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祈流瀾小小的身板,嗓門倒是挺大。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嗡嗡直叫。船身上那些已經腐朽鬆動的木板也被震的直哆嗦、。該不會是學過佛門獅子吼的吧?綰綰掏了掏耳朵,納悶的猜測。
“你們怎麼補喊啊!”祈流瀾的小臉有些紅彤彤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就那麼鼓著腮幫子,氣鼓鼓的瞪著綰綰,非要讓她給他個交代。
臭小子好可愛!綰綰不知道哪裡來的賊心賊膽,居然伸出手就在祈流瀾連山掐了一爪子。“你嗓門那麼大,一個人吼就行了。我怕我們一起吼,船都震散架了。”
“哼。”祈流瀾有些害羞的捂住臉,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會綰綰。笨女人,笨死了!從來都沒有人敢掐自己的臉的!不過嘛——感覺好像還不錯。心裡那一股子甜絲絲的味道泛了上來,祈流瀾連祈沐風現在情況的都忘記。
三個人裡面,寶寶倒是很冷靜,一直拽著祈流瀾的手,一言不發。仔細看,那烏溜溜的眼睛裡,有點淡淡的戒備味道。她再戒備誰?這個來歷不明的寶寶,是越來越奇怪了。
“他好像還是聽不見,怎麼辦?”看著祈沐風還要繼續往前走的樣子,綰綰有些洩氣。忍不住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一腳。都是這艘破船惹的禍!說來也奇怪,為什麼祈沐風非要讓大家都來著破船?
也不知道,現在秋芊有沒有遇見和她一樣的情況?想到秋芊和齊畫戟也可能被分開了,綰綰就忍不住的恐慌起來。秋芊那個人,別看平時挺大膽,可她最怕一個人了,這裡面又黑……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不行,必須讓大家會合才行。
或者,試試攻擊他看看?綰綰咬咬牙,下了這個決定:“寶寶,你對著祈沐風噴火,臭小子,用你的銀針狠狠的扎你爹!”
“不行,萬一傷到我爹怎麼辦?”祈流瀾氣急敗壞的反對。
“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再說了,你爹不是泥人!你不是說他很厲害嗎?那他要是連這點程度的攻擊都擋不住,算什麼高手?人家司月魂被寶寶燒了,不也沒事?”綰綰很沒有底氣的解釋。心裡“咚咚”的敲著小鼓。要是燒壞了,臭小子讓她賠他爹,該拿什麼賠?
打鼓歸打鼓,綰綰還是狠心的將鞭子朝著祈沐風抽了過去。
祈沐風,要是你再不給點反應,等回去了,我非整死你不可!她心裡忐忑不安的發誓,同時心中祈禱可千萬別把祈沐風給弄壞了……
估計是這次綰綰祈禱得比較誠心,要求也不過分,所以老天爺大筆一揮,批下兩字:“準了!”
祈沐風渾身一震,突然往右橫移三尺,躲開了綰綰她們的攻擊。同時面上的表情也由焦躁變成了憤怒,冷冷的和綰綰對視了一眼,綰綰呆了一下,被祈沐風眼睛裡的冰冷嚇愣住了。慌忙移開眼睛,綰綰竟然不敢再和他對視。
“祈沐風,你怎麼了?”綰綰祈沐風那種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祈沐風沒有說話,而是低喝了一句什麼,綰綰沒聽見,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祈沐風拔劍飛快的朝自己刺了過來,也許是太過驚愕,她居然連躲都不知道躲了。
“爹!”祈流瀾嚇了一跳,爹為什麼要殺了笨女人?看爹的表情,他好像不是開玩笑……
寶寶也嚇壞了,緊緊的抓住了祈流瀾的手。